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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任職的鹽城市大豐區城東實驗小學建校十周年了,學校舉行了“讀書節”系列活動,主題是“破浪十年,閱讀致遠”。活動內容可謂豐富多彩,香樟樹下故事會,香樟葉朗誦會,香樟苗讀書分享會……類別多,內容多,花樣更多。各年級、各個班的師生都鉚足了勁兒,為班級爭取榮譽,那架勢、那陣仗,好不熱鬧。
奇怪的是,我們班竟然沒人報名朗誦比賽。通知發到家長群里無響應,我又不想指定人參加,學生若非心甘情愿,即使應付下來,也做不到心情愉悅。何苦來哉?
那天,我在班里又動員了一次,學生們的反應依然不是很強烈。回到辦公室,我心情有些低落。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原來是小鋅同學。“老師,我想報名參加朗誦比賽。”我一聽喜出望外,終于有人主動報名了,但又擔心小鋅是出于動員被迫參加,于是說:“謝謝你,小鋅,你是擔心班里沒人報名,我們班就不參加了,才報名的,是嗎?”“不是的,陳老師,我早就打算參加了。媽媽一直沒找到我想要的視頻素材,所以晚了些,請您見諒。”孩子忙不迭地解釋著。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我很感動。小鋅同學愛寫詩,寫作很有天賦,但依我的觀察和了解,她并不擅長朗誦。思慮再三,我又問了一遍:“小鋅,你確定嗎?”小鋅害羞地笑了,然后說:“是的,老師。”那笑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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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小鋅是第九個登場的選手,她選擇了名篇《月光下的中國》,其中的詞作了些改動,用的背景視頻是媽媽剪輯的。音樂響起,小鋅從容地朗誦起來:“我一直想為月光下的中國寫一首詩……”那聲音真好聽,沒有矯情吶喊,只有娓娓道來;看似風輕云淡,卻又韻味無窮。我閉上眼,沉浸在詩詞與音樂交融后的情境之中。
音樂停了,小鋅的朗誦也結束了。我立刻起身,帶著五(13)班的同學拼命鼓掌。我們要讓評委聽到我們的心聲,更想讓小鋅聽到我們的贊許。
最后,小鋅獲得了“朗誦新星”的稱號,并沒有出現在“朗誦能手”的名單里。孩子的確缺少舞臺經驗,音色和其他選手比,也有明顯差距。但這些都不影響小鋅的大放光彩,她在我心里就是最棒的“朗誦能手”。我非常開心,夸了又夸這個積極努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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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重的頒獎活動結束后,出現了一個小插曲。班里有個同學問我:“陳老師,是小鋅這批上臺領獎的同學贏了,還是后面一批上臺領獎的同學贏了?”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回到教室后,看還有幾分鐘才下課,便有了下面這樣一段對話:
“同學們,剛剛有人問我小鋅同學贏了嗎,我沒有回答。但我想到了一篇咱們剛剛學完的課文《田忌賽馬》。你們告訴我,故事里的三個主要人物誰贏了?”學生們異口同聲:“田忌。”我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只是田忌贏了嗎?仔細想想。”
看到孩子們若有所思的樣子,我說:“在陳老師看來,顯而易見的,田忌贏得了比賽的結果。可孫臏呢?他從門客變成軍師,贏得了地位和尊嚴;而齊威王看似輸家,卻贏得了人才,壯大了國力。你們說,到底誰贏了?”“三個人都贏了。”
“是呀,他們都贏了。老師在想,當從未參加過比賽的小鋅同學從臺下走到臺上,拿起話筒,面對幾百位老師和同學激情朗誦時,她已經贏了。她贏在了哪兒?贏在了報名參賽的勇氣上,贏在了盡情展示的膽量上,贏在了追求學習進步的果敢上。小鋅同學是一個愛寫詩的孩子,當她深情演繹這首《月光下的中國》后,陳老師堅定地認為,今后,只要她能堅持不懈、擁抱夢想,她的未來一定像詩一樣美好。你們說,對嗎?”
全班同學又一次向小鋅鼓起了掌。我看見,她的臉紅紅的,眼里潤潤的。
參賽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但我想,故事更精彩的部分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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