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豐美酒斗十千,咸陽游俠多少年。
——王維
遙遙上古,民不能豐衣足食,出游者甚少,自貞觀開元之治后,百姓和樂,游覽世間的人便多了。最樂出游的是少年,一雙腳,一副行囊,一顆少年之心,縱“路漫漫其修遠(yuǎn)”,自有一股激情相持,身體勞累,精神上卻是“一點(diǎn)浩然氣,千里快哉風(fēng)”,遍覽我神州勝景,快哉!
游者雖眾,獨(dú)霞客之名,千古流芳。其人終生不愛科舉,少年而游,自小許下“萬里遐征”的宏愿,在馬雄山珠江源立“珠流南國”之碑,在西嶺雪山發(fā)出“地上九重天”的慨嘆。數(shù)十年間,大江南北,盡皆覽遍,留《徐霞客游記》傳世,亦教后世少年如何出游。但未待攀上桂林獨(dú)秀峰,未待游遍神州,就在云南“病足不良于行”,次年病逝江陰,被迫結(jié)束他的偉大征程,終是留憾,可惜。
合上前朝門扉,春風(fēng)吹度九州。就在上世紀(jì),在工業(yè)革命的滾滾煙塵中,自行車、汽車、火車等交通工具不斷涌現(xiàn),前人的遺憾算是解了?;疖囻Y在山中,不再“畏途巉巖不可攀”;巨輪航于海上,見“上下天光,一碧萬頃”。仍是少年霞客那一點(diǎn)浩然之氣,出游卻不再是一次歸期茫茫的旅行,而如乘一匹溫順的良駒,走,停,緩,急,盡在掌握,少有危機(jī)。若霞客能來現(xiàn)代一游,《徐霞客游記》定會成為一個龐大的書系。
李太白少時觀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臺鏡,飛在青云端”,視月如奇物,又幻想月宮中有垂足的仙人、枝干豐滿的桂樹,甚至欲去找月上搗藥的玉兔討要仙藥。但少年的浪漫總是敗給了落后的科技,只好借著酒興在水中撈月,將遺憾留給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