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辰
那是一面薔薇花墻,隔出了學校的青綠操場。花莖纏繞于墨黑欄桿,疏懶自如又格外繁茂,無端竟有些熱鬧。薔薇綻放之時,總有人駐足拍照,老師、同學、校工,乃至家長都成了這薔薇的游客,常來觀賞,不想辜負這美景——清新、活潑,美麗又包容——春日順著薔薇攀緣,走進有夏有冬、常備美好的生活。
視線不經意掠過薔薇,發現已經有幾片嫩紅的邊緣被枯黃吞噬。春天快要燃盡了嗎?這念頭一閃而過,又被心中的不甘掩藏。前面有一位年輕的姑娘在拍照,特地挑了片連成海的花叢。鏡頭里世界都是美好的,一叢叢薔薇自信又昂揚。鏡頭外的薔薇,不論綻放或枯黃,都顯得那么自然,似乎是校園這幅風景畫中本該出現的顏色。
待那姑娘走后,我走近瞧那片粉紅。我不算個觀賞者,也沒有能力定格下它的美好,但它仍像剛剛那樣盛放著。輕巧的是初生的蝴蝶落在枝丫上,羽翅間托著學子們午休的夢境;嬌俏的是少女腮邊飛起的紅暈,欲露還休,風情萬種。輕薄的花瓣層層疊疊,據說是織女繡晚霞多出的布料,遺落人間。陽光毫不吝嗇地揮灑,完全不介意被花搶了風頭。綠染枝頭,端的是一幅大好春光。
倘若我沒有注意到這叢花,這美麗便激不起我心中漣漪。但薔薇并不在乎觀眾多寡,美麗得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圍著它。多神奇啊,這小東西,完全不顧外界的一切,只真真切切做著自己。它沒有因人們的喜愛而延長花期,也沒有因門可羅雀而放棄美麗,但它又極普通,平常到隨處可見,它親切地綻放著,反而更加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