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當前我國LAM協同發展的四個關鍵要件,分別為資源協同、服務協同、技術協同與治理協同。通過分析《關于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意見》,可發現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理論特點即在基礎層面,盤活我國文化資源;在技術層面,激活新興技術驅動;在服務層面,創新文化服務形式;在治理層面,提升統籌調度能力。在《意見》的指導下,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與我國圖檔博協同發展的邏輯連接點為:在基礎層優化圖檔博的資源融通,在技術層促進圖檔博的技術共享,在服務層開辟圖檔博的服務場域,在治理層完善圖檔博的協同保障。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背景下圖檔博協同發展的路徑可在以下幾方面進行探索:加快完善流通標準,優化資源融合模式;打造統一服務平臺,推進技術設施共享;開辟全新服務場景,融合關聯文化業態;建設動靜結合體系,持續增強治理能力。
[關鍵詞] 國家文化數字化 圖書館 檔案館 博物館 協同 LAM
[中圖分類號] G259.23 [文獻標志碼] A [ DOI ] 10.19764 / j.cnki.tsgjs.20221958
[本文引用格式] 周林興,張笑瑋.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背景下圖檔博(LAM)協同發展研究[J].圖書館建設,2024(1):146-154.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綜合檔案館社會影響力評價及提升策略研究”的成果之一,項目編號:20BTQ106。
Research on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Libraries, Archives and Museums (LAM)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National Cultural Digitization Strategy
Zhou Linxing, Zhang Xiaowei
[Abstract] Currently, the four key elements for the collaborative development of Libraries, Archives and Museums (LAM) in China are resource collaboration, service collaboration, technology collaboration, and governance collaboration.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Opinions on Promoting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National Cultural Digitalization Strategy\", it can be found that the theoretic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national cultural digitization strategy are to revitalize China’s cultural resources at the basic level; at the technical level, activate emerging technology drivers; at the service level, innovate cultural service forms; at the governance