劉知銓



推薦指數:★★★★
反調指數:★★
最新票房:3167萬
(截至6月27日)
時隔十八年,《狗陣》代表中國電影再度摘得戛納電影節“一種關注”單元最佳影片。許多評論者認為,這是管虎創作生涯中迄今為止最好的電影,也代表著他在題材創作上的重要轉向。影片聚焦2008年奧運會開幕前夕,西北小鎮青年二郎假釋出獄后的生活,以他與黑狗的情感糾葛編織了一則現實寓言。
電影《狗陣》的影像風格和近乎默片的敘述模式,被不少專業觀察歸類于美國電影學家大衛·波德維爾“亞洲極簡主義”的譜系。它不像典型的故事片那樣具備高度類型化的情節脈絡,也缺少管虎此前《八佰》中極致的燃點、爽點,甚至在人物刻畫上也不及《老炮兒》般討巧和普世。《狗陣》有著更強烈的“偽紀錄片”風格,只是淡淡地記錄著圍繞主角二郎周遭發生的一切。如果要從導演個人的縱向經歷中去發掘原點,《斗牛》的樸素粗糲或許早早暗示了管虎式現實主義的“配方”。期冀觀眾跟隨著導演的視角,去觀察電影里的假定世界。二郎始終沉默寡言,幾乎沒有臺詞,他在一場場靜態影像中真實地展現人物完整的動作與心理變化,內斂地將自己抽身在外,卻用小狗擔當情緒的載體。
管虎深諳寓言式影片的書寫,《狗陣》與《殺生》如出一轍,將偏遠的西北小鎮塑造為近乎封閉的空間,以此構造更具普遍性的寓言。此外,故事大西北的荒漠不僅是一種地理景觀,更是主角二郎內心荒蕪的寫照。在這個寂寥的小鎮上,人與狗的關系仿佛是命運的縮影。二郎和細狗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掙扎求生,他們之間相遇和相伴、信任和依賴是那片土地上少有的溫情,不僅僅是孤獨靈魂間的互相慰藉,更是對荒原上殘存溫情的見證。至于“謹以此片獻給我的父親”的標語,也飽含著導演對中式父子復雜性議題的投射。
2008年,北京奧運會與汶川大地震的歷史事件令得那年成為全民族光輝與悲傷凝結在一起的記憶。身后的中國社會發展尤其迅猛,喜、悲交加之下那種讓人恍惚且躊躇的情感被《狗陣》以寥寥幾筆精準勾勒。其實,西部電影與英雄敘事的關聯由來已久。從重建秩序角度而言,二郎可以說是一位逐漸走出日常瑣碎,趨于更高目標的現代西部英雄。然而,作為重要的類型組成,國產電影市場中罕見的西部片——《狗陣》卻遺憾停留在三千萬票房的量級。電影中,主角選擇以笑容面對未來,之于肩負題材創新的管虎等一眾導演而言,即便經歷現實的挫折,也要以自洽的精神面目重裝出發,不畏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