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態視角下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研究

收稿日期：2022-12-13" 修回日期：2023-02-16

基金項目：河南興文化工程文化研究專項項目（2022XWH082）；河南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一般項目（2023-ZZJH-039）；河南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調研課題項目（SKL-2022-2312）；河南省教育科學規劃課題項目（2022YB0014）

作者簡介：馮立杰（1966—），男，河南焦作人，博士，鄭州大學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上海海事大學中國（上海）自貿區供應鏈研究院教授，研究方向為技術創新與管理；李燕燕（1996—），女，河南新鄉人，鄭州大學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創新管理；王金鳳（1963—），女，河南焦作人，博士，上海海事大學中國（上海）自貿區供應鏈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工業工程與創新方法；張珂（1994-），女，河南新鄉人，博士，鄭州大學信息管理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產品創新與商業生態系統；劉鵬（1985-），男，河南南陽人，博士，鄭州大學管理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產學研協同創新。本文通訊作者：張珂。

摘" 要：作為后發趕超的關鍵之舉，明晰顛覆式創新的前因條件及驅動模式，對后發企業制定創新發展戰略意義重大。基于“技術—組織—環境”（TOE）框架，構建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整合分析模型，并運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方法（fsQCA）對149個后發企業案例進行組態分析，探究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結果發現：單一前因條件難以成為驅動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的必要條件；存在4種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其中，市場驅動型和組織聯盟型能夠觸發 “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政府驅動型和技術主導型可以催生“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特定條件下，技術、組織和環境前因條件組合通過“殊途同歸”的方式驅動顛覆式創新；不同驅動路徑前因條件間存在互補或替代關系。結論不僅能夠揭示我國顛覆式創新多重驅動因素及復雜聯動機制，而且可為后發企業通過顛覆式創新實現跨越式發展提供有益啟示。

關鍵詞關鍵詞：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TOE框架；后發企業；fsQCA

DOI：10.6049/kjjbydc.2022120368

開放科學（資源服務）標識碼（OSID）""""" 開放科學（資源服務）標識碼（OSID）：

中圖分類號：F273.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4）10-0089-10

0" 引言

克里斯坦森［1］提出的顛覆式創新概念不僅是學界與業界探索企業跨越式發展的重要理論基礎，也是后發企業實現創新追趕的新范式。2016年5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綱要》指出，創新驅動就是創新成為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其中，顛覆性技術被認為是創新的主要驅動力，因為它可以徹底改變現有產業格局和商業模式，帶來全新的市場機會和競爭優勢。同時，我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已成為顛覆式創新實踐沃土，以小米、拼多多和科大訊飛等為代表的眾多后發企業在參與全球化競爭過程中，通過顛覆式創新獲取了顯著競爭優勢，進而實現了趕超。由此，如何驅動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成為學界亟待回答的問題。

現有顛覆式創新研究大致分為兩種流派［2］：第一個流派沿襲克里斯坦森（1997）的觀點，認為顛覆式創新應從低端市場切入，通過在低端市場現有價值網絡中建立新的價值主張，進而蠶食主流市場［3］；第二個流派與克里森坦森（1997）的觀點恰恰相反，認為顛覆式創新發起于高端市場，隨著時間推移會逐步侵蝕主流市場［4］。鑒于此，揭示不同類型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對于后發企業選擇合適的驅動路徑實現顛覆式創新具有重要影響。

現有顛覆式創新研究大多基于顛覆現象進行后果分析，較少涉及前因分析［5］，對前因條件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內部組織［6-8］或外部環境［9-10］等單一層面，未基于系統視角剖析顛覆式創新的前因條件。然而，顛覆式創新作為內外部不同層面多種因素交互作用的結果，需要對技術、組織和環境等因素進行綜合考量［11］。此外，現有相關研究主要采用線性回歸方法探討單一因素對顛覆式創新的“凈效應”或調節作用，難以全面解釋顛覆式創新的復雜前因問題。

本文基于“技術—組織—環境”（Technology-Organization-Environment，簡稱TOE）框架，綜合3個層面識別“自下而上”與“自上而下”［12］顛覆式創新的前因條件，并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方法（fsQCA）探索因不同層面前因條件潛在組合引致的多種顛覆式創新路徑，進一步剖析不同類型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以期為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提供參考。