level, improve the overall scheduling ability. Under the guidance of the Opinions, the logical connection point between the national cultural digitization strategy and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LAM is to optimize the resource integration of LAM at the basic level, promote the technology sharing of LAM at the technical level, open up a service field of LAM at the service level, and improve the coordinated guarantee of LAM at the governance level. The path of collaborative development of LAM can be explored in the following aspects: accelerating the improvement of circulation standards and optimizing the resource integration model; creating a unified service platform and promoting the sharing of technical facilities; opening up new service scenarios and integrating related cultural business forms; building a dynamic and static integration system and continuously enhancing governance capabilities.
[Keywords] National cultural digitization; Library; Archive; Museum; Collaboration; Library, Archive, and Museum( LAM)
歷史因傳承而深入人心,文化因賡續而繁榮興盛。圖書館、檔案館和博物館(Library,Archive and Museum,簡稱LAM)保存與保護著中華文明的歷史遺產與文化資源,是珍貴的國家文化資源寶庫,在還原歷史環境、追溯家國記憶、加強社會認同上具有重要價值。2022 年 5 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1],就“十四五”時期到 2035 年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作出了戰略部署[2],提出了國家文化數字化的原則、任務與保障措施,為LAM協同發展提供了深厚的法理基礎,具有深刻的指引意義。
1 文獻回顧
LAM協同研究首次出現在1998年Boyd Rayward教授發表的首篇LAM數字資源整合的論文[3],引起LAM協同研究浪潮。2000年在法國舉辦的圖書館發展研討會以“檔案館、圖書館與博物館的融合”為主題[4]。2015年在日本召開的第38屆博物館學專業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mmittee for Museology ,簡稱ICOFOM)研討會的主題是“博物館學探索‘博物館、圖書館、檔案館’的融合”[5]。國內在21世紀初期出現LAM文化資源融合的聲音[6]。
筆者通過在中國知網(CNKI)等數據庫以“圖檔博”“圖書館+博物館+檔案館”“LAM”為檢索式展開精確檢索,剔除低相關文獻后進行文本分析,發現當前國內關于LAM協同方面的研究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1.1 LAM的資源協同研究
