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女性眼里的麥麥提·熱衣木

吉萬宏

他的膚色很黑，人也胖，明亮的眼睛，敦厚的嘴唇，笑時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給人一種忠厚的感覺。他穿的警服，總感覺附著一層灰蒙蒙的土。他沒有一般警察的那種威嚴，開口說話愛笑，嗓音不大，還有一絲絲的柔音。他叫麥麥提·熱衣木。

麥麥提18歲從警，在新疆阿瓦提縣豐收三場（現在叫三河鎮）當輔警，后來轉為正式警察，再到派出所副所長。在那些年里，他跑遍了豐收三場的角角落落，遠至荒無人煙的胡楊林，近至轄區每一戶農民的家中。他騎著一輛破舊的摩托車，摸線索、對人頭、入戶走訪，解決著群眾的每一個實際困難。他被當地群眾親切地稱為“活地圖”。

2021年，麥麥提被調到阿瓦提縣公安局位置最偏遠的多浪派出所當所長。他終日為防止轄區發案、為解決百姓各種問題忙碌著。風沙吹，日光曬，多浪派出所的每一名警察，都有著一副超黑的臉龐。而麥麥提則是派出所所有警察里面臉龐最黑的那一個。多浪鄉當地群眾又稱他為“黑子所長”。

“活地圖”也罷，“黑子所長”也罷，工作上的奉獻，得到了上級部門的肯定。他先后榮獲“優秀警務室民警”“全疆優秀人民警察”等榮譽稱號。

但我們今天要說的是三位女性對麥麥提·熱衣木全部生活的評價。

不著家的愛人

麥麥提的妻子阿依佐克熱·莫明，是阿瓦提縣法院的書記員。提起二人見面的最初時刻，阿依佐克熱回憶說：“我大學畢業后在烏魯木齊的一家動漫公司工作，2016年7月剛回到阿瓦提縣，家里人給我介紹了麥麥提，說認識認識。剛一見面，他給我的印象是特別黑，也胖，警服上還有一層厚厚的土，實在沒有什么出眾的地方。一聊才知道，那天他在一個胡楊林現場出警，忙完太晚了，直接騎摩托車趕到縣里，30公里的路實在沒有時間換衣服。”那一刻，阿依佐克熱對麥麥提有了好感。她認為這是一個可以依賴的男人，因為他那一身警服，還有他對工作的熱愛。

兩個月后，阿依佐克熱與麥麥提領了結婚證。她沒有再去烏魯木齊上班，而是跟著麥麥提來到了豐收三場。談到他們的新房，阿依佐克熱笑著說；“我們的新房是租的一間20平方米左右的房間，全部家具就是兩張桌子和一張地毯。沒有床，地毯就鋪在磚地上。我們就在那張地毯上度過了新婚之夜。”

隨著工作的調動，成家后的麥麥提在家的時間非常少。2019年4月，麥麥提與阿依佐克熱的兒子出生。在妻子的整個孕期，麥麥提沒有陪妻子去做過一次產檢。妻子分娩的當天，麥麥提提前請好了假，準備與妻子共同迎接小生命的到來。可誰想在妻子即將分娩的前一個小時，麥麥提接到出警的命令。他告別了妻子與親人，拔腿就走。那晚，沒有丈夫陪在身邊，阿依佐克熱生完孩子后哭了一場。而當麥麥提第一次看到自己兒子時，已經是三天后了。

2019年5月，麥麥提調到阿瓦提縣公安局城鎮派出所任教導員，他們的家也搬到了縣城。城鎮派出所離家很近，但麥麥提依然很少回家。2021年年底，麥麥提又調到了多浪派出所工作。這個派出所是縣局轄區最遠、條件最艱苦的派出所。他們的女兒也在這個時間段出生。由于長時間不在家，兒子對這個爸爸很陌生。有時候阿依佐克熱帶兒子去派出所，他會喊爸爸“麥麥提所長”。現在，女兒一看見麥麥提進家門，立刻就會撲到他的懷里，把頭緊緊依偎在爸爸胖胖的肚子上，生怕爸爸突然又離開這個家。

阿依佐克熱說：“麥麥提對我和孩子很好，雖然他和孩子在一起的時間很少，但只要一回家，就會做飯、陪孩子們玩，也會關心我和家里的生活，只是這樣的機會太少了。”

家宴的缺席者

麥麥提的姐姐阿娜古麗·熱依木曾，是阿瓦提縣婦聯的干部。談到這個弟弟時，她總是說：“他就像個影子一樣，看不見，摸不著。這么多年了，我們全家人能聚在一起的時間很少。有一次，我大哥說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個飯，讓我給這個弟弟打個電話。麥麥提說正開會，可以晚點到。我們從晚上7點半等到10點半，他打電話說來不了了。結果飯菜都涼了，也沒吃上一口。”

阿娜古麗還說：“這個弟弟，母親家的事顧不上，自己家的事顧不上，親戚家的事更顧不上。麥麥提的弟弟前幾年結婚，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到了婚禮現場，他也來了。可他只待了不到兩個小時，儀式還沒參加，婚宴也沒吃，接到警情馬上就走了。親戚朋友們都埋怨他，可他連跟你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去年過古爾邦節，他突然回來說領導批了他兩天的假，可以陪家人們過節。這可把我們全家人高興壞了。可假期還沒過完，他說有警情，轉身就又走了。”

難見面的孩子

麥麥提的媽媽阿斯亞木·艾沙，退休前在豐收三場衛生院當醫生，很受當地群眾的尊敬。她說：“我總共生了10個孩子，活下來的有6個，麥麥提在家里排行老四。6個孩子中經常不回家的就是麥麥提。其實我非常理解他的工作，因為他的爺爺也是一名警察，都是忙工作顧不上家的人。麥麥提在豐收三場派出所工作的時候，離家很近，可也只是順路回來看看我們，專門回來的時間不多。現在工作離家遠了，三四個月能回來看我一次，我就很高興了。”說到這里，麥麥提的母親眼里泛著慈愛的光芒。

“其實我也想念這個兒子。他干公安那么累，還隨時會有危險，經常一個人在戈壁灘上跑來跑去。他在城鎮派出所工作的時候，女兒把我接到縣城去住了一段時間。其實我很想見見他，但即便這種情況也很難見他一面。后來他調到了多浪派出所，離家很遠。我特別想他的時候，就讓孩子們開車帶上我，到派出所去看他。但那也是簡短的見見面，說說話。他工作很忙，沒有那么多的時間陪我。”

麥麥提說：“其實我也想經常抽空回家陪陪妻子孩子，見見兄弟姐妹，看看母親，但所里時不常會有警情出現。有的時候距離遠，一來一回幾十公里。不能經常回家，主要是怕萬一有警情，自己回不去，耽誤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