1" 理論基礎與研究框架

1.1" 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

后發企業既非后進企業也非初創企業，而是以追趕為目標的模仿者和快速學習者［13］。Mathews［14］歸納了后發企業的4個特征：一是行業進入，后發企業作為行業后進入者是基于歷史而非戰略的選擇；二是資源條件，后發企業通常受在位者的競爭威脅，處于資源匱乏以及市場進入受阻的困境；三是戰略意圖，后發企業將追趕作為首要戰略目標；四是競爭地位，后發企業具有初始競爭優勢（如低成本等），并能進一步在行業中占有一席之地。此外，后發企業強烈的趕超意識使其集中各種資源和能力積累競爭優勢，以跨越式發展實現趕超［14］。其中，趕超方式為顛覆式創新。

顛覆式創新能夠幫助企業在利基市場上構建新的價值主張并逐漸蠶食和顛覆主流市場，進而逆轉劣勢并改變競爭格局［15］。正如前文所述，顛覆式創新可為后發企業趕超提供理論支撐。學者們以后發企業為研究對象，從技術創新、價值創新［16］及商業模式創新［17］等視角闡述其顛覆式創新過程，較少剖析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然而，明確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對于后發企業通過制定相應策略實現趕超意義重大。

進一步地，眾多學者圍繞顛覆式創新展開了深入研究。部分學者認為，顛覆式創新應聚焦細分市場用戶需求，逐步實現“自下而上”的顛覆［12］；部分學者認為，傳統顛覆模式難以解釋如亞馬遜橫空出世等“自上而下”的高端顛覆現象［18］。

借鑒Govindarajan＆Kopalle［2］的研究成果，本文將顛覆式創新劃分為“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兩種類型。“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是指初期面向低端市場，向價格敏感型用戶提供更簡潔、更便宜的產品，并逐漸提高產品技術性能，進而實現對主流市場的侵蝕；“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是指初期面向非低端市場，向價格不敏感型用戶提供滿足主流市場標準和性能出色的產品，以此贏得用戶信任，逐步使主流市場用戶接受其價格，進而實現對主流市場的蠶食。

1.2" TOE框架

TOE框架是由Tornatzky＆Fleischer［19］提出的綜合性分析工具，它將影響企業創新擴散的因素劃分為技術條件、組織條件和環境條件，用以分析企業對技術創新的采納行為。作為系統性分析框架，TOE具有較強的靈活性和可操作性。由于研究問題不同，影響因素的具體指代內容也有所區別。因此，學者們可根據研究領域、研究問題及研究對象的實際情況適當進行調整［20］。

TOE框架被廣泛應用于多元領域的復雜因素協同聯動問題研究，如制造業轉型、企業原始創新和智慧城市風險管理等［21-22］。但相關研究大多關注TOE框架中3個層面影響因素的單獨作用，較少考慮不同層面因素聯動作用對顛覆式創新的影響。

顛覆式創新驅動因素與TOE框架的邏輯范式相吻合，而且顛覆式創新是3類影響因素的動態匹配過程［11］。因此，對技術、組織和環境條件進行組態分析，可為企業顛覆式創新帶來有益啟發。

1.2.1" 技術條件

顛覆式創新只有通過改變技術性能才能實現技術軌道躍遷［1］。現有研究認為，技術條件主要體現在技術結構和技術功能兩個方面。作為技術的二元屬性，技術結構和技術功能改變往往會引發顛覆式技術創新。其中，技術結構改變是指技術構成元件、物理結構發生明顯改變，以及對已有技術進行創造性利用等。對此，Yu等［23］指出，企業可以通過技術結構最小化、簡化、增加以及對另一技術的利用等4種研發策略激發顛覆式技術創新；明星等［24］指出，高端顛覆式創新突出對其它已有行業技術的創造性利用，強調行業相對性；程鵬等［25］認為，由經濟、政府、技術及社會文化形成的本土需求約束條件能夠促使技術結構發生改變。

技術功能改變是指一項技術能夠實現的目的發生改變。例如，曹陽春等［26］指出，相較于主流技術，“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技術功能較弱，而“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技術含量較高，技術功能也更為全面；Tellis等［27］認為，通過簡化技術功能向用戶提供功能簡單、價廉物美的產品能夠促進低端顛覆式創新；周洋等［28］認為，通過整合新技術功能實現技術軌道躍遷，同時滿足主流市場對產品技術功能的需求，從而促進高端顛覆式創新。