資源協同是國內LAM研究中較為核心的方向,也是LAM實現高質量協同發展的前提與基礎,主要圍繞如何進行資源組織、如何建立統一規范等問題展開了提升LAM資源協同效果的探討。其中既有以圖書館本體為主體的資源協同研究,如羅紅等[7]在分析LAM三館資源差異與普遍性的基礎上提出通過創新機制與調整政策來建設圖書館館藏;其余大多數以LAM三館為本體開展資源協同研究,并圍繞知識集成思想、語義關聯、數字人文視角等對LAM資源的可視化聚集、語義化處理與關聯等方面進行了策略探討。
1.2 LAM的服務協同研究
服務協同是國內LAM研究中的另一個主要方向,主要為實證類研究,通過分析國內外的典型LAM協同案例來得出經驗與啟示,并提煉出普遍性規律。例如,李睿等[8]就圍繞“城市記憶”工程建設及LAM參與中的痛點與難點,提出LAM需要聯合“大學”實現“城市記憶”工程的有效參與與賦能;徐彤陽等[9]則以信息空間理論為研究工具,圍繞生產、分配、交換、消費環節構建認識論、文化與利用空間,推動LAM服務有機融入到災難記憶再生產中實現價值最大化。可以發現,“記憶”類的社會工程與項目是我國LAM開展服務協同的主要靶向。
1.3 LAM的技術協同研究
技術協同在國內LAM類研究中較為小眾,鑒于技術因素同樣涉及到資源協同、服務協同環節,因此較少以技術協同為唯一的研究對象開展討論。以近年興起的“元宇宙”研究熱為例,陳苗等[10]以元宇宙技術體系中的“NFT”為對象,通過分析技術特點探索了其在LAM協同中的應用場景并進行了應然分析;也有學者在分析國內外實踐案例的基礎上,提出信息取用、視覺檢索與關聯發現的LAM資源融合的移動視覺搜索[11],以提升LAM資源融合的效率。應當注意到,伴隨技術環境的迭代升級,一些強勢技術、理念如元宇宙浪潮的興起,勢必在LAM協同的各個領域發揮更為可觀的實際影響,因此有必要將技術協同視作LAM協同研究中的一個新興方向,以不斷調適技術靶向、引導技術向善為導向發揮其價值,規避其消極影響。
1.4 LAM的治理協同研究
治理協同是伴隨資源協同、服務協同過程中逐步衍生出的一個研究方向,核心研究目標是通過管理方式、手段與理念的探索實現對LAM協同中資源、服務與技術的統籌規劃與可持續性建設。例如,王貴海等[12]詳細分析了LAM協同中的利益因素與沖突情境,提出了眾包立項、股份合作、合同規范等利益協調機制;何虹[13]則以《公共圖書館法》為依據對LAM融合發展的職能統籌、機構關聯等管理問題提出參考意見。總之,伴隨LAM資源、服務協同實踐的不斷深化,加之高活躍度的技術因素,實現LAM管理的高效協同行之必然,而在國家治理體系與能力現代化的背景下,治理協同也將進一步深化為治理協同。
通過分析已有研究文獻,得出了當前我國LAM協同發展的四個關鍵要件,分別為資源協同、服務協同、技術協同與治理協同。其中資源協同是基礎,是實現服務協同的物質準備;技術協同將在資源與服務協同中扮演更重要的激活作用;而治理協同則是對資源、服務與技術協同的全面統籌與發展設計,以實現LAM協同發展的價值最大化,四者共同組成了我國LAM協同發展的內容體系。
2 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背景下LAM協同發展的維度剖析
2.1 基礎層:盤活我國文化資源
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最終目標是推動中華文明全民共享、全景呈現并提升全球影響,是一場宣傳文化全戰線的“大會戰”。LAM作為國家文化戰線的關鍵環節,在實現國家文化數字化過程中理應發揮更重要的價值。而《意見》所蘊含的戰略視野與擘畫思路能夠幫助LAM樹立協同發展的新理念,進一步優化現有LAM協同服務,提升LAM協同治理的現代化水平,最終實現LAM協同發展與國家文化數字化的有機融合(見圖1)。

《意見》指出:“統籌利用文化領域已建或在建數字化工程和數據庫所形成的成果,全面梳理中華文化資源”,“推動文化資源科學分類和規范標識,按照統一標準關聯零散的文化資源數據”,“關聯文字、音頻、視頻等不同形態的文化資源數據,關聯文化數據源和文化實體,形成中華文化數據庫”[2]。這些內容指明了建設中華文化數據庫是實現國家文化數字化的首要任務,其主要包括兩個維度:一是文化資源的聯動性建設,核心是資源聯動標準的制定與落地,目的是進一步加強文化資源內部的關聯性建設,從而提升文化資源整合的效率,為后期的產業化開發打好基礎。二是LAM館藏文化資源的協同性建設,核心是資源整合模式的創新與拓展,目的是打通不同領域、形態的文化資源隔閡,實現跨領域、跨業態、跨機構的文化資源集聚與重組。
