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猶豫（組詩）

梅子

看見

眼科醫院里我看見行色慌張的人群

醫診室大廳里和站立不安的我

母親神態淡定同以往沒什么兩樣

她的堅韌多數是因為她的女兒

我趴在母親肩頭。像叮囑孩子一樣

放松眼球，不能緊張。這樣扎針時才不會疼

顯然，母親和我之間的默契

像手術告知書上最真實有效的契約

北首嶺

在北首嶺。頃刻，一個沉睡

千年部族的秘密

正被一座遺址喚醒。還原

我以未來之身潛入。被截取

衣無遮體。手工勞作。目光

是遠古流動的風聲

我辨不出死亡和活著存在的真相

一些泥陶佐證了某個朝代的

興衰和破敗

那些簡單、具體、純粹宿命感的融合

激進，成為維系母系氏族的存活體

原生，智慧，以及

所有發生，未發生的事物

都在終結后——塵歸塵土歸土

當我成為未來之身，我的骨骼是不是

同樣像那些裸露千年不腐的

骨頭一樣健全或殘缺？

我陷入沉思。在那些活靈活現繪制的圖

片里

我尋求活著的意義和命數的長短

時代在追根溯源。而懂得平衡的人

讓一處遺址在北首領的天空下

——教會活著的人

清醒和救贖

親愛的先生

先生，你看秋聲緊了

流水在山頂上泄下

雁鳴一聲接著一聲。那些灌木林

時常有小松鼠和小昆蟲出沒

可是，我愛極了這個明目張膽的早晨

禪

容許我介入。容許我向谷底

交出空寂之心

孤獨是一個虛詞。流水多凈啊

草木和石頭本是李生

只有那些鳥鳴劃過秦嶺

我亦如無我。我只是時間的一個修辭

有草木之身亦有石頭的骨骼

黃昏和黑夜是我修飾肉身的唯一理由

貓在黑夜的光亮處窺視著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