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電影《黃土地》中色彩的敘述與表達

摘 要：民俗電影是中國電影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以地域性的民風民情而描寫的民俗文化。在影視作品中，色彩不僅起到了再現真實顏色的功能，而且還有助于營造特定的氛圍和傳達情感，從而在影片中有效地輔助故事情節的敘述。本文是以陳凱歌導演的《黃土地》來分析民俗電影中色彩的傳遞與營造。黃土地代表了西北地域的文化特色，而影片中的色彩應用與展現更具有深層意蘊。通過對影片的色彩分析來揭示民俗電影中色彩形式表現的獨特之處。

關鍵詞：民俗電影；色彩；民俗文化；《黃土地》

中圖分類號：J9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905（2024）12-00-03

電影《黃土地》由導演陳凱歌執導，張藝謀攝影的一部具有陜北本土民俗特色的一部影片，生動地呈現了西北那古老、深厚且荒蕪的風貌。為了確保電影畫面的真實感，導演陳凱歌與當時的攝影師張藝謀在陜北高原上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實地考察，并通過對影片主題的精準選擇，從而選擇了相應的色彩基調。這部影片通過其獨特的視覺效果涌現出關于土地與生存，命運與覺醒的核心主題，勇于沖破封建制度，并贊美了追求自由和打破束縛的精神，同時，其色彩的表現沖擊力與斗志激昂的民族音樂相襯相映。

一、色彩文化在電影中的呈現

在民俗電影中，色彩表達是關鍵。民族色彩文化的表現在電影敘述中起到了塑造人物形象、烘托主題的作用。這部電影以黃、紅、黑、灰四種顏色為主要構成元素，展現了對黃土地的深刻描繪。這四種色彩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生動的陜北畫卷。黃色代表著豐收的黃土地，紅色象征著艱苦奮斗的民眾，黑色映照著歷史的滄桑，而灰色則流淌著歲月的滄海。導演通過對色彩的精準運用，使得觀眾在畫面中感受到土地的呼吸，感悟到生命的韻律。電影中的色彩不僅是視覺的沖擊，更是心靈的觸動，讓觀眾在黃土地的遼闊中感悟到民俗文化的深沉內涵。這不僅僅是一部電影，更是對土地、對生活、對民族精神的贊歌，表現出黃土地的寬廣、深邃、蒼茫，以及無法抹去的荒涼和孤獨。

從最初的半分鐘的暗淡氣氛到最終的廣泛的土黃，本片的畫面構成了一幅壯麗的畫面：黃河的洶涌澎湃、窯洞的深邃、皮膚的黝黑、高原的蒼茫，都讓人感受到濃郁的黃土氣息，比起絢麗的紅綠燈，更能體會到它的沉著和堅定。透過電影，觀眾可以體會到黃土高原上的沉重氣氛，以及一種渴求改變現狀的勇氣。為了更好地表現出此種情緒，劇組運用了豐富的中國紅色文化元素，如紅轎簾、紅頭巾、紅衣、紅褲、紅腰帶、紅腰鼓、紅馬等，營造出一種熱烈的氣氛。由于使用大面積的黃色，映襯翠巧的紅衣服變得非常渺小，從而增加了視覺沖擊力，讓觀眾感受到一種深刻的情感變動。翠巧麻木的表情和絕望的眼神，更是讓觀眾感受到一種不甘的心理。同時，在接親的隊伍中觀眾被喜悅的場面所包圍，但是將鏡頭轉向翠巧時，卻對翠巧沉重的表情感到困惑。張藝謀在攝影的過程中善于用鏡頭和色彩的渲染將角色的心理和劇情懸念表達出來。影片中大片黃色對視覺的沖擊，讓人無法忘懷。土地和河水的黃色總是帶有一種陰郁的氛圍，它們似乎都隱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黃色在中國傳統中是一種最為尊貴的正統的色澤，甚至可以說是，黃色，代表著一種中華民族的信仰。而紅色在中國傳統習俗中是喜慶的象征，然而在《黃土地》中，紅色被描繪成一種虛假的象征，它只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喜慶，而不是一種真正的喜悅；它只是一種弱勢之紅，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喜悅，也不能代表真正的歡樂。

