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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史會要》“朱謀垔托名說”辨誤

2024-06-11 09:45:22趙陽陽西北大學文學院陜西西安710127

趙陽陽(西北大學 文學院,陜西 西安 710127)

朱友舟(南京藝術學院 美術與書法學院,江蘇 南京 210013)

崇禎四年(1631)編成的《畫史會要》五卷,仿陶宗儀《書史會要》體例,摭取歷代畫家資料匯于一編,尤致力于明代畫家資料的搜輯,《四庫全書總目》評之曰:“宋、金、元、明諸畫家頗賴以考見始末,故《御定佩文齋書畫譜》畫家傳中多引以為據,亦談丹青者所不可遽廢也。”[1]3542余紹宋《書畫書錄解題》評此書:“至明代畫人傳,則以前作者無聞,搜輯頗見勤至,后來考錄明代畫家者多本之。”[2]故今人考索明代藝苑人物,多借資此書。①清代的大型書畫史料匯編如《佩文齋書畫譜》《歷代畫史匯傳》等對《畫史會要》采錄極多;施國祁《元遺山詩集箋注》、陳田《明詩紀事》等書引及《畫史會要》中明代畫家史料也頗多,可見此書史料價值之一斑。即如余紹宋所譏“最為無聊”的第五卷《畫法》部分,也保存了鄒迪光、張復、王式、徐尚德、鄭元勛等人不見于他書的畫論,雖吉光片羽,亦彌足珍貴。

然而關于《畫史會要》的編者,歷來存在兩種不同的說法,多數記載認為是朱謀垔所編,僅清官修《佩文齋書畫譜》、惠棟注《漁洋精華錄》、孫星衍《孫氏祠堂書目》等少數文獻著錄為金賚撰。②近代以來撰畫史者頗有以《畫史會要》屬之金賚者,如俞劍華《中國繪畫史》中謂舜妹畫嫘有畫祖之號,引金賚《畫史會要》“畫嫘,舜妹也,畫始于嫘,故曰畫嫘”。參見:俞劍華:《中國繪畫史》,上海書畫出版社,2016年,第4頁。又有將金賚置于中國文人畫史的重要位置,如盧輔圣《中國文人畫史》附錄《中國文人畫史綱》卷十三《脫序的文脈》篇三《超越困境》章三《激進與保守》部分更將金賚與何良俊、李開先、徐渭、項元汴、王世貞、王穉登、屠隆、董其昌、李日華、詹景鳳、李流芳等并列。參見:盧輔圣:《中國文人畫史》,上海書畫出版社,2012年,第644頁。此書編著者究竟是明人朱謀垔抑或金賚,需重加稽考。

一、民國學者對《畫史會要》作者歸屬的討論

最早關注《畫史會要》作者歸屬問題的是傅增湘。民國十八年(1929),傅增湘獲見珊瑚閣舊寫本《畫史會要》五卷,謂“明朱謀垔撰”,跋云:“舊寫本。題‘云巖默老金賚敷奇氏撰’‘顏巷逸人校’。卷一三皇至五代,卷二宋,卷三金元外域,卷四大明,卷五畫法。前有自序,言曾續陶九成《書史會要》一卷梓行之,故更為此,則仍朱謀垔所撰,而改題金賚,不知何故。后有顏巷逸人跋。鈐有‘珊瑚閣珍藏印’(朱)、又滿漢文關防四方。(己巳)。”[3]莫伯驥《五十萬卷樓藏書目錄初編》之民國二十五年(1936)排印本卷首有傅增湘題寫書名,可見莫伯驥與傅增湘之關系,傅增湘所經眼之舊寫本《畫史會要》,應當就是在莫伯驥處所見。傅增湘以舊寫本自序中言金賚有《書史會要續編》一卷付梓,而《書史會要續編》一卷著錄書皆以為朱謀垔所撰,因此認為此《畫史會要》“仍朱謀垔所撰”,但對其“改題金賚”,頗為疑惑。民國二十一年(1932),余紹宋《書畫書錄解題》由國立北平圖書館排印出版,此書卷一《畫史會要》條下注云:“《佩文齋書畫譜》纂輯書目作金賚撰,《續編》作朱謀垔撰,未詳何據。《續編》今未見,他書亦未見著錄。”[2]其所謂《續編》,指《佩文齋書畫譜》纂輯書目中所列《畫史會要續編》,署朱謀垔撰。③《佩文齋書畫譜》著錄《畫史會要續編》顯系訛誤,歷來著錄并未見此書之記載,致誤原因大概是將《畫史會要》歸于金賚,復因朱謀垔有《書史會要續編》之纂輯而想當然地造出《畫史會要續編》一書,并歸于朱謀垔名下。顯然,余紹宋僅據文瀾閣抄本署名朱謀垔的《畫史會要》著錄,并未見到署名金賚編撰的《畫史會要》。