2.2 技術層:激活新興技術驅動
《意見》指出:“鼓勵多元主體依托國家文化專網,共同搭建文化數據服務平臺,匯聚文化數據信息,集成同文化生產適配的各類應用工具和軟件”,“依托文化數據服務平臺,優化基層公共數字文化服務網絡,擴大服務覆蓋面,推動服務普惠應用”,“集成全息呈現、數字孿生、多語言交互、高逼真、跨時空等新型體驗技術,大力發展線上線下一體化、在線在場相結合的數字化文化新體驗”[2]。這些內容指明了先進信息管理與體驗技術在文化數字化過程中的驅動作用,其主要包括兩個維度:一是信息與服務管理的協同。核心是建設能夠兼容、統籌文化特色服務與自身業務的統一式管理與服務技術平臺。從用戶的角度來看,打造一個統一各項服務與各類資源的門戶網站或平臺可以更加方便高效地進行利用,這樣就降低了在不同平臺間獲取資源與服務的時間、經濟成本[14],獲取集成化的關聯服務也會便捷很多。二是資源與文化服務體驗設施的共享。核心是通過共享用戶利用與體驗設施優化文化資源的展演質量,從而提升文化數字服務對社會公眾的吸引力。
2.3 服務層:創新文化服務形式
《意見》指出:“加強對文化數字內容需求的實時感知、分析和預測,探索發展平臺化、集成化、場景化增值服務”,“培育以文化體驗為主要特征的文化新業態,創新呈現方式,推動中華文化瑰寶活起來”,“推動文化產業與新型農業、制造業、現代服務業以及戰略性新興產業融合發展,培育新型文化業態,加快文化產業結構調整”[2]。可見,創新文化服務模式與場景將成為國家文化數字化過程的應用層面,是實現文化業態轉型的關鍵要件,其主要包括兩個維度:一是創新文化協同服務新場景,包括開辟以“大屏”“小屏”為代表的文化數字服務與消費新場景,不斷拓展文化數字化成果覆蓋的時空場域,推動LAM協同服務走向常態化。二是創新LAM業態協同新模式。核心是以文化數字化產業開發為基點,嘗試建設文化事業與數字產業的融合業態,提升LAM服務業態的互聯度,實現文化事業與文化產業發展的步調協同。
2.4 治理層:提升統籌調度能力
《意見》指出:“構建與文化數字化建設相適應的市場準入、市場秩序、技術創新、知識產權、安全保障等政策法規體系”,“完善文化市場綜合執法體制,強化文化數據要素市場交易監管”,“構建完善的文化數據安全監管體系,對數據共享、關聯、重構等主體實行準入管理”[2],指明了建設高效的治理體系在文化數字化中的保障作用,其主要包括兩個維度:一是基于制度規范的靜態治理體系。靜態治理聚焦文化資源交流、技術規范、制度協調兼容等方面的規范建設,目的是提高文化資源與服務協同的效率與規范性。例如,原文化部、財政部曾出臺《關于進一步推進全國文化信息資源共享工程的實施意見》《關于進一步加強公共數字文化建設的指導意見》等,目的是實現優秀文化信息資源在全國范圍內的共建共享。二是基于主體行為的動態治理體系。動態治理聚焦規劃制定、戰略協同、行為規范、責任歸屬、收益分配等方面的規范建設,目的是統籌文化優勢資源,消解可能阻礙服務發展的消極因素。
3 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對LAM協同發展的價值闡釋
3.1 有助于優化LAM的資源融通
LAM的館藏資源具有各自特性,存在一定差異,圖書館多采用CNMARC著錄規則,檔案館多依據《檔案著錄規則》、EAD,博物館多使用CIMI、VRA Core、CDWA等。在交流和關聯過程中需要面對信息描述、信息組織的標準化、規范化或兼容、資源整合檢索系統等問題。同時LAM經常采用各自開發的網絡系統獨立地為用戶提供服務,一定程度上造成文化資源離散化,即某一文化資源在三館中的展現形式不統一,如名人日記、手稿在圖書館中為文獻資源,在博物館中為文物資源,而在檔案館中作為檔案資源出現;或是某一主題的文化資源分散存儲在三館中,在服務中出現功能與價值的碎片化。而《意見》的出臺有助于推動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三館資源底層交互邏輯與標準,為之后的協同發展打下堅實基礎,即通過建立統一可行的技術標準,以及知識圖譜、語義發掘等技術的應用,有力打通LAM在資源、管理、體制中的壁壘,提升LAM文化資源整合與開發的效率,賦能LAM文化資源的深層次、智能化開發。
