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組詩）

朱建軍

病房里的春天

陽臺上? 那些晃動的條紋衫

一看到窗外就感到無奈? 沮喪和仇恨

就想放出心中的猛獸咬死上帝

更多的時候? 他們站在窗臺邊

透過玻璃看著外面

看藍天? 看綠草? 看流動的云

然后敞開衣襟

放出心中的鳥兒去飛翔

直至累了? 太累了

才把它們悄悄收回來

心 湖

那么多人站在病床邊

燈光有點模糊? 手開始顫抖

問候的話語? 無須去細辨

只能感受到心湖越發上漲了起來

那么洶涌

一開口? 就淌下兩行淚

炒貨人

小樹林里的鐵皮煙囪

整日輕煙不斷

周圍的空氣總彌漫著香甜的氣味

沿著馬路到菜市場

南面是一排低矮的商鋪

炒貨人租了其中一間

緊靠鋪子的小樹林里有一片空地

一臺炒貨機

一大堆柴火成為她炒貨的小作坊

自從房屋拆遷后

她就自認經營炒貨是她最后的宿命

除了制炒貨? 賣炒貨? 她還要操持家務

一年幾乎足不出戶

每到假日? 更是忙前忙后

炒瓜子? 炒花生? 炒蠶豆

還得兼賣其他堅果

一次次地看到林子里

冒著青煙的鐵皮煙囪

就想起她灰撲撲的店鋪

她身上洗不干凈的外褂

洗不干凈的黑手指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她總在不停地翻炒

仿佛生活從來就是生的

一直沒有被她炒熟

流行病

三八節剛過

五一打折的海報又開始滿天飛

食品打折? 鞋服打折? 化妝品打折

所有的商品全部打折

如今健康是打折的

愛情是打折的

自呼吸的空氣打折后

陽光也跟著打折

打折太瘋狂

好想買原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