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一抹金

張為棟

四月的右玉塞外依舊寒冷，頗有“春風不度玉門關”的凄涼。但植物們似乎聽到了春天的召喚，紛紛裁出嫩葉，孕出花朵，其中就包括山中一簇簇的沙棘。

初到塞外，看到漫山遍野的片片金色，向當地人打聽，人們說那是“酸溜溜”。“酸溜溜”—一個多么可愛的名字，它勾起人的味蕾，令人瞬間舌尖生津。倘若當年，曹操麾下那些口渴難耐的疲憊士卒想象的是右玉大地的“酸溜溜”，應該也能解渴吧！沒錯，當地的老鄉告訴我如今那長在原始森林，長在古道土路邊，長在田間地頭的一串串、一捧捧、一片片的沙棘果早就以原汁的形式，把大自然酸溜溜的甘甜送到了遠方客人的嘴邊。

我第一次在右玉的寒風中望見它時便驚訝不已，在雜草叢生的枯褐色的塞外荒原中，在東風乍起的黃土高原上，沙棘層層金色的花朵是迎春的第一抹暖色，它那堅毅傲然的簇簇身影，更凸顯右玉大地真正的主人翁精神，不在乎是否有人欣賞，亦無須夸贊之詞，生來就站在了這里，還將年復一年地繼續守望下去。

時隔三載，我又回到了故土右玉，沙棘結果了！昔日漫山遍野的金色已近火紅，那團團的溫暖竟將野外叢生的長長雜草蓋住，一粒果子雖然很小，但它們緊緊地抱在一起，便有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頑強氣勢。

偶然間，我在一本介紹右玉的畫冊中看到了沙棘的身影，還是那一簇簇火紅的金色，足以給你意外，令你不禁感慨，它在用自己燦燦如金的生命溫柔地裝點著古樸右玉那掩映在風沙下的不毛之地！

沙棘是黃土高原最神奇的物種，它是鐵騎寒風中傲然挺拔的“金娘子”，它是干燥貧瘠的塞北荒原中甘酸的瓊漿，它是一代代扛著樹苗掄起鐵鍬治沙造林的右玉人，它是迎難而上、艱苦奮斗、久久為功的右玉精神……如今昔日荒涼無人的塞外邊關變成了生態高標，云中紫塞—沙棘，也成了萬木蔥蘢中的金色點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