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生態環境政策研究發展脈絡與展望

施溱峰　龍鳳　葛察忠　段顯明　彭浩帆

摘要：通過對生態環境政策研究領域的學術文獻進行統計分析，探究改革開放以來生態環境政策的變化軌跡，對未來生態環境政策的研究具有重要意義。文章使用可視化圖譜分析工具CiteSpace，將中國知網中1978年-2022年間1181篇以生態環境政策研究為主題的論文作為研究對象進行分析，通過關鍵詞共現、關鍵詞聚類、關鍵詞突現、研究機構及時間線知識圖譜來探究研究主題、關注的熱點以及整體的研究趨勢，識別未來研究的方向和重點，為相關環境政策決策提供一定的參考與借鑒。

關鍵詞：環境政策；CiteSpace；知識圖譜；熱點分析；展望

中圖分類號：X32 文獻標志碼：A

前言

1973年第一次全國環境保護會議召開，拉開了環境保護工作的序幕，會上頒布的《關于保護和改善環境的若干規定》是中國首個具有法律性質的環保文件，1983年12月，第二次全國環境保護會議明確提出了“環境保護是一項基本國策”。為了應對和解決嚴峻的污染和環境保護問題，中國陸續采取了一系列環境保護政策來應對，如建立三大政策和八項管理制度，實施強化重點流域、區域污染治理等。十八大以來，生態文明建設被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五位一體”總體布局，環境政策方面法律框架體系已基本形成，推進建立最嚴格的環境保護制度。

隨著中國生態環境政策研究的深入發展，國內學者對中國環境政策從不同學科范式與分析視角開展了大量的研究，該領域文獻的數量整體呈上升的趨勢。目前針對生態環境政策研究進行文獻計量分析的文章較少，尤其是缺少長時間尺度下針對生態環境政策全領域研究文獻進行計量分析，無法有效展現生態環境政策領域研究的全貌。文章將文獻計量學結合可視化分析，探究生態環境政策領域研究的變遷，歸納熱門研究領域，識別未來研究的趨勢和重點，為生態環境政策研究與制定提供科學參考。

1 研究方法與工具

1.1 研究方法

文章有關環境政策研究的文獻數據來源于中國知網數據庫，構造檢索式為“篇名=環境政策or篇名=環境保護政策or篇名=生態政策”，時間范圍為1978年-2022年，共檢索到1957篇文獻，其中學術期刊共計1350篇文獻，剔除文本數據中的無效項后共得到1181篇文獻。以Excel軟件對文獻題目、作者、機構、關鍵詞等基本信息進行文獻統計分類，再結合CiteSpace進行關鍵詞共現、關鍵詞聚類、關鍵詞突現、研究機構和時間線知識圖譜的相應結果分析。

1.2 研究工具

研究中使用到的知識圖譜分析軟件CiteSpace是一款功能強大的可視化文獻分析軟件，由美國德雷賽爾大學計算機與情報學學院陳超美教授以JA-VA語言為基礎設計開發的。該軟件能夠很容易地獲取文獻數據中相關的詳細信息，并能將共被引分析、關鍵字及聚類等用可視化圖譜表示。

2 結果分析

2.1 關鍵詞共現分析

以中國生態環境政策為研究對象，通過使用CiteSpace對關鍵詞進行可視化分類，并設定節點“Keyword”，見圖1中關鍵詞的共現圖譜。

根據圖1中出現頻次最高的關鍵詞可以看出，“環境政策”是知識圖譜中頻次較高的節點，出現的次數為515次，其次是“環境保護”出現77次，“產業結構”“政策執行”“環境規制”“環境工具”“環境治理”“環境污染”等關鍵詞也是環境政策研究的熱點。

2.2 關鍵詞聚類分析

運用CiteSpace軟件對關鍵詞共現圖譜以關鍵詞名稱作為聚類中心名稱進行自動聚類，關于環境政策的研究被分為了26個聚類中心（圖中只顯示了15個主要的聚類中心），見圖2。

