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舞劇與舞臺式舞劇：對比兩種表現形式的特點

戴金洋

摘 要：本文旨在探討沉浸式舞劇與舞臺式舞劇兩種不同表現形式的藝術特點、觀眾體驗及其社會文化影響。通過對比分析兩種舞劇的藝術元素、創作理念、觀眾互動以及觀眾心理感受等方面，揭示它們在當代舞蹈藝術中的重要性和影響。研究結果表明，沉浸式舞劇以其獨特的沉浸式體驗，讓觀眾更加深入地參與和體驗舞蹈作品，而舞臺式舞劇則以其精湛的舞蹈技藝和豐富的舞臺效果，為觀眾帶來震撼的視覺享受。

關鍵詞：沉浸式舞劇；舞臺式舞劇；觀眾體驗；藝術特點；社會文化影響

中圖分類號：J72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6-0905（2024）09-00-03

舞劇作為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通過舞蹈、音樂、戲劇等多種元素的融合，為觀眾呈現出生動的藝術畫面。舞劇作為“戲劇行動構成的動作體系”，對其形態特性的把握有這樣一些方面：首先，要把握“戲劇行動是‘戲劇性的現實起點”。[4] 舞劇的戲劇性，其起點不在于整體的戲劇沖突而在于具體的戲劇行動。近年來，隨著科技的進步和觀眾審美需求的變化，舞劇的表現形式也呈現出多樣化的發展趨勢。其中，沉浸式舞劇和舞臺式舞劇成為兩種備受關注的表現形式。本文將對這兩部舞劇進行深入的研究和對比分析。沉浸式舞劇的全景舞臺呈現，掙脫了傳統鏡框式舞臺固定結構的束縛。鏡框式舞臺是內嵌的，觀眾座位固定于舞臺一側，兩側均由幕布遮擋。與這種箱式布景的“三面墻”相聯系而言，舞臺邊緣存在一堵透明的“第四面墻”將演員與觀眾隔開，使演員忘記觀眾的存在從而沉浸在表演中，以盡量確保演出的投入，這堵墻在演員的想象中存在[1]。

一、表現形式——以《不眠之夜》與《永不消逝的電波》為例

《不眠之夜》作為一部沉浸式舞劇，將觀眾帶入一個夢幻般的世界。沉浸式戲劇并非完全的新鮮事物，其雛形是謝克納在20世紀提出的“環境戲劇”。謝克納認為：“環境戲劇是除房間界限以外的一切劇場形式，它發生于所有的空間樣式中。”[1]在這里，觀眾不再是簡單的觀賞者，而是成為劇情的一部分，與演員一同探索、感受每一個瞬間的魅力。舞者通過優美的舞姿和深情的演繹，將觀眾帶入一段充滿神秘與幻想的旅程中。燈光、道具和舞美設計的細膩處理，使得整個表演空間仿佛變成了一個充滿魔力的仙境，讓人陶醉其中。而《永不消逝的電波》則是一部舞臺式舞劇，它展現了更加完整和宏大的敘事。舞者通過精湛的舞蹈技巧和深情的表演，將觀眾帶入一個充滿歷史感和情感共鳴的時空。舞美設計巧妙地將舞臺劃分為多個層次，通過燈光的變幻和道具的運用，營造出一個個令人震撼的場景。觀眾坐在座位上，仿佛穿越時空，親身經歷了那段充滿波折的奮斗的歷史（見圖1）。