3.2 有助于促進LAM的技術共享
《意見》指出要“促進文化和科技深度融合,集成運用先進適用技術,增強文化的傳播力、吸引力、感染力”,“集成全息呈現、數字孿生、多語言交互、高逼真、跨時空等新型體驗技術,大力發展線上線下一體化”,“建設具備云計算能力和超算能力的文化計算體系”[2],明確了LAM協同邁向未來的關鍵驅動力就是多元信息管理與媒體體驗技術的有機融合,有助于推進LAM統一服務門戶平臺的搭建,優化LAM協同服務的時空可及性,并從用戶體驗、服務可及等方面提出了公共文化機構的技術應用靶向,輔助LAM把握技術優勢、進行技術互補、實現設施共享,通過VR、AR、3D影像、元宇宙等技術的應用及設施的共享,補齊LAM三館協同實踐中存在的技術鴻溝、壁壘等短板,切實提升LAM文化服務與產品使用中的用戶體驗。
3.3 有助于開辟LAM的服務場域
《意見》指出公共文化機構要“基本建成文化數字化基礎設施和服務平臺,基本貫通各類文化機構的數據中心”,“建成物理分布、邏輯關聯、快速鏈接、高效搜索、全面共享、重點集成的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2],有助于推動LAM認識到在公共文化服務轉型中的時代任務,樹立起自覺參與文化數字化工程的責任意識,推動LAM館員自覺提升服務能力、自覺展開資源挖掘、自覺進行服務創新,激發LAM在文化服務中的合作意識,推動三館植根各自館藏資源加強館際合作,通過設施共享、技術共享、服務共享等形式建立起堅固的LAM文化數字化聯盟,不斷延伸LAM服務的時空觸手,創新資源與服務的展演形式,打造出面向人民、面向未來、面向世界的文化資源服務,將三館的發展規劃自覺融入到國家文化數字化建設的偉大工程中,在“梳理中華文脈、挖掘華夏基因、講好中國故事”中發揮日益關鍵的引領作用。
3.4 有助于完善LAM的協同保障
《意見》指出:“構建與文化數字化建設相適應的市場準入、市場秩序、技術創新、知識產權、安全保障等政策法規體系”,“完善文化資源數據和文化數字內容的產權保護措施”,“構建完善的文化數據安全監管體系”[2],將有效提升LAM在協同發展中的治理能力。當前還尚未出現以文化機構資源整合規范為指向的政策法規[15],致使國內開展LAM實踐時無法找到合適合理的法規支持。而《意見》提出構建“數據—服務—業態”的三維文化數字化治理框架,形成從數據文化資源整合到LAM機構協同服務、再到LAM文化數字化業態全流程的治理理念,將數據資源整合、服務功能融合、業態開發契合納入到LAM治理體系中,能夠有效提升文化數字化進程的全局掌控能力。同時將治理視野拓展到制度規范與主體規范并重的層面,不僅要求提升三館在戰略規劃、職能分工方面制度規范的完善,并要預見到LAM協同過程中可能產生的阻礙因素,如權責劃定、收益分配、資產確權等,提出建立統一性協調組織的新思路,有助于建立起動靜結合、協同互信的LAM治理格局。
4 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背景下LAM協同發展的路徑探索
立足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背景下LAM協同發展的邏輯聯結,結合“以人為本,全民共享”,“供給發力,激活資源”,“科技支撐,創新驅動”,“統籌規劃,分步實施”,“中央主導,地方主責”五大核心原則,本文提出我國LAM協同發展的深化路徑(見圖2)。

4.1 基礎層:加快完善流通標準,優化資源融合模式
4.1.1 完善LAM資源流通標準