本文沿用現有相關研究成果，將影響顛覆式創新的技術條件劃分為技術結構和技術功能兩個維度。

1.2.2" 組織條件

組織管理作為顛覆式創新的重要助推器，現有相關文獻主要關注組織網絡與組織學習兩個方面。其中，組織網絡可為企業提供各種外部知識和資源，一般包括組織結構和價值網絡。組織結構是指企業通過調整組織架構以及變革組織方式整合、利用現有資源；價值網絡是指企業通過整合內外部價值網絡向用戶傳遞價值。對此，Zhang等［29］認為，企業應在評估價值網絡不同時期特點的基礎上，有針對性地調整相關戰略。此外，為了克服核心能力剛性以突破競爭壁壘，企業需要動態調整組織結構，從而促進顛覆式創新。

組織學習有助于企業整合從外部獲得的知識、資源和能力［30］。對此，肖瑤等（2019）指出，不同顛覆程度下企業應選擇不同的組織學習策略；林春培等（2015）發現，探索式與利用式雙元組織學習對顛覆式創新具有正向影響。此外，在正式學習與非正式學習交互過程中，后發企業能夠通過學習探索新知識并利用已有知識推動顛覆式創新［31］。

本文沿用現有相關研究成果，將影響顛覆式創新的組織條件劃分為組織網絡和組織學習兩個維度。

1.2.3" 環境條件

本文中的環境特指外部環境。作為顛覆式創新的重要驅動因素，現有研究認為，外部環境主要體現在市場導向和政策導向兩個層面［21］。其中，市場導向是指企業以市場需求為中心，收集并利用市場信息開展運營活動，進而影響企業顛覆式創新的市場定位。對此，Wang等［32］認為，市場導向能夠解釋顛覆式創新形成機理；周洋等（2019）認為，邊緣市場導向能夠促進顛覆式創新，主流市場導向輔以相應的戰略能夠推進顛覆式創新。因此，依托市場導向，后發企業能夠精準識別市場機會，進而確定合適的路徑開展顛覆式創新。

政策導向是指企業依據政策信息調整其行為以實現特定運營目標。就政策導向對顛覆式創新的影響，學者們尚未達成統一意見。例如，臧樹偉等（2017）認為，政府作為制度供給主體，在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過程中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相反，Guo等［33］認為，政策對顛覆式創新有時具有正向影響，有時又具有負向影響；Shang等［34］指出，政府制定的相關政策及激勵措施能夠加快后發企業對主流市場的蠶食速度，促進顛覆式創新。

本文沿用現有相關研究成果，將影響顛覆式創新的環境條件劃分為市場導向和政策導向兩個維度。

1.3" 研究框架

基于顛覆式創新理論，探討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意義重大。通過梳理相關文獻發現，技術、組織和環境等3個層面的因素對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具有重要影響。然而，現有研究大多基于案例進行比較與分析，囿于傳統線性思維，從單一層面探討相關因素對顛覆式創新的影響，忽視了顛覆式創新是多層次、多因素協同聯動作用的結果［35］。

本文將后發企業作為研究對象，基于TOE框架，綜合考慮顛覆式創新的影響因素，提煉出技術條件維度下的技術結構和技術功能、組織條件維度下的組織網絡和組織學習、環境條件維度下的市場導向和政策導向等6個前因條件，并進一步剖析上述不同前因組合在驅動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過程中的多重并發因果關系，構建研究理論框架如圖1所示。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方法

圍繞“何種前因條件組合能夠驅動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這一問題，定性比較分析（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簡稱QCA）方法能夠提供新的研究視角。QCA方法采用的整體視角根植于組態思維邏輯，不僅能夠解釋復雜因果現象，而且更加符合管理實踐，并兼具研究深度與外部推廣效度。

本文采用QCA方法進行研究，主要基于以下考慮：首先，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是多個因素聯動匹配的結果，而QCA方法具有多重并發性［36］，能夠識別不同組合以及相互依賴的前因條件所構成的并發因果關系，進而揭示不同組態中前因條件的互動關系和特定條件的相對重要性；其次，QCA方法具有等效性，能夠識別顛覆式創新的多條等效路徑，為后發企業依據自身特征探尋顛覆式創新驅動路徑提供參考；再次，QCA方法能夠打破傳統線性回歸分析中單一條件對結果的“凈效應”假設，進一步探究不同前因條件的互補或替代關系；最后，考慮到本文涉及的因果條件均為連續變量，而QCA方法中的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uzzy 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簡稱fsQCA）方法對處理此類數據更具有優勢。因此，本文采用fsQCA方法探究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的前因條件組態路徑。

2.2" 數據選取與變量測量

2.2.1" 數據選取

在運用問卷調查方法收集所需數據后，本文借鑒國內外已有成熟量表，結合“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和“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特征，參考相關領域專家意見，對調查問卷進行反復修改和完善。需要說明的是，在正式收集數據前，研究團隊對問卷進行預測試以優化問卷題項，最終形成正式問卷。

