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同RCEP成員國在紡織品貿易上的競爭與互補

張芳方 唐玉藏

摘 要：本文采用UNCTAD數據庫中RCEP成員國在2012—2022年的50-63類貿易數據，通過貿易競爭力指數（TC）、競爭性指數（CI）及互補性指數（CIm &Cijk）進行貿易結構總體和分領域測算，探討RCEP區域內中國與其他成員國在紡織品貿易上的競爭性和互補性。結果表明：中國與東盟紡織品貿易總體結構相似，潛在競爭性較強；中國與日韓、澳新的紡織品貿易結構差異較大，潛在互補性較強；中國在蠶絲、化纖長纖、地毯、產用紡織面料以及紡織制成品領域貿易競爭力較強，與RCEP成員國紡織品的出口互補強于進口互補。基于此，本文建議細化RCEP區域分工，加強成員間合作，有效發揮比較優勢，積極培育高端裝備業，促進區域內紡織產業鏈、供應鏈和價值鏈的融合發展。

關鍵詞：中國；RCEP；紡織品貿易；競爭性；互補性；國際貿易；中國-東盟

本文索引：張芳方，唐玉藏.<變量 2>[J].中國商論，2024（12）：-079.

中圖分類號：F7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4）06（b）--05

《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是由東盟2012年發起，與中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等自貿伙伴共同推動達成的大型區域貿易協定，涉及30%的全球總人口、33%的全球經濟總量以及約28%的全球貿易總額，涵蓋貿易、投資、電子商務等多個領域，是一個全面、現代、高質量、互惠的大型區域自貿協定。通過成員國之間的關稅減免安排來推動實現區域內高水平的貿易自由化是RCEP協定的核心內容，在紡織品貿易領域，在原有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協定項下大部分產品已實現進口零關稅的基礎上，RCEP協定項下，東盟對中國在敏感類稅目諸如部分化纖長纖、化纖短纖、聚丙烯腈上的進口關稅在10年內由5%逐漸降至3.8%。日本作為中國紡織業第四大出口市場，首次與中國達成自貿合作關系，從中日RCEP關稅減讓稅目數量看，日本對中國立即降為零的比例為33.7%，第11年降為零的比例為37.6%，第16年降為零的比例為28%，總計99.3%；中國對日本立即零關稅的比例為10%，第11年降為零的比例為73.3%，第16年降為零的比例為7.4%，總計90.7%。其中，中國對日本出口金額較大的部分針織、非針織服裝以及紡織制品的關稅稅率在RCEP協定生效后，分16次每年等比例削減，至第16年降為零；中國自日本進口的部分高端紡織裝備的關稅在第16年降為零，小部分功能性纖維和面料的進口關稅在第21年降為零。中國-韓國在RCEP協定項下的紡織品進出口稅率同中韓自由貿易協定稅率相比，有了大幅度的降低，例如中國出口到韓國的合成纖維制針織運動衫、套頭衫、男式其他羽絨服以及棉制男襯衫的關稅稅率由13%下降到6.5%。中國-澳新在原有的雙邊自由貿易協定項下已實現紡織品貿易領域的零關稅（羊毛、棉花等配額農產品除外），RCEP協定延用了這一規定。劉璇等（2021）[1]認為RCEP關稅減讓有助于短期提高中國、韓國、澳大利亞以及東盟的總產出水平，并可能長期顯著提升大部分成員國的整體經濟效益和產出水平。2022年1月1日，RCEP在東盟6國和中日韓、澳新等非東盟成員國開始正式生效。袁波等（2022）[2]認為RCEP的生效，將進一步對中國及整個區域的貿易、投資及產業發展產生重大影響。高越和魏俊華（2022）[3]認為RCEP協定生效帶來的制造業關稅減讓為各成員國進一步融入全球價值鏈生產體系、提高制造業國際分工地位、增強成員國產業鏈關聯度提供了新的機遇。張曉蘭（2022）[4]認為RCEP協定既有利于提升中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又有利于為中國-東亞國家產業鏈重構提供良好的投資貿易環境。如何抓住RCEP協定生效的機遇，加強RCEP成員國在紡織品領域的合作，推進RCEP區域內紡織品貿易產業鏈、供應鏈和價值鏈的融合發展？本文基于2012—2022年中國同RCEP其他成員國的紡織品雙邊貿易數據，運用貿易競爭力指數（TC）、競爭性指數（CI）及互補性指數（CIm&Cijk）[5-15]進行雙邊貿易結構整體領域和部分領域測算，探討RCEP區域內中國與其他成員國在紡織品貿易上的競爭性和互補性，為推動形成以中國紡織業價值鏈為主導地位的RCEP區域紡織產業鏈協同體系提供現實基礎和參考依據。