最早對《畫史會要》作者歸屬進行考辨的是民國藏書家莫伯驥,①民國二十五年(1936),莫伯驥《五十萬卷樓藏書目錄初編》由上海商務印書館鉛印出版,至民國三十七年(1948),莫伯驥《五十萬卷樓群書跋文》由廣州文光館印行,《跋文》收書403部,不及《目錄初編》所收914部之半,然其內容有大量增補,二書字數約略相當。就《畫史會要》跋語而言,二本大同小異,《跋文》僅略有增補而已,今以《五十萬卷樓群書跋文》為準。其《五十萬卷樓群書跋文》卷八著錄《畫史會要》舊寫本云:

《畫史會要》五卷(舊寫本,珊瑚閣舊藏),前題云巖默老金賚敷奇撰,顏巷逸人校。此書,清四庫提要作朱謀垔撰,當即吾家著錄之刊本。而《佩文齋書畫譜》纂輯書作金賚撰,《續編》為朱謀垔撰,未知所據。《孫氏祠堂書目》亦題撰人為金賚。伯驥得此寫本,初閱題名,頗以為疑。書之前序,則刻本與寫本同,而寫本多后跋,為金氏表弟所撰者。[4]289

考《佩文齋書畫譜》之“纂輯書籍目”、②四庫本《佩文齋書畫譜》之“纂輯書籍”目錄中載“《畫史會要》,金賚。”參見:王原祁:《佩文齋書畫譜》卷首,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當是其所據抄本編者題名為“金賚”。《四庫全書總目》之《畫史會要》提要云:“《畫史會要》五卷,明朱謀垔撰,是書成于崇禎辛未……此書為謀垔所自編,既以金列元前,稍移其次,而所列名人雖太祖、宣宗亦次于外域之后。”四庫提要既然參考《佩文齋書畫譜》, 應知《書畫譜》著錄《畫史會要》之作者為金賚,然提要仍以其作者歸于朱謀垔,大約以為作金賚者不確,而《書畫譜》亦為御定之書,不便明言批評,僅在《畫史會要》提要中特為點明“此書為謀垔所自編”。衡之提要之體例,一般僅說某人所編,此謂之“自編”,似暗含對《書畫譜》的訂正,此細微之處,不可不辨。此外,清代官修《續文獻通考》卷一八八《經籍考》著錄“朱謀垔《畫史會要》五卷”,亦肯定朱謀垔的編撰權。《天祿琳瑯書目》卷三“《六臣注文選》二函十六冊”條[5]83及“《十七史纂古今通要》一函六冊”條[5]152引及《畫史會要》,均作金賚撰。隨后,孫星衍《孫氏祠堂書目》亦明言《畫史會要》編者為金賚。[6]實則除此之外,尚有惠棟《漁洋山人精華錄訓纂》引及《畫史會要》,也署作者為金賚。康熙丙辰(1676),王士禛作《勾龍爽蠟屐圖為牧仲題》,題下惠棟注引金賚《畫史會要》云“勾龍爽,蜀人,神宗時為圖畫院祗候。善作中古人物”。[7]考《佩文齋書畫譜》成書于康熙四十七年(1708),因此似于此前已有題名金賚所撰之《畫史會要》抄本流傳。