在數據采集過程中，遵循QCA方法的理論抽樣原則［37］，根據基于歷史而非戰略選擇進入某一行業、初期面臨資源匱乏困境、以追趕為首要戰略目標和具有某些初始競爭優勢等4個后發企業特征［14］篩選企業樣本。同時，為了兼顧案例同質性與異質性，樣本企業來自行業后發性較強的電子通訊和交通運輸行業，以及創新特征突出的生產制造和生物制藥行業，覆蓋我國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共32個城市。

本文選擇企業高層管理人員作為調研對象，通過問卷星、走訪調研等多種途徑發放問卷208份，在剔除填寫不完整及有明顯規律的無效問卷后，最終得到有效問卷149份，有效回收率為71.63%，具體樣本信息見表1。

2.2.2" 變量測量

為確保量表信度與效度，本文使用已有研究的成熟量表，并在預測試過程中對相關量表進行完善。本研究涉及的前因變量包括技術結構、技術功能、組織網絡、組織學習、市場導向、政策導向，結果變量為顛覆式創新。采用Likert 7分制量表獲取相關數據，1代表“非常不同意”，7代表“非常同意”。

（1）結果變量：顛覆式創新。參考Govindarajan ＆ Kopalle［2］、王志瑋和陳勁（2012）等的研究成果，結合“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和“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內涵及特征，本文分別采用3個題項測量“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和“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

（2）前因變量。本文將技術條件、組織條件和環境條件維度下的二級指標作為前因變量。首先，基于顛覆式創新視角，將技術條件劃分為技術結構（TS）與技術功能（TF）兩個維度，參照周江華（2012）等及程鵬等［26］的研究成果，分別采用3個題項測量技術結構和技術功能；其次，將組織條件劃分為組織網絡（ON）和組織學習（OL）兩個維度，借鑒歐春堯等［38］、肖瑤（2019）等的研究成果，分別采用4個題項測量組織網絡和組織學習；最后，將環境條件劃分為市場導向（MO）和政策導向（PO）兩個維度，借鑒Kumar等［39］、戴亦舒（2020）等的研究成果，分別采用6個題項測量市場導向和政策導向。綜上，各變量測量題項如表2所示。

2.2.3" 信效度分析

在正式處理數據前，需要對量表進行信效度檢驗。本文使用SPSS軟件對技術結構、技術功能、組織網絡、組織學習、市場導向、政策導向、“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和“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等8個變量進行信效度檢驗。由表2可知，8個變量的Cronbach' α值均大于0.8，表明問卷具有較高的信度。此外，各變量測量量表均來自國內外權威量表，因而具有較高的內容效度。

結構效度檢驗結果顯示，KMO值為0.921，Bartlett球形度檢驗結果顯著性水平低于0.001，表明量表題項適合作因子分析。此外，提取公因子的累計方差貢獻率達到79%，且所有前因變量與結果變量的各題項因子載荷均大于0.6，表明量表具有較高的結構效度。因此，量表具備較高的信度與效度，符合進一步進行數據分析的要求。

2.2.4" 變量校準

在正式開展QCA分析前，需要對原始數據進行校準，即將變量轉化為集合，賦予案例集合隸屬分數，使原始測量具有可解釋的集合意義。在變量校準前，需要設置完全隸屬、交叉點和完全不隸屬3個錨點。借鑒已有研究成果［40］，本文選取95%分位數作為完全隸屬點，以所有樣本數據的均值作為交叉點，以5%分位數作為完全不隸屬點。校準后，各變量集合隸屬分數介于0～1之間。

2.3" 單因素必要性分析

在進行條件組態分析前，需要檢驗單個前因條件是否為結果產生的必要條件。遵循現有研究慣例［41］，將一致性水平門檻設置為0.9，當一致性水平高于0.9時，即可判定該前因條件為結果產生的必要條件。本文運用fsQCA 3.0軟件計算得到各前因條件的一致性水平和覆蓋度，結果如表3所示。由表3可知，所有變量的一致性水平均低于0.9。由此表明，單個前因條件無法成為后發企業實現顛覆式創新的必要條件。

2.4" 組態充分性分析

組態充分性分析是QCA方法的關鍵步驟，旨在識別不同前因條件是否為結果產生的充分條件。為確保組態分析結果的可靠性，根據本文樣本量，將案例頻數閾值設置為1，原始一致性標準值設置為0.8，PRI一致性設置為不低于0.75。在使用fsQCA 3.0軟件進行基于真值表的條件組態充分性分析過程中，不預設各前因條件對結果的影響，即選擇“Present or Absent”。

