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上小學低年級時,老師喜歡布置背誦任務,并讓家長檢查。女兒每次都完成得不錯。有一次,她自以為背熟了,就要背給我聽,結果背得吞吞吐吐。我說,你自己覺得背得怎么樣?女兒很不好意思地說背得不熟。我說,你不妨讀一遍背一遍,尤其是不熟悉的地方,重復幾次就好了。
女兒轉身回去繼續背。不一會兒,小燕子似的又飛回來。較之先前已經熟練一些,但還是有些磕巴,女兒說太緊張了。我忍不住笑起來,問她1+1等于多少,她說2;我說7+8等于多少,她說15;我又問她在哪讀書、家住哪里,她都答得順順當當。我說,你這時候為什么不磕巴?女兒一聽就笑了。我說,我再教你一個辦法,你不是說即使背熟了,可能還會因為緊張出現暫時性遺忘嗎,家里有很多地方,你的房間、哥哥房間、客廳、廚房、衛生間、陽臺,你覺得背熟了,可以到每個地方各背一遍,想象那些地方都有一個人在等著你背書給他聽。你都背完了,再來我房間背給我聽。
女兒覺得好玩,蹦跳著又折身回去。之后,她真的挨個兒到每個房間煞有介事地背書,不厭其煩。過一會兒,她又回到我面前,果然效果不錯,從頭至尾沒有任何吞吞吐吐、磕磕巴巴。我笑著問,現在知道背誦的秘訣了嗎?她笑成一朵花,說知道了。
自此之后,每一回有背誦的任務需要我檢查,她都這樣玩游戲似的,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串門”,然而再背給我聽,屢試不爽。偶爾忘記這個流程,我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提醒她,在客廳背了嗎?她就打個哈哈,快樂地跑開去,然后很開心地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打卡。
另一次印象深刻的是女兒上了初中,同樣是語文老師布置背誦的任務。這位老師很有才,但有個習慣,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啥呢?文言文還沒有正式學習,預習時就先讓學生背。有一天,女兒背懵了。應該是好長一段時間過去,一直背不好,女兒便苦著臉喊:“爸爸,你幫我背。”平素關于學習的事,女兒都是獨立完成,效率、質量也極高,從不需我們提醒或督促,所以聽到女兒“呼救”,我連忙趕過去。問清了緣由,連說不著急不著急,爸爸一定有辦法。
我說,要想背得快,記得久,最好是先搞明白每句話的意思,現在我們一句一句來研究它們的意思。之后,我和女兒合作,采取“化整為零,各個擊破”的策略,試著理解每句話的意思。大多是女兒說,她不明白的時候我就提醒。弄清意思后,讀兩遍,嘗試記住原文;再往下如此疊加,很快就將一篇文章梳理完。然后讀一遍背一遍,讀一遍再背一遍,如此重復幾次,女兒會背了。
我說,你怕明天到老師那里一時緊張忘了,家里還有很多地方供你嘗試,你不妨再練一練。于是,女兒又歡天喜地地跑去各個房間“串門”練習,最后背得滾瓜爛熟。女兒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背誦重要的是方法,有了方法就會事半功倍,輕而易舉。有兩個細節須注意:第一,聲音有助于記憶,正因為如此,我們古人才用吟唱的方式來念書;第二,語意和理解能幫助記憶,所有要記憶的內容,不論語詞、段落,還是文章,只要明白其意思,就比較容易記得住、記得牢。
其實,記憶本身是個熟悉的過程,它跟提取線索的多寡有關。線索越多,記憶越好,所以學習、背誦要爭取與大腦回路的密切配合。怎么配合呢?不妨做做那個“串門”游戲,在一個地方背10次,不如在10個地方各背1次。
彭榮輝:江蘇省南京市北京東路小學教師,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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