從舞臺設計的角度來看，沉浸式舞劇《不眠之夜》強調觀眾與舞臺的全方位互動，通過取消固定的觀眾席、運用靈活的舞臺布景等手段，將觀眾帶入一個開放式的表演空間。觀眾可以在這個空間中自由行走，從多個角度欣賞和理解舞蹈作品，從而獲得更加沉浸式的觀劇體驗。在數十條故事線同時進行的敘事結構中，《不眠之夜》通過光影的交織、置景的細節、演員全程的沉浸和肢體語言等共同將欲望作祟的人性展現得淋漓盡致。觀眾戴著白色面具、全程禁言，工作人員戴著黑色面具，觀者在“自我賦權”中自由漫步麥金儂酒店，與劇中演員零距離接觸。觀眾或前進或后退，或駐足或奔跑，每一次跟隨的選擇都形成了獨一無二的邂逅體驗，成為演出調度的一部分，應和著麥克白與麥克白夫人面對預言的內心選擇。[2]而舞臺式舞劇《永不消逝的電波》則更加注重舞臺的整體設計和布局，通過精心布置的舞臺元素和豐富的燈光音響效果，為觀眾呈現出一個高度凝練的舞臺畫面。從舞蹈表演的角度來看，沉浸式舞劇《不眠之夜》的舞蹈表演通常更加自由、靈活，與觀眾之間的互動也更加頻繁和緊密。這種表演形式要求舞者具備更強的即興表演能力和適應力，能夠根據觀眾的反應和現場的氛圍靈活調整自己的表演方式。而舞臺式舞劇《永不消逝的電波》的舞蹈表演則更加注重技巧和情感的表達，通過精湛的舞蹈技藝和深情的演繹，為觀眾呈現出一個個感人至深的舞蹈故事。在主題表達方面，兩部舞劇也存在差異。沉浸式舞劇《不眠之夜》通常更加注重探索個體內心的世界和情感變化，通過舞蹈和戲劇的結合，呈現出一種獨特的藝術風格。而舞臺式舞劇《永不消逝的電波》則更加注重歷史事件的再現和英雄形象的塑造，通過舞蹈和舞美設計的結合，讓觀眾更加直觀地感受到歷史的震撼和英雄的偉大。

無論是《不眠之夜》還是《永不消逝的電波》，它們都以獨特的方式展現了舞劇藝術的魅力。前者讓觀眾沉浸于一個充滿奇幻與神秘的夢境中，后者則讓觀眾感受歷史的厚重和情感的磅礴。兩部作品都以優美的舞蹈、動人的音樂和精致的舞美設計，將觀眾帶入一個充滿魅力和感動的世界。前者通過開放式的舞臺設計和靈活的表演形式，讓觀眾獲得更加沉浸式的觀劇體驗；后者則通過精湛的舞蹈技藝和豐富的舞臺元素，為觀眾呈現出一個高度凝練的藝術畫面。這種差異使得兩部舞劇在各自的領域中都有著獨特的魅力和價值。

二、內容表達——以《不眠之夜》與《孔子》為例

沉浸式舞劇《不眠之夜》與舞臺式舞劇《孔子》在內容表達方法上存在顯著的區別。

首先，從舞臺設計上來看，沉浸式舞劇《不眠之夜》打破了傳統戲劇“第四堵墻”的舞臺邊界，將舞臺延伸到了觀眾席中，觀眾仿佛置身于戲劇中，與演員近在咫尺，可以近距離地欣賞到演員的表演。而舞臺式舞劇《孔子》則更加注重舞臺的整體布局和視覺效果，通過燈光、布景等手段營造出一種夢幻般的氛圍，將觀眾帶入一個特定的歷史時代和文化背景中。

其次，從表演形式上來看，沉浸式舞劇《不眠之夜》注重演員與觀眾的互動，演員會在觀眾席中穿梭表演，與觀眾進行直接的交流和互動，讓觀眾更加深入地參與到戲劇中。而舞臺式舞劇《孔子》則更加注重舞蹈和音樂的表演，通過優美的舞姿和動聽的音樂來展現孔子的生平經歷和思想內涵。