基于以上操作步驟，fsQCA軟件輸出了3類解：復雜解（不納入邏輯余項）、中間解（僅納入具有理論知識和經驗證據支持的邏輯余項）和簡約解（納入所有邏輯余項，但不對其進行合理性評估）。在QCA分析中，同時出現在中間解和簡約解中的前因條件為核心條件，只出現在中間解中的前因條件為邊緣條件。在簡約解的基礎上，本文最終呈現的是中間解，結果見表4。此外，解讀組態充分性分析結果的兩個重要指標是一致性和覆蓋度。其中，一致性指標反映的是某一組態可以在多大程度上促使結果發生，覆蓋度指標能夠反映所有結果案例中由該組態所解釋的比例。

由表4可知，本文利用fsQCA識別出4條顛覆式創新驅動路徑。其中，“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路徑有兩條，分別為H1（技術結構*組織網絡*市場導向）和H2（～技術結構*～技術功能*組織網絡*組織學習*市場導向）；“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路徑有兩條，分別為H3（技術結構*技術功能*組織網絡*政策導向）和H4（技術功能*組織網絡*組織學習*政策導向）。

以上路徑均由不同前因條件構成，與現有研究結論一致，即顛覆式創新是不同層面的多種驅動因素交互作用的結果，具有“殊途同歸”的特點。

表4顯示，4條顛覆式創新路徑的一致性水平分別為0.971 823、0.962 121、0.983 359和0.974 547，“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和“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整體解的一致性水平分別為0.963 621、0.982 186。可見，無論是單個解還是整體解，一致性水平均高于0.8的臨界值。由此說明，4種路徑均為顛覆式創新的充分條件。同時，“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和“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的覆蓋度分別為0.639 593、0.735 930，表明H1和H2兩條路徑解釋了63.96%的“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樣本，H3和H4兩條路徑解釋了73.59%的“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樣本。上述4條組態路徑具有較強的整體解釋力，可作為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的充分條件組合。

具體而言，組態H1中，組織網絡與市場導向發揮核心作用，技術結構發揮輔助作用，故將其命名為市場驅動型模式；組態H2中，組織網絡與市場導向發揮核心作用，技術結構與技術功能缺失，組織學習發揮輔助作用，故將其命名為組織聯盟型模式；組態H3中，技術功能、組織網絡以及政策導向發揮核心作用，技術結構發揮輔助作用，故將其命名為政府驅動型模式；組態H4中，技術功能和組織網絡發揮核心作用，組織學習和政策導向發揮輔助作用，故將其命名為技術主導型模式。

從單個條件看，4條路徑中均出現了組織網絡，盡管未通過單一條件的必要性檢驗，不能將其視為驅動顛覆式創新的必要條件，但足以說明組織網絡對顛覆式創新的重要性。

從組態間關系看，不同組態的前因條件間存在顯著互補或替代關系，不僅證實了技術、組織以及環境是顛覆式創新產生的重要前因條件，而且佐證了三者間具有協同聯動關系。

2.5" 穩健性檢驗

為確保研究結果的可靠性，需要進行穩健性檢驗。QCA中常見的穩健性檢驗方法主要包括調整頻數閾值、調整一致性閾值、隨機刪減案例以及調整校準錨點等。本文通過調整頻數閾值與一致性閾值進行穩健性檢驗。將案例頻數閾值由1上調至2，結果發現，組態路徑未發生任何變化。此外，將PRI一致性由0.75上調至0.8，組態路徑也未發生變化。由此可知，本文研究結果具有穩健性。

3" 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分析

本文基于TOE框架綜合技術條件、組織條件與環境條件等3個層面的影響因素，運用fsQCA方法剖析顛覆式創新的前因條件及其對顛覆式創新形成機制的影響，識別出4種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

3.1" “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市場驅動型模式

在組態H1中，技術結構*組織網絡*市場導向構成市場驅動型模式。包容的市場環境下，具有廣泛組織網絡的企業能夠快速實現技術結構迭代，由此激發“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該路徑中，市場導向與組織網絡為核心條件，技術結構為邊緣條件。

包容的市場環境下，得益于較低的市場進入壁壘、較強的市場導向，后發企業對市場信息具有較高的靈敏度，能夠通過對市場需求信息的準確判斷發掘市場機會，進而精準識別特定用戶需求。一方面，廣泛的組織網絡有利于企業吸收外部異質性資源并優化資源配置；另一方面，后發企業可以通過技術結構簡化、技術重組和融合等手段大幅降低技術成本，最終激發創新意愿。