1 中國紡織品全球貿易現狀

中國的紡織工業是全世界為數不多的、擁有完整紡織體系的產業。我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中國紡織業在充分競爭的國際市場環境中，逐步形成了從上游的化纖制造，中游的紡紗、織造、染整，到下游的服裝、家用和產用紡織終端產品以及紡織機械制造業全覆蓋的完整產業鏈。中國紡織品出口自1994年起，一直位居單一國別世界首位。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中國紡織品出口實現了快速增長，2001—2008年，中國紡織品出口總額年均增速20%，全球占比從不到20%，上升到30%以上。金融危機以來，中國紡織業發展韌性十足，紡織品年均出口規模穩定在2800億～2900億美元。全球新冠疫情爆發期間，依托國內完整紡織產業體系，中國防疫物資出口快速增長，出口超過500億美元，整個紡織品出口額突破3000億美元。在進口方面，得益于中國紡織工業全產業鏈的健全自足，中國紡織品進口規模自21世紀起穩定在200億～300億美元。

2 中國同RCEP成員國紡織品貿易現狀

RCEP區域在全球紡織品貿易中占有重要地位。2021年，RCEP區域整體出口紡織品4019億美元，全球占比47.5%，進口1465億美元，全球占比19.4%。其中，中國紡織品出口占RCEP區域整體紡織品出口的75.6%，進口占比24.9%。2021年，中國與RCEP其他成員國之間的紡織品貿易總額為727.2億美元，出口額為607億美元，進口額為120.2億美元。具體而言，在紡織品領域，中國出口東盟266.7億美元，整體占比44%，進口61.4億美元，整體占比51.1%；出口日本193.7億美元，占比32%，進口21.5億美元，占比18%；出口韓國65.7億美元，占比10.8%，進口15.8億美元，占比13.1%；出口澳大利亞68.7億美元，占比11.2%，進口20.2億美元，占比16.8%；出口新西蘭12.2億美元，占比2%，進口1.3億美元，占比1%。

3 中國同RCEP成員國在紡織品貿易上的競爭

為了數據處理的方便和統一，本文采用UNCTAD數據庫，按HS 2017統計標準選取RCEP成員國在2012—2022年的50-63類（50-55類為紡織原材料，依次為蠶絲、羊毛、棉花、其他植物纖維、化纖長纖、化纖短纖，其中50-53類為天然纖維，其余為化學纖維；56-63類為紡織加工品，依次為無紡織物、地毯、特種機織物、工業用紡織品、針織面料、針織服裝、非針織服裝、紡織制成品。）貿易數據，探討RCEP區域內中國與其他成員國在紡織品貿易上的競爭性。

3.1 紡織品貿易總體競爭性指數

本文參考桑百川和楊立卓（2015）[5]以及杜方鑫和支宇鵬（2021）[6]的研究，采取修正后的專業化系數和一致性系數考察中國同RCEP成員國在紡織品貿易上的整體競爭性。具體公式為：

其中，aik表示i國k類商品出口額占其所有商品出口額的比重，ajk表示j國k類商品出口額占其所有商品出口額的比重。CS、CC分別為出口向的修正版專業化系數和一致性系數，CS指數越趨近于1，表示兩國（地區）某類產品的出口比重越接近；CC指數越趨近于1，表示結果越穩健。因此，CI指數趨近于1時，表示兩國之間的出口結構較相似，潛在的貿易競爭性較強。

從表1可以看出，整體而言，中國與RCEP成員國紡織品貿易競爭性CI指數存在明顯差異。2012年以來，中國同東盟紡織品貿易競爭性CI指數持續高于0.96（2020年除外），表明中國與東盟在紡織品出口結構方面較相似，潛在貿易競爭性較高；中國同日本、韓國紡織品貿易競爭性CI指數維持在0.6～0.8并呈上升趨勢，未來，中國同日韓的紡織品貿易競爭性可能會持續增強，這與全球服裝加工業向東南亞的轉移以及中國向中高端紡織產業的轉型分不開[7]；中國同澳大利亞、新西蘭紡織品貿易競爭性CI指數低于0.67，表明中國同澳新在紡織品出口結構方面差異較大，潛在貿易競爭性較低。

3.2 紡織品分領域貿易競爭力指數

貿易競爭力指數（TC）指的是一國（地區）某類產品的進出口貿易差額占其進出口貿易總額的比重[9]，反映該國（地區）該類產品的貿易競爭優勢狀況。具體公式為：

其中，Xik表示i國k類商品出口額，MiK表示i國k類商品進口額；TCik表示i國k類商品的貿易競爭力指數，介于[-1，1]，數值越大，表示該國（地區）該類產品的貿易競爭力越強，反之越弱。

由圖1可以看出，中國紡織品大部分領域表現出較強的貿易競爭力。具體而言，在紡織原材料領域，2022年中國天然纖維貿易競爭力一般，其中蠶絲出口表現較好，羊毛則以進口為主；得益于21世紀初國內紡織企業聯合科研機構在大規模、大容量PTA（聚酯纖維）生產技術的自主突破，化學纖維貿易競爭力較強；得益于國產化纖工業的飛躍式發展，2022年中國紡織加工品各領域均表現出較強的貿易競爭力。東盟在服裝和部分紡織領域存在較強的貿易競爭力。具體而言，2022年東盟在針織服裝和非針織服裝領域貿易競爭力較強且與中國十分相近，得益于國際服裝加工業向東南亞的轉移。日本、韓國、澳大利亞和新西蘭僅在少數領域具有貿易競爭力。具體而言，2022年日本和韓國在針織面料領域具備較強的貿易競爭力，原因是日韓著重高端面料的研發；澳大利亞和新西蘭在羊毛領域貿易競爭力較強，這與其發達的畜牧業息息相關。

