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爺爺講故事

張驁

播撒種子

年畫不只是“胖娃娃抱鯉魚”

精神矍鑠、聲如洪鐘是秦杰給人的第一印象。盡管已年過花甲、鬢發斑白，可聊起收藏的事兒來，他一說就是三四個小時。他家中的藏品按不同種類、年代擺放，說到哪件，其背后的故事即可信手拈來。在他的電腦和手機中還存著每件藏品的照片和相關信息，條理清晰。

說起2023年1月底舉辦的“收藏爺爺講故事”第一講，老人記憶猶新。那天，他從收藏的百余幅年畫中精選了27幅。一進展廳，孩子們就被琳瑯滿目的年畫吸引，如小鳥般圍在年畫旁嘰嘰喳喳。坐在展廳中央的秦杰一聲“孩子們，喜歡哪一張，咱們就講講它背后的故事”，拉開了講座的帷幕。

孩子們邊聽邊問，秦杰一一解答。他還站起身，引孩子們邊走邊看，讓課堂“流動”起來。在一幅題為《連年有余》的年畫旁，秦杰指著畫上的大魚問孩子們：“大家覺得這張年畫哪里是點睛之筆？”

話音剛落，一位小姑娘就迫不及待地回答：“魚在水中游，想要吃倒映的月亮。”正如她所說，這張年畫不僅細致勾畫了魚的眼、須、鱗片，還將月亮的倒影畫在了魚嘴邊，呈現出魚欲“吞月”的景象。

秦杰告訴記者，在當時展出的27幅年畫中，不少是像這樣飽含細節又和人們的刻板印象不同的作品。

“年畫的寓意很好講，也好理解，要想通過年畫激發孩子們對中國傳統繪畫的興趣卻很難。”秦杰說。前期籌備時，他曾和街道干部座談，聊起年畫，大伙兒普遍的印象就是“胖娃娃抱鯉魚”。那時候秦杰就暗下決心，要給孩子們來點“不一樣的”。

講座當天，話題從“魚吃月亮”延伸到中國年畫四大家，又講到了木版年畫制作中的彩繪、分版、套印等工序。“我想做個引領者，為孩子們種下一顆熱愛中國傳統文化的種子。”秦杰說。

尋覓回憶

糖紙背后的“甜蜜的世界”

秦杰選擇藏品的一條規矩是：藏品背后有故事，且價格不太貴。

作為一名收藏愛好者，秦杰早年以收藏古舊書開始，投入了一定的精力與財力。可是，身為工薪階層的他無法長期維持這樣的投入，他也不想和眾多收藏家擠在一條“賽道”上。

“收藏不能光看經濟價值，還要看藏品的藝術性、文物性、文獻史料性。”秦杰說。他表示，一件物品三者占其一即可收藏，或可形成系列，反映歷史和時代發展的某個側面。多年來，他依據這一原則展開了很多看似不起眼的“平民收藏”。在收藏的同時，他挖掘藏品背后的故事，努力做到對每件藏品都有話可說。“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這樣和同齡人分享時能勾起回憶，和年輕人分享時能激發興趣。”

在秦杰的收藏系列中，糖紙是讓他引以為傲的一項。一張張充滿年代感的糖紙上，有大白兔、米老鼠、金絲猴等各種卡通形象。它們被平平整整地保存在收藏袋里，組成“甜蜜的世界”。

秦杰說，在物資匱乏的年代，奶糖是稀罕物，漂亮的糖紙更是孩子們追求的收藏品。“一張兩張看不出名堂，但只要把它們很好地編排到一塊兒，就能拼出豐富多彩的世界：動畫角色的、花卉的，北京的、上海的，塑料紙的、金紙的……不一而足。順著老糖紙一一看去，往事恍若就在眼前。”

為了一枚小小的糖紙，他瀏覽了一個又一個收藏網站，走訪了京津冀多地的藏品市場，不斷拿出自己的藏品與人交換，為的就是讓藏品不斷代、品種全。如今，有了充分積累的“收藏爺爺”準備將他的米老鼠糖紙系列展示給孩子們，讓他們了解這一卡通形象是如何傳入中國并流行開來的。

樂此不疲

用一件件藏品為生活添彩

在秦杰眼中，自己的藏品是一個個展覽、講座的選題，更是講好故事的媒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只有把藏品活用起來，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它們的作用，體現其價值”。

2018年，秦杰將自己收藏的兩萬余冊米老鼠、唐老鴨連環畫捐贈給了北京市西城區青少年圖書館。此后，圖書館里就多了一間“米老鼠唐老鴨閱覽室”，墻面上的“米老鼠”三個大字，正是由秦杰捐贈的連環畫拼成的。

“這個閱覽室是我們館最受歡迎的閱讀空間之一，大大補充了我們的藏書品類和數量。”圖書館相關負責人表示。

一邊收藏，一邊捐贈，秦杰樂此不疲。近期，他正和中國婦女兒童博物館的相關負責人商量捐贈事宜，準備捐贈一批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小喇叭》節目的資料。這批資料中包括《小喇叭》節目制作過程中的各類手稿、演播稿、選題單，還有一封朝鮮小朋友的聽眾來信。

“20世紀50年代至70年代出生的人，幾乎都聽過廣播節目《小喇叭》，都知道‘孫敬修爺爺講故事，我希望通過這批資料，讓現在的孩子們知道那段歷史。”秦杰說。

“希望家長和孩子們有時間能來街道新時代文明實踐所和展覽路博物館，‘收藏爺爺每次都會帶著好玩的藏品和故事等候大家，共同度過一段美好時光。”街道相關負責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