該路徑下，企業傾向于利用現有組織網絡獲取所需資源，通過技術結構轉換提供價廉物美的產品，從而實現“自下而上”顛覆式跨越。

最典型的實踐是數字經濟背景下，大量科技型企業實施顛覆式創新。例如本文案例“小米科技”，自2010年成立以來，從智能手機產品切入，通過沿用市場上受歡迎的機型突破主流市場封鎖，定位細分的低端市場，以低價贏得海量用戶。此外，小米注重客戶關系維系，其研發中心注重通過論壇等多種途徑與用戶對話以獲取用戶需求，其所倡導的“粉絲經濟”幫助企業在短短5年時間即躋身世界500強。

3.2" “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組織聯盟型模式

在組態H2中，～技術結構*～技術功能*組織網絡*組織學習*市場導向構成組織聯盟型模式。在技術結構與技術功能缺失背景下，若企業具備廣泛的組織網絡及較強的組織學習能力，加上較強的市場導向，同樣可以激發“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該路徑中，組織網絡與市場導向為核心條件，組織學習為邊緣條件，技術結構與技術功能缺失。

在技術條件缺失的情況下，后發企業技術創新動力與效率不足。然而，完善的組織網絡和超強的組織學習能力可以彌補這一缺陷。一方面，完善的組織網絡可為企業調整自身組織架構以適應外部環境變化、吸收外部異質性資源提供保障；另一方面，組織學習作為高階動態能力，可以幫助后發企業在快速識別外部環境變化的基礎上，重新配置資源并及時調整戰略方向與策略模式。較強的市場導向有助于企業捕捉市場信息并作出快速反應，進而精準實現對定位細分市場的創新。

該路徑下，組織網絡與組織學習可為企業創新奠定基礎，幫助后發企業跨越技術鴻溝開展“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

此組態能夠較好地解釋以拼多多為代表的平臺型企業顛覆式創新。拼多多憑借較強的市場導向快速定位下沉市場，避免與淘寶和京東等商業巨頭在紅海市場上進行直接搏殺，也爭取到可觀的用戶群。此外，在技術匱乏的劣勢下，拼多多及時精簡自身組織架構，構建供給端與用戶端等多方主體參與的生態型組織網絡，通過與多主體合作拓展自身業務范圍。在組織網絡支持下，拼多多不斷提升自身組織學習能力，首創“拼團購”模式，實現“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

3.3" “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政府驅動型模式

在組態H3中，技術結構*技術功能*組織網絡*政策導向構成政府驅動型模式。由此表明，如果企業具備較強的政策導向，加上技術結構優化與技術迭代及廣泛的組織網絡，就可以激發“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這一路徑中，技術功能、組織網絡和政策導向為核心條件，技術結構為邊緣條件。

在完善的制度環境下，政府相關政策以及專項資金能夠有效激發后發企業創新活力。一方面，嵌入政府主導的產學研組織網絡有助于后發企業高效獲得優質創新資源，并通過資源交換與共享迅速建立競爭優勢；另一方面，后發企業通過整合獲取的知識、技術和資源，優化技術結構并加快技術迭代，積極研發并孵化新技術和新產品，實現對現有技術的完善和升級，進而提高企業顛覆式創新能力。

該路徑下，網絡嵌入能夠大幅降低企業獲取異質性資源的難度和成本，有利于企業在捕捉政策信息并將其內化為自身資源的同時，通過技術躍遷替代現有產品以侵蝕主流市場，進而實現“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

該組態的典型案例是中國高鐵的跨越式發展。中國高鐵經歷了從技術引進、內化吸收再創新到自主創新的過程，在此過程中，高校科研院所、企業和政府是驅動主體。依托特定領域技術突破，中國高鐵所具備的快速性、安全性及舒適性能夠彌補價格上的劣勢，滿足大量潛在用戶需求，進而對主流市場產生較大沖擊，逐步完成“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

3.4" “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技術主導型模式

在組態H4中，技術功能*組織網絡*組織學習*政策導向構成技術主導型模式。由此表明，技術功能升級有助于高技術躍遷，憑借廣泛的組織網絡及較強的組織學習能力，后發企業實現“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在這一路徑中，技術功能和組織網絡為核心條件，組織學習和政策導向為邊緣條件。

在較高的技術創新水平驅動下，一方面，后發企業通過組織網絡動態調整自身組織架構，從外界快速獲取所需的知識、技術和資源；另一方面，較強的組織學習能力可以幫助企業及時調整創新方向與組織模式，為技術躍遷提供保障。此外，較強的政策導向意味著后發企業能夠依托政策信息及時調整自身創新行為，從而實現創新目標。