最后，從主題內容看，《不眠之夜》以上海版為例，是一次由英國戲劇先鋒Punch drunk與上海文廣演藝集團共同制作呈現的戲劇項目。導演菲利克斯·巴雷特深受黑色電影的啟發，將莎士比亞的經典悲劇《麥克白》進行了改編，這部沉浸式舞劇在一個五層樓、包含90多個戲劇房間的宏大布景中展開，每個房間猶如電影級別的沉浸式環境，為觀眾打造了一個真實與夢境交織的時空。從2016年首演至今，它已經成為上海的一大文化現象，連續演出超過1400場，觀演人次超過44萬。這樣的成功背后，除了其獨特的沉浸式體驗，還有其對經典故事的現代詮釋和對多種藝術元素的巧妙融合。而舞臺式舞劇《孔子》則是以孔子的一生為線索，通過舞蹈、音樂、舞美等多種藝術形式，展現了孔子從平凡到成為“大成至圣先師”的坎坷歸途。舞劇中，觀眾可以看到孔子周游列國的傳奇經歷，以及他對于學問、道德、人生的堅持與追求。舞劇通過充滿情感的肢體語言和豐富的音樂旋律，深入展示了孔子的內心世界和情感歷程。舞劇《孔子》由孔子第77代大宗戶孔德辛執導，為了充分傳遞孔子的思想精髓，主創團隊在歷史資料的考究上也下足了功夫。舞臺上的裝置以文物原型為基礎設計，壁畫、桌榻等細節都力求還原春秋時期的風貌。

對比兩部作品可以看出，《不眠之夜》更注重對經典故事的現代解讀和多種藝術形式的融合，以沉浸式體驗讓觀眾深入其中，感受故事的魅力。而《孔子》則更加注重對孔子一生和其思想的深入展示，通過舞臺式舞劇的形式，讓觀眾感受到孔子的偉大人格和深邃思想。這兩部作品雖然都以舞劇為主要表現形式，但在內容表達上卻有著各自獨特的特點和魅力。前者注重觀眾的參與和互動，以現代美學為靈感進行改編創新；后者則更加注重舞蹈和音樂的表演，以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主旨。

三、舞劇化——以《不眠之夜》與《只此青綠》為例

《不眠之夜》的劇情改編自莎士比亞的經典悲劇《麥克白》，并融入了《白蛇傳》《蝴蝶夢》《迷魂記》等經典文學與影視作品，形成了一種復雜的故事結構，這樣的改編方式，使得《不眠之夜》在原著舞劇化的過程中，更加注重戲劇的沖突與張力，營造出真實與夢境交織的另一個時空。而《只此青綠》則是以故宮青年研究員“穿越”回北宋，窺見畫家王希孟創作《千里江山圖》的故事為線索，通過舞蹈的形式展現出中國山水畫的韻味。舞劇的內容通過“展卷、問篆、唱絲、尋石、習筆、淬墨、入畫”七個篇章，講述了一位故宮青年研究員“穿越”回北宋，以“展卷人”視角“窺”見畫家王希孟創作《千里江山圖》的故事。[5]舞劇《只此青綠》的實質應是以詩畫敘事，以歌言志，抒畫者胸中之哀思，憂大廈之子秀將傾，思家國之情懷，為畫者鳴不平[3]。在舞劇化的過程中，《只此青綠》將原著的繪畫元素與舞蹈、戲劇、音樂等藝術元素緊密結合，呈現出一種獨特的舞臺藝術形式。

兩部作品雖然都以舞劇為主要表現形式，但在舞劇風格上卻有著各自獨有的特點和魅力。《不眠之夜》的舞劇風格融合了現代舞、音樂和表演元素，營造出一種充滿張力和戲劇性的氛圍。演員的表演充滿了力量和激情，舞蹈動作富有創意和獨特性，音樂則以其深沉而富有感染力的旋律為舞劇增色不少。這種舞劇風格使得觀眾仿佛置身于一個充滿奇幻與神秘的夢境中，與演員共同經歷一場充滿戲劇性的冒險之旅。而《只此青綠》則更加注重舞蹈的韻律美和視覺效果，通過舞蹈的動作和舞臺的布景來展現中國山水畫的意境。舞者身著青綠色的服飾，在舞臺上輕盈地跳躍、旋轉，仿佛化身為山水畫中的人物，與山水融為一體。舞臺的布景也巧妙地運用了傳統山水畫的元素，呈現出一種清新脫俗的美感。這種舞劇風格讓觀眾仿佛置身于一幅幅美麗的山水畫中，感受到中國傳統文化的博大精深。