根據圖2所示，這些各聚類研究之間存在一些重疊但范圍相對較小，說明國內在環境政策領域內的相關研究還有很大的交叉拓展空間。根據不同聚類中心所包含的關鍵詞，進一步歸納分析成為政策綜合研究、區域、領域、具體政策研究和國際經驗研究三種研究方向。

在政策綜合研究分析聚類中，如聚類#0環境政策主要回顧了中國環境保護政策的演進歷程，總結了各個階段的環境法規、政策文件、政策工具的發展完善，在此基礎上提出新時期的環境保護政策的建議。聚類＃5董戰峰等聚焦于十四五期間生態環境保護政策的改革和創新路徑的研究，提出了改革思路與框架。聚類#16環境規制中，關鍵詞集中于能源和產業等方面，常紀文認為須進一步加強政策和法制的針對性和靈活性，提升生態環保產業的發展。

在區域、領域、具體政策的研究中，首先，中國環境政策區域的研究中，涉及聚類#12區域差異，王莉等借助于283個地級市的面板數據，使用雙重差分法，量化估計中國環境政策對環境污染的影響及機制，對中國一系列環境治理實踐進行了統一的評估。第二，在大氣、水、能源、生態等不同要素領域層面，陳林等研究“大氣十條”政策的實施是否有利于降低目標區域內城市的霧霾污染水平。第三，在具體政策手段層面的研究中，李冬冬6等基于雙重信息非對稱的排污權交易機制與最優環境政策設計，為排污權交易機制在雙重信息不對稱情形下提供了理論依據。

在國際經驗聚類中，主要是從歐盟、日本、美國等發達國家在不同方面的環境保護政策，如環境政策演化發展、環境政策評估、環境工具選擇、農業環境保護等方面進行分析，來獲取對中國環境保護政策層面的啟示與實踐意義。

2.3 關鍵詞突現分析

通過突發性檢測的分析，能夠深入探析環境政策研究領域的前沿研究熱點。通過對國內環境政策進行突發性檢測，總共得到了13個關鍵詞，結果見圖3。

根據圖3第三列“強度”對關鍵詞突現進行分析，可以看出關鍵詞“節能減排”“市場需求”和“環境規制”突現強度遠高于其他關鍵詞的突現強度，說明對環境政策的研究受到了廣泛的關注并成為了極具影響力的前沿熱點；從關鍵詞突現開始和結束的時間進行分析，不同關鍵詞在時間線上發生突現并具有銜接性，且“政策工具”“環境治理”“公眾參與”等關鍵詞正處于爆發階段，有能力在未來的幾年繼續成為前沿研究熱點。

2.4 時間線視圖分析

時間線視圖可以通過圖譜將各個聚類與其在時間線上的歷史跨度結合，表現各個聚類自身的發展與演化以及不同聚類之間的聯系，可以直觀地反映出各個時間段研究熱點的演化。時間線視圖見圖4。

根據關鍵詞時間趨勢圖，結合生態環境保護發展階段，將環境政策領域研究的演化進程大致劃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1978年-1990年。這個階段是環境政策的起步階段，環境保護被確定為基本國策，建立了三大政策和八項管理制度。在此期間時間線上的關鍵字密度較小，說明中國對于環境政策的研究由啟蒙階段逐漸步入初步發展階段，研究主要集中于環境政策及其對國民經濟的影響分析。在此階段后期，不僅推進了“三廢”綜合治理，環境管理基礎制度逐步確立，同時學者們已經開始尋求新的理論和制度創新，例如排污稅、碳稅等。

第二個階段是1991年-2002年。這個階段中，可持續發展的整體戰略已經上升到了國家戰略層面，環境保護的基本國策地位也進一步提高。在這個階段，聚類中出現較多新的關鍵詞且引用頻繁，環境政策領域研究主要集中在政策設計和案例研究。在這個時期粗放式經濟的快速發展導致環境問題的全面爆發，所以研究主要集中于案例研究并通過政策設計解決污染排放問題，致力于環境、生態與經濟和諧發展，初步建立了環境保護模式。