該路徑下，組織網絡與組織學習可為后發企業技術躍遷提供支持，幫助后發企業集中精力進行技術迭代，推出既能滿足當前主流市場需求，又能滿足用戶潛在需求的產品，輔以相關政策支持，加快實現“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

上述組態的典型案例是人工智能背景下科大訊飛的迅猛發展。西方反華勢力對我國高科技企業進行打壓，在高新技術領域進行技術封鎖，進一步突顯破解“卡脖子”技術問題的迫切性。對此，科大訊飛整合價值網絡上下游利益相關者并實施組織架構變革，構建完善的核心技術體系與管理流程，以及基于人工智能的多種產品矩陣，從而為顛覆式創新提供組織保障。此外，科大訊飛在滿足主流市場需求的基礎上，加大研發投入，通過構建以聯合實驗室為主的產學研網絡反哺技術創新，注重為用戶創造多元化產品體驗，最終實現“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

4" 結語

4.1" 研究結論

本文以149家企業數據為樣本，基于TOE框架，從技術條件（技術結構與技術功能）、組織條件（組織網絡與組織學習）及環境條件（市場導向與政策導向）等3個層面，運用fsQCA方法，探索影響企業顛覆式創新的前因條件及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得出如下研究結論：

（1）顛覆式創新是多層次、多條件協同聯動的結果，具有“多重并發”和“殊途同歸”的特點。本文發現，單一前因條件難以成為實現顛覆式創新的必要條件，并進一步歸納了4種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其中，市場驅動型模式與組織聯盟型模式驅動“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而政府驅動型模式與技術主導型模式催生“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因此，后發企業應權衡技術、組織及環境條件，制定與自身情況相匹配的顛覆式創新策略。

（2）顛覆式創新路徑組態內部各前因條件存在互補或替代關系。進一步分析發現，技術、組織和環境條件相輔相成，共同驅動企業顛覆式創新。其中，技術條件和組織條件存在互補關系，市場導向與政策導向存在替代關系。此外，從4條組態路徑可以發現，組織網絡對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具有至關重要的影響。

（3）市場導向是后發企業實現“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的重要前因條件，政策導向是后發企業實現“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的重要前因條件。進一步地，后發企業需要關注不同細分市場，充分利用現有資源高效實現“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借助國家政策力量的“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有利于企業短期內實現關鍵技術突破，尤其是在“卡脖子”技術領域。

4.2" 理論貢獻

（1）有別于以往研究基于技術、市場或組織等單一層面對企業顛覆式創新“凈效應”進行探討，本文基于組態視角系統構建技術、組織、外部環境多維度分析框架，聚焦顛覆式創新前因研究，進而揭示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本研究不僅拓寬了顛覆式創新研究領域，而且為明確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路徑提供了科學依據。

（2）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本文突破了傳統顛覆式創新界定的局限性，探討后發企業“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與“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為后發企業高效利用各種資源開展顛覆式創新提供更加系統的參考。

（3）本文將QCA方法引入顛覆式創新前因研究領域，拓寬了QCA方法應用范圍。在方法選擇上，不同于以往相關研究采用案例分析方法，本文采用QCA方法對顛覆式創新前因進行深入探討。進一步地，顛覆式創新是技術、組織和環境等前因條件動態匹配過程，本文采用基于組態視角的QCA方法，為后發企業實現趕超提供了解決復雜因果關系問題的更好選擇。

4.3" 實踐啟示

（1）對后發企業而言，需要從原有單一視角轉向內外部相結合的整體組態視角。后發企業應關注組織網絡對顛覆式創新的重要影響，積極拓展組織網絡，同時依據自身實際情況與發展現狀，采取相應的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一方面，資源基礎薄弱的中小型后發企業應立足市場導向，挖掘細分市場需求并開展“錯位競爭”，進而實現 “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另一方面，政策導向下，資本實力較強的大型后發企業可以通過加快技術升級、構建技術壁壘實現技術軌道躍遷，進而實現“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

（2）對政府而言，應注重發揮政策賦能作用。在中美貿易戰持續升溫背景下，我國關鍵核心技術亟須破除“低端鎖定”。進一步地，根據本文組態分析結果可知，政策導向對后發企業“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至關重要。因此，相關政府部門應發揮政策優勢，營造良好的創新氛圍，推動后發企業顛覆式創新。