“各文化機構必須協商制定相關標準規則,才能使信息資源得到更大程度的共建與共享”[16]。促進LAM三館文化資源庫的建設,必須立足數據交流,解決三館文化資源在底層提取、轉換、交流以及對接方面的標準或規范問題。英國圖書館曾利用資源描述與檢索(Resource Description and Access,簡稱RDA)的靈活性與可拓展性,并能與MARC、DC元數據或其他類型的元數據兼容的優勢,有效促進了LAM三館資源的底層聯結與統一描述。德國圖書館、檔案館和博物館門戶(BAMP)項目則借助都柏林核心元素集作為系統內部的元數據標準[17]。我國的“數字圖書館推廣工程”等大型項目也引入了都柏林核心元素集,具有一定的實踐基礎。因此,LAM應當在聯合對話的基礎上,分析和把握各類數據開放與交流標準在自身上的適應性與協同兼容性,如OAI-PMH(開放數據獲取與互操作協議)、SAML(跨領域數據傳輸認證)、ISO 10160/10161館際互借標準、Open URL(開放元數據檢索及傳輸)等。借鑒國外經驗與國內實踐,進一步深化RDA與都柏林核心元素集在LAM資源協同中的應用模式,嘗試開展共同編制館藏聯合目錄,并融合LAM三館機構類型、資源類型與預期服務模式,通過歸納與提煉、擴展與個性化兩個環節挖掘資源特性字段加以總結,最后通過橫向擴展(增加元素)或縱向擴展(增加修飾詞)建立我國LAM核心元素集。
4.1.2 創新LAM資源融合模式
在實現LAM三館文化資源底層有效關聯互通的基礎上,需要探索將LAM資源有機融合的新模式,不斷為中華文化資源庫建設注入活力。我國已經在LAM資源融合模式中誕生了如“世界記憶名錄”“中華古籍特藏保護計劃”“中華再造善本工程”“民國時期文獻保護計劃”“中國記憶項目”“國家重點檔案搶救工程”“中國檔案文獻遺產工程”等一系列典型案例,通過公布館藏名錄與目錄、建設數據庫、聯合舉辦展覽、聯合出版物等方式實現了對LAM資源的初步融合。應當注意到,這些資源融合模式本質上是LAM三館各自現有資源成果的后期融合,資源融合細粒度、緊密度仍有繼續優化的空間。在智慧型文化機構轉型的背景下,LAM三館資源的融合行為應進一步提前,即邁向多元異構數據的語義關聯,從而實現資源建設與關聯同步,而知識圖譜為這一要求提供了解決方法。利用知識圖譜探討LAM元數據語義互操作以及映射關系,通過外在語義關聯實現LAM多元異構數據的合作交換與LAM等機構文獻信息的知識重組。在跨領域知識圖譜動態關聯的基礎上使LAM資源融合的完整度、細粒度更上一個臺階,進一步拓展LAM文化資源交換的廣度與深度,優化傳統資源融合模式的質量。
4.2 技術層:打造統一服務平臺,推進技術設施共享
4.2.1 搭建LAM協同服務集成平臺
我國LAM雖坐擁海量文化資源,但在資源獲取與門戶利用方面存在一定的離散性,致使用戶在利用資源時難以準確定位、定位后難以有效切換,為此需要建立起統一協調的LAM三館聯動服務門戶。一方面,建立LAM三館統一資源服務門戶,如2010年5月OCLC上線的“圖書館、檔案館和博物館館藏一站式檢索”平臺[18],一定意義上是LAM協同服務平臺的前身。后續的瑞典ABM中心[18]、聚寶盆項目(Cornucopia)[19]、A2A項目(Access to Archives)[20]、丹麥文化搜索(NOKS)[21]等實踐案例的出現也印證了建設一站式協同服務集成平臺在LAM協同發展中的重要作用。LAM應當以項目或重大社會活動為契機,探索將期間產生的文化資源整合與展現到一個服務門戶網站上,并將知識挖掘、語義關聯、資源建設、文化開發等每館的特色職能進行整合,實現文化資源管理與服務功能的有效集成。另一方面,搭建LAM三館統一推廣服務矩陣。《意見》的出臺為補足三館聯盟中的推廣短板、強化LAM文化資源服務的推廣影響力創造了新的契機。LAM可通過設立三館共同媒體賬號、建立全網唯一協同推廣平臺等形式,或依靠微博、微信、抖音、快手、B站等平臺進行聯合創作與推廣,提升在社會公眾中的曝光度與知名度,實現三者的受眾引流與市場拓展。
4.2.2 推動LAM智能設施交流共享
馮惠玲曾指出:“進入數字時代,‘記憶機構’得以顯化和強化,圖書館、檔案館、博物館等文化資源保存機構成為這個領域的一支主力。”[22]而國家文化數字化所要求建構的中華文化資源庫,一定程度上就是追尋、還原與傳承數字環境下中華文明的社會記憶,指明了從用戶端出發,以用戶體驗為重要評價標準的文化數字化建設導向。《意見》指出:“集成全息呈現、數字孿生、多語言交互、高逼真、跨時空等新型體驗技術,大力發展線上線下一體化、在線在場相結合的數字化文化新體驗。”[2]因此,在建設服務門戶、搭建文化空間時,LAM既需要關注欄目設計、資源呈現方式、內容豐富性、邏輯性、美感、沉浸度等因素[23],也要勇于探索VR、AR、3D虛擬成像、數字孿生、元宇宙、腦機交互等數字資源呈現技術在還原文化資源、煥生中華記憶中的獨有作用。例如,亞伯拉罕·林肯總統圖書館與博物館(Abraham Lincoln Presidential Library and Museum)同BRC想象力藝術公司合作開展林肯總統數字敘事創作活動,引入了涵蓋VR技術、3D全息影像技術、數字編輯技術等,實現了林肯生平經歷、歷史記錄與社會公眾間的跨時空交流[24]。此外,也要看到LAM各自在數字呈現設施上的差異,探索共享智能體驗設施的新途徑,如通過聯合舉辦資源展覽、共同進行資源挖掘、定期開展技術經驗交流會等形式,協調LAM智能設施建設的步調。