除了舞劇風格的不同，兩部作品在舞美設計上也各有千秋。《不眠之夜》的舞美設計充滿了現代感和科技感，燈光、布景等元素都運用了先進的技術手段，為觀眾打造了一個真實與夢境交織的另一個時空。而《只此青綠》的舞美設計則更加注重與舞蹈的融合，通過簡約而富有創意的布景和燈光設計，凸顯出舞蹈的韻律美和視覺效果。

總的來說，《不眠之夜》和《只此青綠》雖然都以舞劇為主要表現形式，但在舞劇風格、舞美設計等方面卻有著各自獨特的特點和魅力。它們都以優美的舞蹈、動人的音樂和精致的舞美設計，將觀眾帶入一個充滿魅力和感動的世界。這種差異使得兩部舞劇在各自的領域中都有著獨特的價值和影響力。同時，它們也展示了舞劇藝術的多樣性和包容性，為觀眾帶來了更加豐富多彩的觀劇體驗。

四、總結與展望

鑒于沉浸式舞劇與舞臺式舞劇在藝術特色、觀眾體驗以及社會文化影響等方面存在的差異與共性，我們提出以下建議與展望。首先，未來的舞蹈創作與演出應緊密圍繞觀眾的需求與審美變化進行，靈活運用不同的表現方式與手法，旨在創作出更為豐富多樣的舞蹈藝術作品。其次，我們期待更多的創新性與探索性沉浸式舞劇作品的涌現，以賦予觀眾更新穎、更深刻的藝術體驗。此外，隨著科技的持續進步與觀眾審美需求的改變，未來的舞蹈藝術必將展現出更為多元化與個性化的特點，為我們的生活與文化注入更多的活力與色彩。

通過對比分析沉浸式舞劇與舞臺式舞劇，我們可以清晰地認識到它們在藝術特色、觀眾體驗以及社會文化影響等方面的差異與共性。沉浸式舞劇以其獨特的互動性與沉浸感，使觀眾能夠更深入地融入舞蹈作品，感受更為真實與深刻的藝術體驗。而舞臺式舞劇則憑借其精湛的舞蹈技藝、豐富的舞臺布景與深入人心的故事情節，使觀眾在欣賞舞蹈藝術的同時，亦能領略傳統文化的魅力與內涵。這兩種舞劇形式各有優勢，互為補充，共同構筑了絢爛多彩的舞蹈藝術世界。

在未來的舞蹈藝術發展中，我們應充分利用這兩種舞劇形式的優勢，結合現代科技手段與觀眾審美需求的變化，不斷進行創新與探索，以創作出更為精彩、富有內涵的舞蹈作品。同時，我們亦應關注舞劇作品的社會文化影響，通過舞蹈藝術的形式傳遞正能量與積極的社會價值觀，為社會文化的繁榮與發展做出積極貢獻。無論是沉浸式舞劇還是舞臺式舞劇，它們都是舞蹈藝術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各自具有獨特的藝術特色與價值。在未來的舞蹈藝術發展中，我們應充分發揮它們的優勢，持續創新與探索，為觀眾帶來更為豐富多彩、深刻的藝術體驗。

參考文獻：

[1]楚艷艷.沉浸式戲劇“第四堵墻”的破與立——以戲劇《不眠之夜》為例[J].新世紀劇壇，2023（04）：28-32.

[2]孟碩.書寫敘事、影像敘事與沉浸式舞臺敘事——以《麥克白》《蜘蛛巢城》《不眠之夜》為例[J].藝術教育，2022（04）：114-117.

[3]李煜，李可.詩化舞劇《只此青綠》的文化構想和精神旨歸[J].新疆藝術（漢文），2024（01）：108-114.

[4]于平.詩歌意象與戲劇行動——舞蹈詩與舞劇的形態學研究[J].舞蹈，1998（05）：7-9.

[5]馮昭.誰復活了《千里江山圖》[J].中國品牌，2022（04）：

78-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