莫伯驥在《群書跋文》中對余紹宋的疑問進行了回應:“此書似是金氏手撰,久而未刻,遂為謀垔托名流布者。故后來惟明人流傳寫本,尚題金氏姓名,特留此以窺破朱氏伎倆。”[4]290謝巍在莫氏基礎上坐實其說:“金氏之書撰成在前,朱氏乃取之重纂,改頭換面有刪有補,而以己名付梓。”[8]376

經過莫、謝二氏的考定,似乎《畫史會要》為金賚所編已無疑議。然而重估此案,會發現兩位前賢皆有曲解證據、強詞奪理之處,尤其莫氏恃于己藏之抄本,心存先入之見,遂致冤詞。

二、珊瑚閣寫本與通行本文字之差異

據莫伯驥《五十萬卷樓群書跋文》卷八,知其所見珊瑚閣寫本與通行刻本內容存在差異:“書之前序,則刻本與寫本同,而寫本多后跋,為金氏表弟所撰者。”[4]289莫氏所云訛誤有二,一是刻本與寫本書前之序并非完全相同,二是寫本之后跋在崇禎初刻本和順治補刻本中均有,并非寫本所獨有。

依莫伯驥說,珊瑚閣舊寫本“書之前序”與通行刻本同,檢順治補刻本《畫史會要序》云“國初天臺陶九成著《書史會要》九卷,余為續一卷,即梓行之矣”。也就是說如果金賚是《畫史會要》編者的話,他應該也編著了《續書史會要》一卷。然而《續書史會要》為朱謀垔所編,學者歷無異議,即使認定《畫史會要》編者為金賚的謝巍,也承認朱謀垔對《書史會要續編》的編纂權。[8]376而珊瑚閣寫本作者署為金賚,其人生平不詳,亦未見其與《續書史會要》的任何關系,可見此舊寫本為偽作的可能性反倒較大。

莫跋中所謂“寫本多后跋,為金氏表弟所撰者”,其實后跋并非寫本獨有。崇禎初刻與順治重修本后均有朱寶符跋,與金賚表弟所撰者文字極為接近。據莫伯驥《五十萬卷樓群書跋文》,珊瑚閣舊藏寫本《畫史會要》書后跋云:

表兄敷奇氏撰《畫史會要》,令予校而錄之。兄于丹青家能原本伊始,以及支裔,采摭博而比屬精,立諸小傳,必甄量品行,后及藝事。兄少負奇志,力自奮于膏粱紈綺中,好苦吟,為《山居百詠》,明枕流漱石之意。故其風寄高脫,馳驟筆墨間。蚤擅旭、素之長,更從雙鉤響搨,探得衛、王遺法。登涉之馀,即景成圖,一時能者驚服其雅不可及。兄既高介自立,無世俗游,寓蒼玉居,吟嘯其間,其詩可求,而人不可得而識。著作日富,歲有成刻,茲其庚申夏五告成者也。[4]289-290

而朱寶符《隱之先生〈畫史會要〉跋語》則云:

宗叔隱之氏撰《畫史會要》,令不肖符較而授之梓。叔于丹青家能原本伊始,以及支裔,采摭博而比屬精,立諸小傳,必甄量品行,后及藝事,則所尚焉者端自有在,不徒丹青家考鏡已也。叔少負奇志,力自奮于膏粱紈綺中,好苦吟,為《山居百詠》,明枕流漱石之意。故其風寄高脫,馳驟筆墨間。蚤擅旭、素之長,更從雙鉤響搨,探得衛、王遺法。今則斯、邈、宜官皆赴筆端,固草書家一大成也。又移而用之,皴斮點擢,無不爭妙。登涉之馀,即景成圖,若李營丘、高尚書、倪迂、米顛,不必專有宗尚,往往任其侔合,一時能者驚服其雅不可及。雅之屬為清為古、為疏澹而閑遠。叔既高介自立,無世俗游,筑寒玉館,藝大竹萬竿,軒楹之馀,冷碧蕭然,列古彝鼎圖史,吟嘯其間……其筆可求,其人不可見也。……叔著作日富,歲有成刻,茲其崇禎辛未撰也。族侄寶符夢得甫謹跋。[9]