4.3 服務層:開辟全新服務場景,融合關聯文化業態
4.3.1 開辟常態化LAM協同場景
《意見》中的“擴大服務覆蓋面,推動服務普惠應用,提升公共文化服務的到達率、及時性,增強人民群眾獲得感”[2]指明了開辟LAM常態化協同服務場景的重要性。當前我國LAM三館聯合的實踐大多聚焦于某一文化項目或社會活動,具有即時性強、持續性弱的特點,雖取得一定研究成果,但實踐項目貧乏、范圍不廣[25]。常態化LAM協同服務場景的開辟應包含兩個維度:一是LAM時間常態化協同服務場景的開辟。LAM應當聯合發掘協同服務的時間契機,如傳統節日、重大社會活動及紀念日、文化節、國際性節日、國家重要紀念日等,明確相應主題,集聚文化資源,進行文化服務。以“記憶工程”浪潮為例,在“世界記憶工程”及國內各個城市“記憶工程”建設的過程中,LAM可聯合挖掘各自文化資源后賦能城市記憶的建設,并積極融合“城市記憶”工程中的微觀活動與節日,提高LAM協同服務的時間可及性。二是LAM空間常態化協同服務場景的開辟。LAM空間常態化本質上是將文化資源利用與服務進一步拓展到除LAM之外的場域,這一理念在個人智能終端等技術設備的普及下成為可能,《意見》提出的“創新數字電視、數字投影等‘大屏’運用方式……促進‘客廳消費’、親子消費等新型文化消費發展”[2],“為移動終端等‘小屏’量身定制個性化多樣性的文化數字內容,促進網絡消費、定制消費等新型文化消費發展”[2],也與建設LAM空間常態化服務場景的理念不謀而合。可通過聯合開發LAM服務手機App、電腦客戶端,或將LAM文化成果、資源展示紀錄片、人物訪談等資源推介到電視臺、智慧屏點播平臺等形式,使LAM的服務觸手有力延伸到用戶微觀個體,從而進一步開辟以家庭空間、個人空間、學校空間、集體空間、社群空間等為主體的LAM空間常態化協同服務格局。
4.3.2 建立互聯化LAM協同業態
《意見》提出的“調整優化文化業態和產品結構。鼓勵各種藝術樣式運用數字化手段創新表現形態、豐富數字內容”[2],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推動文化產業與新型農業、制造業、現代服務業、旅游業[26],以及“戰略性新興產業融合發展,培育新型文化業態”[2],可以預見,LAM協同發展的高級形態將是互聯化業態的建設與穩定,多業態關聯不僅將為LAM協同發展帶來新的市場群體、技術、人才、資源,也將拓展LAM協同服務的眼界與思路。以在線閱讀為例,截至2022年我國數字閱讀用戶規模達5.30億,同比增長4.75%,數字閱讀市場總體營收規模463.52億元,增長率達11.50%[27]。其中掌閱iReader到2022年3月平均月活躍用戶規模已達到5 330萬,長居榜單前五名,月度人均單日時長為137.6分鐘,擁有較高的用戶黏性[28] LAM可與閱讀App合作,將已經整合的文化資源或特色服務功能持續上傳到閱讀平臺,從而覆蓋到更廣的受眾面。再如,最近興起的“數字藏品”業態。據中國科學網發布的《2021年中國數字藏品(NFT)市場分析總結》,在2021年數字藏品及關聯產業市值已達驚人的1.5萬億,2026年中國數字藏品市場規模將達到300億元[29]。2022年4月22日主打巴蜀文化的四川數字藏品平臺“靈獸宇宙”發布的首件數字藏品《九寨天鵝湖》上線3分鐘即告售罄[30],還有人民政協報文化傳媒有限責任公司于2022年9月21日也公開發行了首個數字藏品——《人民政協報》創刊號(頭版),開啟探索元宇宙第一步[31]。LAM可以發揮自身專業特長,將復刻的文物、檔案轉化為限量版的數字藏品,從而帶動LAM文創產業的激活。此外,2018年工業和信息化部出臺的《關于加快推進虛擬現實產業發展的指導意見》促使大批VR企業誕生,VR產業鏈基本健全。LAM可協同VR產業優化在文化資源服務中的應用場景,降低使用成本,實現技術互惠。
