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的呼喚，紀念故鄉洪雅

余志強

地處北緯30度，位于四川省西部洪雅縣境內峨眉山與瓦屋山遙相呼應的埡口—蜈蚣包山脈，呈東西走向，山勢陡峭，四面絕壁，最上方有一片深山老林！這里最出名的，就是一個名叫冷竹坪的地方！海拔900～1500米，最高峰叫和尚頂！如果天氣晴朗，蔚藍色的天空沒有飄浮的白云，站在此地，向北可望見雅安市寶興縣的夾金山。太陽光照在雪山上，晶瑩剔透，直叫人拍手叫好！我是親身見到這美景的，印象深刻，至今難忘！都說人世間從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三山夾兩溝，八山一土一分田，便是這個地方的地形地貌！兩溝在一個叫兩合河的地方匯合，形成一條大河，向東流入青衣江！而我的老家就位于兩合河畔。我家的房子是木質四合院結構建筑，小青瓦，樓上樓下全是香杉木板裝修，這是典型的川西民居。我的童年就是在這四方凈土、藍天白云下度過的！

世間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人生何嘗不是如此，從無到有，從有到無！曾記得每年中秋節開始，便是山里人掙錢的最好時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其實指的就是資源。冷竹坪山上冷竹生長茂盛，方圓約十平方公里，冷竹筍漫山遍野都是。一場秋雨一場涼，這個季節的冷竹筍一晚上可以長二十厘米，如果兩天不去采摘，便能長一米多高，營養價值就大打折扣，關鍵沒有商販采購！因此，當地人都會盡早去打筍！

打竹筍的季節，家家戶戶都很積極，除了九九六一部隊外，幾乎全部上陣，拼的就是人多力量大！凌晨四點鐘，男人們還在睡夢中，就被枕頭邊的女人叫醒！女人對男人說道：“還睡，一年之中有幾個紅燒天？起床去準備好裝備，把彎刀磨鋒利，手電筒換上新電池！我去煮荷包蛋！”男人回答道：“曉得了，你真的好煩……”時間在一分一秒中度過，誰家最先趕到深山老林，誰家就能有更多收獲！打筍子一般就是二十天。待冷竹筍賣了，娃兒上學的學費就有著落了，一年里一家老小的新衣鞋帽也就不用愁了！心細的女人計劃著，一切行動都親力親為！男人像脫韁的野馬，一次次向冷竹坪的筍子叢林沖去。直到日落西山，小兩口兒背著裝滿鮮筍的蛇皮口袋，得有一兩百斤。當時的收購價為一元一斤，算下來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二十天下來，也接近四千元人民幣，比喂肥豬好許多。

當時沒有智能手機，在莽莽林海，人們如何聯絡呢？其實在我的家鄉，去山里打筍，都會有暗語的！如果男人和女人在山里走散了，女人又比較膽小的話，她會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喂，挨千刀的，你跟哪個麻子婆娘跑了？”她男人聽到后，便回答道：“我的小乖乖，我的心肝，我就在你的右邊巖邊上……”

離開老家，在這座陰雨小城里生活多年！任時光匆匆而過，這類最原始、最純樸的情愛表達，也會隨歲月的流逝而顯得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