二跋中皆有“少負奇志,力自奮于膏粱紈綺中”,檢閱諸種明清傳記資料索引,金賚皆無考,而“膏粱紈綺”這一身份特征,與朱謀垔則頗吻合。據胡繼謙《隱之先生懿行紀略》云,“隱之宗侯,寧獻王七世孫也。……誥封奉國將軍,賜名謀垔,號八桂,而表偉然,而髯修然,而神奕然,而度沖然。人比之瑤林瓊樹,宜置之瀛洲閬苑間”。[10]跋中復云“好苦吟,為《山居百詠》,明枕流漱石之意”,胡繼謙《紀略》云“時賢科未辟,侯不束于帖括,因以其穎質異能,擷藝圃之英,著《山居詩》百首,韻致不減李杜”。跋中又有“更從雙鉤響搨,探得衛、王遺法”,這與《紀略》所云“特擅臨池,上羲獻,下蘇米,皆作衙官曹吏,供役于楮侯墨卿,更出心工意匠,恣游矩外,鸞螀虎躍,標幟一家”正相符合。

再將兩篇跋文細作比較,可知前文系從后文中摘取文字,稍作變換。珊瑚閣寫本后跋中“蚤擅旭、素之長,更從雙鉤響搨,探得衛、王遺法”一句在全篇中孤立存在,殊為捍格。朱寶符跋文則有“今則斯、邈、宜官皆赴筆端,固草書家一大成也”,與“早擅”句前后呼應,文意暢通。如謂后者襲自前者,且有所增衍,殊難服人。

珊瑚閣寫本《畫史會要》與刊本的具體文字差異,因寫本已佚,只能據莫伯驥《五十萬卷樓群書跋文》引錄于下:

根據以上所列異文,莫伯驥斷然以為“此書似是金氏手撰,久而未刻,遂為謀垔托名流布者”,[4]290謝巍亦據以認為“金氏之書撰成在前,朱氏乃取之重纂,改頭換面有刪有補,而以己名付梓”。[8]376實際上,上述異文皆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釋。跋云:“刻本先子諱多,寫本作朱子諱多。”衡諸此書體例,并無稱某人為某子者,此處如寫本系原本,為何題“朱子諱多”,而不徑稱其名“朱多”?此點最為怪異。可見,寫本不稱“先子”“先從叔”,蓋為其作偽掩飾,然將“先子”改為“朱子”,實在是百密一疏。

又刻本所缺之處,蓋因莫伯驥所據家藏刊本有缺頁所致,因為完整的崇禎刊本《畫史會要》中,莫氏家藏本所缺條目均存在。至于其他異文則多是寫本的抄錄訛誤,如將“左仝”誤抄為“尤全”,將“裴谞”誤抄為“裴請”之類。而寫本較刻本缺少的內容,則是抄錄時脫去的緣故。

寫本補充的內容也多是臆測,非考證而得。如刻本卷四“張萱”條,寫本補足缺字稱“官太守”,考張萱,字孟奇,好學博識,能畫,書各體皆工。萬歷中舉于鄉,官至平越知府。[11]明清時常稱知府為“太守”,故缺字應為“平越”。