4.4 治理層:建設動靜結合體系,持續增強治理能力
4.4.1 健全LAM靜態協同法規體系
一方面,鼓勵參與合作的LAM聯合制定并完善文化數字化質量標準體系。我國已有《中文文獻著錄規則》《檔案著錄規則》《博物館藏品信息指標體系規范(試行)》《博物館藏品二維影像技術規范(試行)》等一系列標準規范,但尚未制定有效的館際合作與業務交流類文件出臺。LAM三館需積極制定LAM協同底層的數據交流、資源流動、質量標準等法規條款,如文本數據、圖像數據、音視頻數據及元數據加工規范等。在數據格式、數據編碼、數據存儲結構與數據集成規則方面,組織行業專家、協會、學術研究人員、業務人員開展討論與研究,探討LAM協同發展的理論基礎、資源建設與加工方式、資源服務方式、人才培養、知識產權保護等重要課題,推進“LAM—企業—行業—國家”四個層級的文化資源質量標準體系建設。另一方面,對于LAM協同發展中三館各自的話語表達、自主發展等需求也應建立相應的法規體系。我國LAM高層次交流與合作較少,尚未達到在戰略規劃層面上的相互協作和相互支撐[32]。可在文化和旅游部、工業和信息化部、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等部門的領導或組織下,就文化資源開發、服務合作、傳播共享等方面充分聆聽國家文物總局、國家檔案館、國家圖書館等機構的權利訴求,樹立全局意識,從項目管理、資金和資源利用再到明確各機構的權利與義務,簽署戰略合作協議,在統籌LAM發展步調的同時,保障三館各自的聲音得到充分表達。
4.4.2 深化LAM動態協同治理機制
世界范圍內已經涌現出協調LAM事務的相關機構,如美國的圖書館協會 、檔案工作者協會 、博物館協會 , 中國的圖書館學會、檔案學會、博物館協會等,但囿于自身行業限制,治理效力成效并不顯著[33],為此需要建立LAM協同治理的專職機構或組織。例如,德國2001年建立的聯邦和各州工作組(Europ isch Angelegenheiten für Bibliotheken,Archive und Museen,簡稱EUBAM)就由文化部長會議代表、聯邦和各州部長、德國研究協會以及來自圖書館、檔案館、博物館和文物保護領域的專家組成[34]。我國可以由文化和旅游部牽頭,國家圖書館、國家檔案局、國家博物館協作建立起專職負責LAM協同發展事務的部門,或各館派出專家、工作人員等建立統一負責協調LAM相關事務的組織協會、委員會等,將LAM的資源協同、服務協同、業態協同有效納入到統一的治理場域中,進一步集成資源調配、權責劃定、效益分配、成果管理、流程區劃等方面的協同治理職能,協調多元文化服務的沖突,消解LAM館員之間的防范心理,減弱跨組織融合可能帶來的文化沖突與心理震蕩,實現LAM協同治理的組織互信[35]。同時,面向元宇宙實踐的展開,積極引入相關技術提升LAM技術治理的動態性。以NFT技術為例,本質上是一種基于區塊鏈技術的數字資產證明,具有安全性、真實性和可追溯性特征。可以利用該技術使數字資源具有可擁有性、可交易性、原真性、完整性等標簽,優化LAM在收藏、展示、拍賣、文創和服務中的確權與原真性追溯,提升輔助實現LAM協同治理的技術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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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周林興 1974年生,博士,上海大學文化遺產與信息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公共文化服務、檔案公共服務、圖書館服務等。E-mail:zlx5555@163.com。張笑瑋 1999年生,上海大學文化遺產與信息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為檔案館服務、 圖書館服務研究、文化社會學等。E-mail:xiaowei68z@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