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 貓

我家養的一只大灰貓生下了四個小崽，粉嘟嘟的，剛滿月，十分可愛。可是大貓嘴饞，吃了家里的小雞。

家里的一只大母雞，孵抱了二十個蛋，它是頭一次孵抱，沒有經驗，不會帶兒，剛從蛋殼里出來了七只小雞，另外還有兩只沒有出殼，母雞就帶著那七只小雞出窩了，剩下的十幾個蛋都不管了。

母雞帶著兒在水塘邊覓食，又淹死了兩只，就剩下五只了。那五只小雞，家里人無時無刻不關注著它們的命運，可恨貪婪的大灰貓，也在虎視眈眈地窺視著它們。

大灰貓偷吃小雞，我們早已知道。原來，二嫂家一只大黃雞孵抱了十八只小雞。那些小雞個個機靈可愛，不知什么原因，一天比一天少，最后只剩下了四只。要說死了吧，也不見尸，要說被什么吃了吧，又沒人看見。一次，父親在菜園子里除草，突然間聽到母雞凄厲的叫聲，順著雞的叫聲看去，一只大灰貓如閃電般抓了一只小雞。哦，原來二嫂家丟掉的那十多只小雞，是被我家的那只大灰貓偷吃了。在這以前，二嫂家買的幾十只小鴨也是東一只西一只，不是沒了身子，就是沒了腦袋。

知道大灰貓偷吃小雞鴨后，我們一家人也時常注意著它。

從那以后，我們兩家再也不敢把小雞和小鴨放出來。然而，長期關在籠子里也不是辦法啊，于是打算丟棄大灰貓。

想丟棄它，又考慮到它還帶著四個兒，于心不忍。它剛生下小貓時瘦成皮包骨，主人精心飼養了一段時間才把身體養起來。母貓身體好了，四個小貓崽也個個長得白白胖胖、油光水滑的。準備連小崽送給別人吧，也不知道誰家要。

正當兩家人在為貓犯愁時，橋對門有一家歐姓，聽說我們送貓，女主人找了過來，她說她家里面正想養貓。

阿彌陀佛！妻和二嫂想了許多辦法才把大貓捉住，找繩子拴牢，連小貓一起送給了女主人。

一天，我正在吃早飯，妻子把關在背簍里的母雞和小雞放出來喂食，母雞一聲尖叫，只是一晃，瞬間一只小雞被灰貓抓走了。我們全家人驚訝不已，邊吼邊追，但貓叼著小雞早就不見了蹤影……

歐姓女主人說，貓扯斷了繩子，不知什么時候跑了的，她想再把它套住，可是怎么也喚不到身邊來。那大灰貓在我們家待了好幾天。它想回老家就來我家，想兒的時候就到新家，喂飽了崽又跑了，這樣可讓我們叫苦不迭。小雞和小鴨二十四小時不敢放出來，即便有幾個人在那里守著都不放心，它捕捉小雞、小鴨的速度之快，簡直不可想象。我們已經橫下心來，如果那家歐姓女主人不要，就把它丟棄。

我與妻費了好多心思才把貓捉住，喊了幾聲歐姓女主人，沒有見人，以為她家不要貓了。當時我們也考慮到那四只小貓可憐，但想到大貓的可惡，也就沒有想那么多。妻一氣之下，找來一只編織袋，將貓裝在里面，扎緊袋口，我提上貓，一直到兩三公里外人戶多的地方才把貓放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歐姓女主人過來找大貓，說：“小貓在屋里叫喚得可憐，看大貓在沒在你們這里，我逮它回去喂兒。”

“大貓昨天上午被遠遠地丟棄了，它再也不能回來了。”妻說。

歐姓女主人聽說我把大貓丟棄了，捶胸頓足憐憫地說：“我的天啊，大貓丟棄了，那些小貓咋個喂得活，昨天晚上那四個小貓咪咪地叫了一晚上，它們是餓的啊！”

妻說：“我們捉住了大貓，喊了您好幾次，您都沒出來，還以為您不要貓了，所以才拿出去丟了。”

歐姓女主人說：“我回老家去了。”

聽說四個小貓叫了一晚上，我和妻聽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幾十年來，不知經歷了多少事，猶如過眼云煙，唯獨棄貓這件小事還記在心上。

作者簡介：陳國清，四川閬中人，四川省作家協會會員，成都市郫都區作家協會副秘書長，多篇作品刊于《四川日報》《安徽文學》《青春》《西南商報》等報刊，著有長篇小說《鄉村情懷》《采購員安順兒》《百年滄桑》、中篇小說集《野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