以上二本在文字上的差異既然可以得到合理解釋,則事實上并非朱謀垔剽竊他人成書,反而是抄寫者偽造編者“金賚”,且在文字上或有意改動,或抄寫訛誤,作偽跡象,昭然若揭。

可見,所謂顏巷逸人與金賚皆虛造之人,大約明末書估射利,偽造稀見抄本以求善價,其書雖抄自朱謀垔《畫史會要》,然將其中涉及朱謀垔之信息徑行改竄,如易朱謀垔的“寒玉館”為“蒼玉居”,將序跋作者朱謀垔、朱寶符分別改為金賚與顏巷逸人,不過在抄錄、改竄文字時又不顧文意,任意刪削,遂留下作偽痕跡。

三、朱謀垔編刻美術文獻的歷程

厘清《畫史會要》《續書史會要》等書的編刻過程,確定朱謀垔在美術圖籍刊刻史上的位置,也有助于解決此書的編者問題。關于《畫史會要》的編纂動因,朱謀垔《畫史會要序》有詳細交代:

國初天臺陶九成著《書史會要》九卷,余為續一卷,既梓行之矣。客有過余者曰:書畫之道可偏舉乎?……今子既于羲、獻、曹、陸之跡而兼綜之矣,《續書史》以八法家明之天下,而遺所云“六法”者,可乎哉?余唯唯久之。[9]

可見,《畫史會要》的編纂首先起于友人的建議。同時,也由于朱謀垔對于陶宗儀的敬服,在友人贊譽朱謀垔此編系“斟酌二家(按,指王世貞《王氏書畫苑》和夏士良《圖繪寶鑒》),芟所不急,而補其所未備”[9]的可傳之作時,朱謀垔謙遜地說:“余尚友陶先生之日久,故續其《書史》,乃觀夏氏《寶鑒》,實陶先生序之。豈先生有志于畫史而未逮乎?是書也,謂以寄吾之尚友則可,如曰可以傳也,則吾豈敢?”[9]可見朱謀垔之所以編纂《畫史會要》,實是尚友前輩陶宗儀的結果。

據朱謀垔《畫史會要序》中“余為續一卷,既梓行之矣”一語,《畫史會要》之編纂時間當在《書史會要》《續書史會要》梓行之后。而《續書史會要》朱謀垔初刻于崇禎三年(1630),附于陶宗儀《書史會要》之后。[12]80-85因此,朱謀垔編撰《畫史會要》,應當在崇禎三年之后。關于《畫史會要》的編纂過程,朱寶符《隱之先生〈畫史會要〉跋語》也有涉及:“宗叔隱之氏撰《畫史會要》,令不肖符較而授之梓。……叔著作日富,歲有成刻,茲其崇禎辛未撰也。族侄寶符夢得甫謹跋。”[9]據此知《畫史會要》約刊刻于崇禎辛未(崇禎四年,1631),朱寶符襄助校讎。結合朱謀垔《書史會要序》撰作時間“崇禎庚午仲夏朔日”(1630)及《畫史會要序》撰作時間“崇禎四載辛未孟秋月”,可知《畫史會要》的編纂僅耗時年馀,這當然是有所憑借的緣故。《畫史會要序》稱“取謝、張、朱、劉眾氏之書,而旁搜于經史雜家,采其要言”,則此書主要參考南齊謝赫《古畫品錄》、張彥遠《歷代名畫記》《名畫獵精》、朱景玄《唐朝畫斷》、劉道醇《五代名畫記》《圣朝書畫評》等畫學著作,其取資既廣,成書自然迅速。

崇禎間初刊本《畫史會要》經過明末清初的戰亂,似已亡佚。不過其原始面貌,尚可據朱統鉷順治十五年(1658)冬的重修本略窺端倪。據王重民推測,《畫史會要》初刊本之行款形制當與《書史會要》崇禎刊本相似,每卷下除朱謀垔署名之外,尚有朱寶符校勘署名。王重民《中國善本書提要》著錄《畫史會要》,系據美國國會圖書館藏五卷(十冊)本著錄:

明崇禎間刻本,[十行二十字]。原題:厭原山人朱謀垔隱之撰,男朱統鉷發若重較。[卷一]此本重較人題銜有剜改痕跡,例以統鉷校印《書史會要》事,是書亦當印于清順治間。[13]

