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貓和她的孩子

周君祥

下了一夜的雨，早晨紅奶奶打開窗子，想透透氣，發現窗臺上趴著一只雪白的大貓。

“去去去，誰家的貓呀！”紅奶奶拿起雞毛撣子，要轟走白貓。這時，白貓說話了。

“求求你，紅奶奶，讓我住幾天，行嗎？我不會給您添麻煩！”

紅奶奶從未見過會說話的貓，更沒見過這么客氣的貓。她心一軟，就把白貓留了下來。果然，這只白貓不但沒給她添麻煩，還幫了她的大忙。

紅奶奶掃地時，白貓就來灑水。白貓灑水不用井水，只要它躥到空中，使勁一抖身子，甩出來的水就能把地面灑得潮乎乎的。澆菜時，白貓在菜園上飛一圈，落下的水滴把整個菜園滋潤得青翠欲滴。紅奶奶甭提多高興了。

讓紅奶奶高興的還不止這些。白貓非常能干，卻吃得很少。

“你喝綠茶嗎？”紅奶奶問白貓。

白貓搖搖頭說：“謝謝您，我不喝，我聞一聞茶的清香就不渴了！”

“那你吃魚嗎？”紅奶奶又問。

白貓又搖著頭說：“我不吃，我聞一聞魚的香味就飽了！”

白貓不吃不喝，紅奶奶覺得十分奇怪。一天，紅奶奶實在憋不住，一再追問白貓。白貓終于說了實話。

“其實，我是一只云貓。那天夜里下雨，我和孩子在你們家上空走散了，現在我要在這里等我的孩子回來。”

紅奶奶終于明白白貓為什么會飛，為什么會灑水了。她也更加喜歡白貓。

為了幫白貓盡快找到孩子，她每日陪白貓看天。一天早晨，朝霞滿天，天上來了許多動物模樣的云。可是，小狗云過去了，小羊云過去了，小老鼠云過去了……所有的云彩過去了，都沒看到小貓云飄過來。

“唉，太淘氣了！”白貓嘆了口氣說，“早晚要惹事！”

這天中午，紅奶奶和白貓正說話，紅奶奶的兒子回來了。他買來許多禮物，還給紅奶奶一個結實的擁抱。紅奶奶開心極了。這時，可憐的白貓卻躲在角落里，悄悄落淚。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貓的孩子好像從世界上消失了，一點兒消息也沒有。白貓哭得變瘦了。紅奶奶擔心白貓再這樣哭下去，就會化成一攤水徹底不見。

終于有一天，一個灰頭土臉的家伙找上門，白貓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自己的孩子。

然而，奇怪的是，白貓并沒有撲過去和小貓熱情擁抱。

“說，你干什么去了？”白貓拿著紅奶奶的雞毛撣子喝道。

“我，我沒干什么呀？”小貓仰著臉說。

“瞧你身上的污垢，這是我們云貓一輩子也洗不掉的！”

小貓聽了，身子一顫：“媽媽，我錯了，你罵我吧！這些日子，我學會了抽煙、喝酒、偷香腸……”小貓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白貓扔下雞毛撣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紅奶奶趕緊拉過小貓說：“快，洗一洗，跟媽媽回到天上去！”

紅奶奶拿來肥皂和刷子，使勁搓洗。可無論怎么洗，那些污垢都洗不掉。

“唉，別費事了！”白貓嘆了口氣說，“辦法只有一個！”

“什么辦法？你快說！”

“用我的眼淚去洗他身上的污垢！”說著，白貓化作一朵大貓云，飛到天上哭起來。她一哭，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到小貓身上，那些污點漸漸化開了。

可是，那朵大大的白貓云呢？紅奶奶抬頭一看，只剩下薄薄的一縷。這時，一陣風吹來，最后的一縷云也隨風飄散了。

“媽媽，媽媽——”小云貓哭喊著朝天邊追去。

“唉，可憐的白貓喲！”紅奶奶仰著臉，看著天空。空中依舊回蕩著小云貓的哭喊聲：“媽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