4 中國同RCEP成員國在紡織品貿易上的互補

4.1 紡織品貿易總體互補性指數

本文參考桑百川和楊立卓（2015）[5]、杜方鑫和支宇鵬（2021）[6]以及胡玫和鄭偉（2019）[11] 的研究，采取修正后的專業化系數和一致性系數考察中國同RCEP成員國在紡織品貿易上的整體互補性。具體公式為：

其中，aik表示i國k類商品出口額占其所有商品出口額的比重，ajk表示j國k類商品進口額占其所有商品進口額的比重；CSm、CCm分別為修正后的專業化系數和一致性系數，CIm指數趨近于1時，表示兩國之間的進出口貿易結構較相似，潛在的貿易互補性較強。

從表2可以看出，中國同RCEP成員國紡織品整體領域貿易互補性存在明顯差異。在中國-東盟區域，2012年以來，中國出口與東盟進口向的紡織品貿易互補性CIm指數維持在0.7左右，而中國進口與東盟出口向的紡織品貿易互補性CIm指數則從0.6爬升到0.8，表明東盟同中國在紡織品貿易結構比較相似，潛在貿易互補性較強。在中日韓和中澳新區域，2012年以來，中國出口與日韓、澳新進口向的紡織品貿易互補性CIm指數保持在0.9以上，而中國進口與日韓、澳新出口向的紡織品貿易互補性CIm指數保持在0.7左右，表明中國同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的紡織品貿易結構一致性較高，潛在貿易互補性較強。

4.2 紡織品貿易分領域互補性指數

為進一步測算中國同RCEP成員國紡織品的貿易互補性，本文參考于津平（2003）[15]的研究，采用貿易互補性Cijk指數進行分領域分析。具體公式為：

其中，RCAxik表示i國出口k類商品的比較優勢，RCAmjk表示j國進口k類商品的比較劣勢；Cijk<1表示兩國（地區）之間的貿易互補性較弱，Cijk=1表示世界各產品的出口比較優勢均相等，Cijk>1表示兩國（地區）之間的貿易互補性較強。

由圖2可以看出，在中國-東盟區域，中國同東盟在蠶絲、特種機織物以及針織面料領域貿易互補性極強，東盟同中國則在棉花領域存在較強的貿易互補，原因在于中國率先實現了紡織全產業鏈的健全自足，而東盟國家在以廉價勞動力和土地租金的優勢承接國際服裝加工業的同時，因缺乏面料產業，所以同中國在面料領域互補極強。在中日韓區域，中國同日本、韓國在地毯、服裝以及紡織制成品領域貿易互補性較強，日、韓與中國則在紡織品各領域毫無互補。這與日本、韓國是全球重要的服裝消費市場和中國紡織全產業鏈的健全自足密切相關。在中澳新區域，中國同澳大利亞、新西蘭在紡織品貿易中普遍互補并呈互補性偏低的狀態，原因在于澳、新兩國未建立紡織產業鏈；相對地，澳、新同中國在羊毛領域則呈現出極高的貿易互補性，這與兩國得天獨厚的綿羊養殖條件密切相關。

5 結語

本文通過分析RCEP區域紡織品貿易結構，測算中國與RCEP其他國家紡織品貿易的競爭性與互補性，得到以下結論。（1）整體而言，從競爭性看，中國與東盟的紡織品貿易結構相似度較高，潛在貿易競爭性較強；中國與日本、韓國的紡織品貿易結構相似度中等，潛在貿易競爭性一般，但中韓紡織品貿易競爭趨勢增強；中國與澳大利亞、新西蘭的紡織品貿易結構相似度較低，潛在貿易競爭性較低。從互補性看，在紡織品領域，中國出口與RCEP其他國家進口的貿易結構一致性較高，潛在貿易互補性較強； 而RCEP其他國家出口與中國進口在的貿易結構一致性中等，潛在貿易互補性一般。（2）分領域來說，從競爭力看，中國紡織品大部分領域表現出較強的貿易競爭力；東盟在服裝和部分紡織領域存在較強的貿易競爭力；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僅在少數領域具有貿易競爭力。從互補性看，中國同東盟在特種機織物和針織面料領域貿易互補性極強，東盟同中國則在棉花領域存在較強的貿易互補；中國同日本、韓國在地毯、服裝以及紡織制成品上貿易互補性較強，日本、韓國與中國則在紡織品各領域毫無互補。中國同澳大利亞、新西蘭在紡織品貿易中普遍互補且互補性偏低，相對地，澳大利亞、新西蘭同中國在羊毛領域互補極強。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建議：（1）細化RCEP區域紡織業分工，加強成員國間合作，有效發揮比較優勢。（2）積極培育高端裝備業，蓄力助推紡織產業升級，促進區域內紡織產業鏈、供應鏈和價值鏈的融合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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