4.4" 不足與展望

本文存在以下不足：一是受篇幅所限，未考慮同時“自下而上”顛覆式創新和“自上而下”顛覆式創新驅動模式。因此，未來需要進一步對顛覆式創新混合模式進行深入探討。二是采用訪談與問卷調查方法獲取相關研究數據，數據來源較為單一。因此，未來需要進一步豐富數據來源，采用更多數據進行三角驗證，提升研究結論的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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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悅）

Disruptive Innovation Driving Mode of Latecomer Firm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nfiguration

Feng Lijie1， 2， Li Yanyan1， Wang Jinfeng2， Zhang Ke3， Liu Peng1

（1.School of Management， Zhengzhou University， Zhengzhou 450001， China;2.China Institute of FTZ Supply Chain， Shanghai Maritime University， Shanghai 201306， China；3.School of Information Management， Zhengzhou University， Zhengzhou 450001，China）

Abstract： Disruptive innovation is not only an important theoretical basis for academic and industrial research on corporate leapfrogging， but also an important tool for latecomer firms to implement innovation. In the face of rich exploration at the practical level， how to drive latecomers to practice disruptive innovation is a key issue that academics need to address. To this end， scholars have explored and analyzed the antecedent conditions of disruptive innovation and high-end disruptive innovation. However， these studies have mainly focused on a single level， such as the internal organization or external environment， ignoring that disruptive innovation results from the interaction of different internal and external levels and multiple factors.

Thus，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explores the impact of technological， organizational， and environmental factors on disruptive innovation in latecomer firms based on TOE theory. It systematically investigates the configurational effects among the antecedent conditions using the fuzzy 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sQCA）.Next，it constructs a research framework based on the disruptive innovation theory of latecomer firms， the TOE theory framework， and configurational theory. Further， technology structure and function are selected as antecedent variables at the technology level， organizational network， and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are selected as antecedent variables at the organizational level， market orientation and policy orientation are selected as antecedent variables at the environmental level， and \"bottom-up\" disruptive innovation and \"top-down\" disruptive innovation are selected as outcome variables. In addition， the paper makes a questionnaire survey and" conducts an empirical analysis， using a sample of 149 latecomer firms， to explore the driving mode of disruptive innovation using the fsQCA method.

It is found that， first， disruptive innovation is the result of multi-level and multi-condition collaborative interaction， with the characteristics of \"multiple concurrencies\" and \"different paths to the same destination.\" It is verified that a single antecedent condition can not be granted as a necessary condition to drive disruptive innovation and four driving modes of disruptive innovation based on the identification of disruptive emergence paths for latecomer enterprises are proposed. The \"market-driven\" mode and the \"organizational alliance\" mode drive \"bottom-up\" disruptive innovation in latecomers， while the \"government-driven\" mode and the \"technology-led\" mode give rise to \"top-down\" disruptive innovation. Second， there are complementary or alternative relationships among the technological， organizational， and environmental antecedents within the pathways that drive disruptive innovation. Further，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 four pathways reveals that there are complementary technological and organizational conditions and alternative relationships between market orientation and policy orientation in promoting disruptive innovation. Finally， market orientation is an important antecedent of bottom-up disruptive innovation for latecomers， while policy orientation is an important antecedent of top-down disruptive innovation for latecomer firms.

From a configurational perspective， the paper systematically constructs a multi-dimensional analysis framework from technology and organization to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It focuses on the antecedents of disruptive innovation， explores the driving modes of disruptive innovation and broadens the research field of disruptive innovation. Furthermore， it draws on scholars' views on \"top-down\" disruptive innovation to systematically and comprehensively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bottom-up\" disruptive innovation and \"top-down\" disruptive innovation of latecomer firms. Additionally， the paper introduces the fsQCA approach to the field of antecedents of disruptive innovation， broadening the scope of application of the fsQCA approach.

The following research insights are drawn from the paper. On the one hand， for latecomers， there is a need to shift from a single perspective focused on internal or external aspects to a holistic organizational mindset that combines internal and external aspects. The latter should focus on the importance of organizational networks for disruptive innovation and actively expand and deepen them; meanwhile， they should adopt appropriate disruptive innovation-driven modes according to their actual situation and development status. On the other hand， the government should focus on enabling policies. The relevant government departments should focus on the strategic needs of disruptive innovation to strengthen macro guidance， especially in the face of technology bottlenecks. The government should also play a policy advantage and give policy support and form a policy synergy to promote disruptive innovation of latecomer firms.

Key Words：Disruptive Innovation; Driving Mode; TOE Framework; Latecomer Firms; fsQ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