導演的獨到之處在于善于用色彩的視覺表現展現畫面內容。通過色彩的運用，觀眾可以輕松地進入故事的氛圍，從開場的介紹，到色彩的沖擊所帶來的思考，每一個場景都有自然色彩的參與，為故事的發展增添了更多的色彩。

二、西部電影色彩中黃土文化的特質

黃土高原的獨特性質，不僅促進了東西部文明的交匯，更將中原文化、北部草原游牧文化緊密聯系起來，擔負起推動兩種不同文明的傳播、溝通、融匯的重任。它擁有極其堅忍的意志，以及不斷探索、創新的活動，激勵人們不斷前行，從而形成一種獨具魅力的黃土文化[1]。

西部電影中強調生存與生命的主題，黃土是西部電影誕生，美學理論形成的沃土。該片的電影色彩、敘事風格和敘述模式是圍繞黃土高原的獨特場景造型而展開的，漫天黃土、縱橫交錯、貧瘠惡劣的環境下造就了西北人民堅韌不屈的品質。在這片廣袤的黃土地上，一個普通的村落隱藏在沙丘之間。陽光透過黃色的塵埃，灑在村民們勞作的身影上，勾勒出一幅寧靜而堅韌的畫面。這里的人們，承載著黃土文化的沉淀和堅毅，用雙手譜寫著生命的故事。他們深知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唯有奮斗和拼搏，才能贏得一方生存的空間。在這個黃土高原的背后，是一代代人的堅守和奉獻，讓這片土地成為不朽的傳奇。在電影的鏡頭下，這個村落將成為又一個黃土文化的見證者，傳承著那份頑強的生命精神。

為了表現黃土高原的壓迫感和包圍感，影片主要使用黃色這一色彩，正如張藝謀導演所說的那樣，《黃土地》的色彩理念是“設色取濃郁，不取清淡”。腰鼓、信天游、黃河、農民家的熱炕頭，在傍晚感受那千變萬化的山梁，同時黃土地、土窯洞、安塞腰鼓等無不體現著陜北文化元素。張藝謀在電影創作中對色彩的執著有著內在的根由：一方面攝影師出身的他，電影制作非常注重顏色，所以能夠捕捉顏色的細微差別。另一方面，張藝謀還非常善于把中國的傳統顏色融入電影制作中，從故事的場景、人物的造型，再到衣飾的搭配，都能感受到張藝謀的用心。《黃土地》的制作過程中，張藝謀運用了獨到的技術，把黃土高原的壯闊河谷、老人舔碗的細節捕捉得淋漓盡致。他運用了多種不同的鏡頭元素，創造了令人嘆服的視聽效果，讓觀眾沉浸其中，體驗到了中國陜北的獨有魅力[2]。

三、色彩鮮明對比反襯敘事

在古代中國，色彩的運用不僅僅是為了美化物品，更多的是為了表達一種意義、寓意或象征。例如，在影片中紅色是中國傳統婚禮的代表色，代表著喜慶、幸福和吉祥；黑色則是中國傳統的喪葬色，寓意著哀悼和悲痛。中國傳統色彩文化中蘊含的文化底蘊和思想內涵無不體現著中國民族文化內涵。在張藝謀的鏡頭下，這種對色彩的精準運用不僅停留在表面，更是一種對中國文化深層次理解的體現。他在拍攝中巧妙地運用了大量的視覺符號，將中國傳統文化融入每一幀畫面中。這些元素不僅僅是裝點，更是對歷史傳承的致敬。張藝謀以其獨到的創作手法，將色彩與文化巧妙交融，使得影片不僅僅是視覺的盛宴，更是一場關于中國傳統的心靈之旅[3]。

