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

房沛嬴

嘶啞的吼聲在嘈雜中誕生。骯臟不堪的思想、腐敗封建的思想，跳躍在吼聲的深處，將它環環圍住。但嘶吼并未停止，反而更加高揚。

我隱匿氣息，瘋跑在自由的草原，貪婪地吸吮著它最后的味道。那無止境的風，也在肆意地馳騁。我仿佛置身于顛倒的世界。怎么綠樹浮在水面，怎么花朵飄向天空，怎么連青草都脫離了大地的懷抱？

我擁著天空，卻只能看著它變得灰暗。

在這片土地，萬物皆土地。

我吶喊啊，妄想得到回應；我奔跑啊，直到喘息也變得哽咽；我張開雙臂去抓啊，連灰燼都無法觸摸。我內心空虛著，嘶啞的吼聲不斷地、拼命地，洶涌著漫進耳里，我快要被它們淹沒，我就要被它們淹沒。

恍惚間，我在自由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看到綠葉的一瞬，看到紅花的剎那，它們幻化了，原來是我的希望與期盼，就那么破滅了。

我跳下去了—嘶吼的深處，抑或命運的深處。那里空空如也，但隨著我的到來，吼聲越來越大。

我的氣息散出，所有的所有被我撕得粉碎，怒意狂涌，我似乎停不下這癲狂。我恨啊！恨那些嘶吼與思想，將我自由的草坪踐踏；恨它們雜亂無章的叫喚，像在渴望流過沙漠的一滴污水；恨它們在被我撕碎時的狂笑，像在譏諷我的無能，像在嘲諷我的人生。

它們不見了，滿地零落。這里，凄涼得不像話。

我有些疲憊了，身體沉重地倒下，可在閉上眼的那一刻，就那一刻，萬物復蘇，耳邊聒噪變成縷縷清風，揚著，飄著。我也感受到了草原的溫暖，這是我的自由的草原，真美啊，如初，像詩里的仙境。

所以，在我成為這片土地的時候，我，即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