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治

許起

我不慎扭壞了腰，雖然經多方治療，但效果還是微乎其微。

正當我一籌莫展之際，恰巧在路上碰到一個熱心人—一個大鼻子病人。他說K醫院的1號醫生名氣很大，他本人正要去那里求醫，也樂意帶我去碰碰運氣。

1號醫生果然名不虛傳，不怕不識貨，只怕貨比貨，他的病歷卡比對面的2號醫生多出一大摞。

“坐，請坐?！蔽业攘藘蓚€小時后，1號醫生笑瞇瞇地和我打招呼。然后，他的手輕輕往我的脈上一搭，頭剛晃了三下，驀地，從他的背后鉆出一個人，在他的耳邊咬了幾句。1號醫生又對我一笑：“抱歉，我看張片子，馬上就來。”

1號醫生走后，我才注意起2號醫生。2號醫生是個溫暾—檢查、推拿、開處方，總是那么冷靜，而且總是一副沉思的神情。

一定是個蹩腳醫生。我想著，情不自禁地架起二郎腿顛了幾下。一會兒，1號醫生回來了，臉上添了一層紅光，重新給我搭起脈。

“醫生，我這里……”

1號醫生示意我不用開口，手按在脈上，頭微微擺動，眼稍稍張開，說道：“嗯，腰扭傷。嗯，新傷。”

“醫生真是仙人?！蔽遗宸梦弩w投地，無意間瞥了2號醫生一眼。

1號醫生又在我的腰部撫了兩下，霎時嚴肅起來：“你這傷看得晚了?！?/p>

“能……能看得好嗎？”

1號醫生沒有吭聲，慢騰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醫……醫生，我……我們鄉下人靠身體……”

“莫急，莫急?！?號醫生叫我坐下。

“我最體諒農民兄弟?！彼坪蹩闯隽宋业幕艁y，又高深莫測地說，“你要有信心。”

1號醫生的推拿功夫確實有兩下，推、撫、按、點、揉等方法都用上了。

我躺在診療床上舒服極了，但一翻身又痛得厲害，只得齜著牙爬起來。

“你啊，可聽我話？”

“聽，聽！”對于病人來說，醫生的話不亞于圣旨。

1號醫生給我做了幾個示范動作，并囑咐我照著他的樣子做。

“要有恒心?！彼俅梧嵵氐卣f。

遵照1號醫生的囑咐，我又去復診，但不湊巧，1號醫生開會去了，只有2號醫生值班。出于無奈，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坐到了凳子上。

2號醫生接過我的病歷卡翻看了好一陣子，從神態中不難看出他的仔細。大概是討教1號醫生的經驗吧，我想。

“現在感覺怎樣？”他總算看完病歷卡。

“好些了。”我含糊地說。

“你把扭傷的經過講一遍?！?號醫生放下病歷卡，全神貫注地盯著我，“詳細一些。”

2號醫生聽完我的敘述，沉思一下，輕輕對診療床一指，說道：“躺上去。”2號醫生撩起我的衣服對我的背部看了一陣，便用手在我的脊背上慢慢摸下去，直至腰骶部，反復了幾次，然后輕輕地揉了五六下，簡直和抓癢差不多。突然，我覺得兩指一下子堅硬起來，由左往右猛力一擠。

嗶的聲音在我腰間微微發出。

2號醫生又給我揉了五六下，然后說道：“起來吧。”

“好了？”

“起來活動活動?！?號醫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經過活動，我真感到輕松如常了。啊！簡直是會捉老鼠的貓不叫。

我從門診室出來，正碰上大鼻子病人，他尋1號醫生尋得急，我將剛才的經過告訴了他。

大鼻子聽后，扭頭就走，邊走邊嘀咕：“這是碰巧。你說2號醫生比1號醫生醫術高明，為什么不叫2號醫生坐1號臺呢？”

我愕然，瞬間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