顧青的活潑、勇敢、無畏，與主事人的沉重和封建思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新娘的熱情洋溢，也反映出她對這種思想的不滿。靈位上的灰色與紅色的交織，更加凸顯了封建社會的壓迫，以及婚姻的束縛。在這場宴會上，顧青的灰色和周圍人的黑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表明他的思想是一種新的。翠巧雖然在這片土地上很渺小，但她的紅色仍然非常醒目，表明她希望能夠改變命運。翠巧的紅色與周圍的黑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它象征著希望和活力。正是這些鮮明的色彩對比彰顯出人物自身的矛盾與困境。這部影片打破了傳統敘事的標準，強烈地表達了個人意識和審美理想，以詩化的電影語言呈現出獨特的視覺效果[4]。

四、色彩搭配與《黃土地》的視覺美學

《黃土地》作為一部經典的民俗電影，通過其獨特的色彩搭配展現了深刻的視覺美學。首先，影片中的色彩運用突出了荒涼貧瘠的黃土地特有的景觀和人文情感。在這片土地上，金黃色是主導色，象征著豐收與希望，同時也代表了艱辛和堅韌。電影通過大量運用金黃色調，將人物與環境緊密聯系在一起，不僅傳達了人們對土地的依戀與熱愛，還展現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的奮斗與精神追求。其次，《黃土地》中的色彩搭配不僅僅停留在單一的金黃色調中，還通過冷暖色對比和補色原理，使得畫面更富層次和對比。例如，電影中常見的藍天白云與金黃色土地形成了鮮明對比，既體現了自然的和諧與生機，又突出了土地的荒涼和貧瘠。這種冷暖色對比的運用，使得觀眾在觀影過程中能夠深刻感受到自然環境與人類生活狀態之間的緊張與和諧。最后，《黃土地》中的色彩還巧妙地通過光影變化來增強情感表達和視覺效果。例如，在夕陽西下或者風吹草動的時刻，金黃色的土地和綠色的農作物會因光線的改變而呈現出不同的層次和明暗度，從而使得畫面更富戲劇性和張力。這種色彩與光影的變化，不僅使得電影的視覺表現更加生動和深刻，還使得人物與環境之間的情感聯系更加緊密和真實[5]。

情感的表達始終圍繞著電影的始終，在電影《黃土地》中，色彩被精心運用以塑造情感氛圍，為觀眾營造出深刻而感人的視聽體驗。黃色被廣泛應用于電影的鏡頭中，象征著大地的沉穩和稻谷的豐收，同時也呈現出農民艱辛勞作的生活場景。這種溫暖而鮮明的色彩不僅使畫面更加生動，還使觀眾對農村生活的感受更加深刻。藍色在電影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常常出現在天空和水域的鏡頭中。藍色的清新和寧靜為影片注入了一種安詳的氛圍，與黃色形成強烈對比，使得觀眾在欣賞自然風光的同時，也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壯美與神秘。此外，紅色作為一種突出的對比色，在《黃土地》中也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紅色常常出現在突出的情節或關鍵場景中，為電影增添了戲劇性和激情，使得觀眾的情感得以更加充分地釋放和共鳴。

五、色彩特點與地域民歌相得益彰

陳凱歌的作品充滿陜北民歌的氣息，他將這些傳統的歌曲融合到電影的敘事方式中，使得整部作品充滿活力。他運用獨特的聲響、節拍、旋律等技巧，讓觀眾沉浸其中，感受到故事的真實感。導演采用一些特殊的音效和音樂的變奏來梳理人的心理，以寫意的手法抒情性地渲染主題，使得《黃土地》在美學欣賞上有一種大塊寫實與大塊寫意相互融合的奇妙效果。這種藝術加工同樣有益于導演表現人的悲歡喜樂與黃土地的關系。例如，翠巧結婚時音樂與顧青回到延安的音樂對比：顧青回到延安時，正在進行“送子參軍”活動，場面壯大，音樂充滿激情和活力，音效鏗鏘有力，象征了新生的力量。而前面翠巧成親的音樂低沉、綿軟甚至有點像葬禮的悲涼、感傷，這寓意了翠巧并不想成親，她向往新生活，渴望新光明，得到延安的那樣生活，最終她乘船東渡黃河的舉動也在情理之中了[6]。