第三個階段是2003年-2012年。在這個階段，中國環境政策主要實行環境友好型戰略，此時的研究更加微觀，研究者開始聚焦于循環經濟、區域差異和具體領域等方面，開始從國際經驗角度，從一些發達國家環境保護、環境法制的經驗來獲得啟發。“復合政策”一詞的出現，說明政府開始意識到多種政策綜合調控的重要性，將原先的行政手段輔以法律、經濟、技術手段來解決環境問題，不僅能反映政府綜合處理事務的能力，還有利于發揮政策合力從而更好的解決問題。

第四個階段是2013年至今。該階段，中國將生態文明和“美麗中國”寫入《憲法》，實行生態文明戰略，致力于建立最嚴格的環境保護制度和完整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聚類在此期間仍然涌現出許多新的關鍵詞，如“綠色發展”“國家稅收”“公眾參與”等，說明在該階段研究者主要關注熱點除了有環境污染、環境治理外，還更加關注多種政策綜合應用研究以及公眾參與。聚類“#8綜合決策”和“#9排放物”的關鍵字密度減小直至消失，說明近年來關于污染排放問題有所改善，研究熱度有所下降。

2.5 研究機構圖譜分析

機構發文數量能夠反映機構在此領域的研究地位，而機構之間的連線能夠反映作者或機構之間的合作強度。研究機構發文圖譜見圖5。

從研究機構分析，高校和相關部委研究院是研究的主要陣地，發文數量較多。從圖中合作角度來看，環境政策的研究群體呈現出較為集中的趨勢，環境政策研究團隊目前集中于王金南（環境保護部環境規劃院）、蔡守秋（武漢大學環境法研究所）、吳曉青（云南省環境科學研究所）等團隊。各個研究機構對環境政策的研究合作主要集中在機構內部，在機構外部的合作較少，不同學術團隊之間的合作關系較為微弱，分析產生這種現象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地域、學緣關系受制約的影響。

3 未來展望

根據上述環境政策領域研究的趨勢變化，總結環境政策研究領域未來可能會出現的研究熱點：

3.1 環境政策分析工具

未來通過對環境政策分析工具的深度創新和應用，研究設計出更加具有針對性與可行性的環境政策以及環境政策組合，是未來的研究熱點之一。

3.2 公眾參與

在環境政策研究中，如何在環保事業中提升公眾參與的意識，提高公眾參與的積極度，使公眾參與到環境政策的研究與設計中，以及如何構建以政府為主導、企業為主體、社會組織和公眾共同參與的環境治理體系也是未來研究的重要主題。

3.3 環境與經濟發展深層次關系挖掘

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之間是辯證統一、相輔相成的關系，“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本質都是為了讓人民的生活更加美好。在美麗中國與雙碳目標的約束下，環境、經濟、能源、碳排放之間的復雜關系和協同發展，將是學者持續和深化開展研究的重要領域。

3.4 全球深化合作共治

在全球化環境治理和氣候治理中，不同國家在資源稟賦和利益格局上存在著很大的差別，因此如何建立健全國際協調機制，有效處理不同區域、領域間的問題，加強全球國家地區之間的合作共治也將是未來環境政策研究的一大熱點。

4 結束語

研究通過借助CiteSpace軟件，將中國知網1978年-2022年間1181篇以生態環境政策研究為主題的論文作為研究對象進行分析，從研究進展、研究熱點及研究趨勢等角度出發，通過關鍵詞、聚類、關鍵詞突現、時間線和研究發文機構分析，較為完整的呈現出中國生態環境政策研究發展脈絡以及前沿熱點。生態環境政策研究在生態環境保護領域中發揮著重要作用，政府機構、行業企業、環境組織以及社會各方都在不斷致力于生態環境政策的建立與完善。綜觀中國生態環境政策領域，環境政策量化分析工具的創新與應用、公眾參與等社會政策的研究與設計、環境與經濟發展深層次關系挖掘、中國深度參與全球環境治理研究等方面還需要進一步關注。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加快推進生態環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研究》（20＆ZD092）；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聯合研究（第一期）項目“黃河流域碳達峰范式與試點”（2022-YRUC-01-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