色彩與歌謠中的民族風味，是整部電影的另一個特色，歌謠為電影增加了一種生命色彩，將色彩與歌謠民歌相結合為影片增添了意蘊和情感升華。通過對色彩的精準運用，成功地將地域民歌的節奏、情感與影像色彩進行了有效的融合，進而實現了色彩敘述與地域民歌相得益彰的藝術效果。這種色彩與民俗文化的有機結合不僅提升了電影的藝術價值，更深化了觀眾對黃土地民俗文化內涵的理解和體驗，為當代中國電影的地域性創作探索開辟了新的可能性[7]。

六、道具與地域文化色彩的相互融合

在民俗電影《黃土地》中，道具扮演著與地域文化色彩融合不可或缺的角色。這些道具不僅是視覺元素，更是文化符號的體現。例如，電影中使用的農具、生活器皿以及傳統服飾都反映了黃土高原地區的農耕文化和傳統生活方式。這些道具不僅僅是場景裝飾，還通過色彩、材質和造型等方面與地域文化色彩相互融合，為觀眾呈現出一幅真實而生動的地域畫面。

在電影里，道具的使用與周圍的環境相互映襯。婚宴上的木魚與干旱的環境和窮苦的生活相互交融，這間接突顯了這些陜北農民生活的貧苦。同時，鮮艷的紅轎子在兩場結婚的場景下，在茫茫的黃土地中，以其艷麗的色彩給觀眾強烈的視覺沖擊，同時也增添了一絲淡淡的寒意。鮮紅的對聯具有不同的象征意義。后者控訴的是舊社會下女人悲苦的婚姻，增添了一絲對婚姻的無奈，對愚昧的抨擊。嗩吶、手鼓以及腰鼓用于喜慶場面的樂器，在電影中仿佛也帶上感情。在黃土地上迎新的樂隊吹奏的禮樂是那樣滄桑，絲毫感受不到該有的活潑[8]。

小道具的色調與大環境的相輔相成，共同塑造了這部影片的地域色彩文化。無邊的黃土地上，民歌回蕩，仿佛在述說著古老的傳說。婚宴上，木魚敲響，宛如生活的低吟，與貧苦的土地相和諧。鮮艷的紅轎子穿梭于蒼涼中，更體現了生命的頑強。對聯紅紅火火，訴說著女人的心聲，為婚姻抒發了深深的無奈。嗩吶聲聲，手鼓腰鼓奏響，是樂隊在黃土上奏出的滄桑之音，透露著歲月的沉淀。小道具與環境相映，交織成陜北的韻律，勾勒出一幅淳樸而感人至深的地域畫卷。

七、結束語

導演陳凱歌巧妙地利用畫面的色調和對民俗文化的深入理解，以反思性的方式呈現了故事的核心內容。同時，色彩的渲染也在視覺上為觀眾呈現了深刻的感受。民間歌曲與色彩的融合為民俗電影帶來了豐富的表現形式。

參考文獻：

[1]紀淑銘.電影色彩語言的視覺表現張力分析——以《紅高粱》影片為例[J].藝術品鑒，2021（08）：8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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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雷揚.從電影《黃土地》談民族電影與意境[J].文學教育（中），2012（05）：91.

[6]侯君奕.張藝謀電影藝術中的色彩應用情感分析[J].電影評介，2011（10）：21-22.

[7]龔曉青.《黃土地》電影的美學研究[J].電影文學，2009（05）：49-50.

[8]燕山.一個民族的文化尋根——對電影《黃土地》中二元對立的分析[J].商情（教育經濟研究），2008（07）：35.

作者簡介：吳雯卿（1999-），女，山東煙臺人，碩士研究生，從事戲劇影視美術設計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