王重民著錄的朱統鉷“重較本”存量較多,今國家圖書館藏本除每卷下署“厭原山人朱謀垔隱之撰”之外,各卷皆有重較題署:卷一為“男朱統鉷發若重較”卷二為“男朱統鏎通一重較”卷三為“男朱統鉷發若重較”卷四為“男朱統鉷發若重較”卷五為“男朱統鉷發若重較”。以上五卷的重較題署,確如王重民所云,顯系挖改,其字形與初刊本字形并不一致,極易區分。《畫史會要》重修的情況,應當如《書史會要》將崇禎刻本卷十后“侄寶符夢得較”挖改為“男朱統鉷發若重較”一樣,將諸卷下的“侄寶符夢得較”挖改為“男朱統鉷發若重較”,以“凸顯”朱統鉷、朱統鏎等孝子們重修先著所承擔的校讎工作。朱寶符之署名雖被朱統鉷重修時挖改,但通過朱寶符在跋語中所云“宗叔隱之氏撰《畫史會要》,令不肖符較而授之梓”,也提示后人不可忽略其校勘工作。

筆者曾對《書史會要》之重修本與初刊本的區別做過研究,認為順治重修本《書史會要》較崇禎初刊本只增加了《重修諸先刻弁言》,補刻了重校者名字,同時將朱謀垔纂輯的《續書史會要》從初刊本的卷十提前到了卷九而已。[14]例此推測,《畫史會要》的重修本當與《書史會要》類似,朱統鉷的所謂“重較”工作應該相當有限。

朱寶符《隱之先生〈畫史會要〉跋語》稱朱謀垔“歲有成刻”,前人的記載也多可征驗。胡繼謙《隱之先生懿行紀略》云:“搜古今名跡,替瑕陟瑜,殫心雙鉤,勒成《寒玉館》正續二帙,諸名德競為跋識。又喜陶氏《書史會要》,有益書家,乃摭我明一代,續其卷后,并薛尚功《鐘鼎款識》刻之。”[10]其中提及了朱謀垔刊刻《寒玉館法帖》正續兩編、《書史會要》《續書史會要》《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帖》等書。朱統鉷《重修諸先刻弁言》稱:“(朱謀垔)沉酣經史,日以校閱著述為事,雙鉤古今名跡,則有《寒玉館正續帖》二十卷、《四體千文》四卷;較著書籍,則有《書史》《畫史》各十卷、《分韻唐詩》五十卷、《鐘鼎考文》二十卷、《山居詩百首》;刻而未竟,則有《刪補輟耕錄》《玉館燈抄》二卷、《三韻同聲》十二卷、《春秋指疑》二卷、《毛詩要旨》四卷。”[15]清王士禛撰《朱謀垔傳》,專門羅列謀垔刊行之圖書:“奉國將軍隱之,名謀垔,號厭原山人,博雅,精六書之學,嘗刻薛尚功《鐘鼎款識》、陶南村書、畫史《會要》及《江西宗派詩》《寒玉館帖》。”①在[清]王士禛《居易錄》(清康熙年間刊本)卷十二《朱謀垔傳》中,王士禛將《畫史會要》作者歸于陶宗儀,有失考之過。朱謀垔家族作為明代寧藩的一支,遠離喧囂的政治中心,多寄情于詩文書畫等藝事。瞿冕良所編《中國古籍版刻辭典》“朱權”條附及朱謀垔所刻圖籍,不見于上述諸書記載者尚有元李克家《戎事類占》二十卷,漢陸賈《新語》二卷。[16]于此可見朱謀垔在古籍刊刻史上的位置。朱謀垔編刊《畫史會要》,不過是其編刊生涯中的一樁細事而已,他既有能力也有財力來完成《畫史會要》的編刊,沒有任何必要剽竊他人。

四、近人辨偽過度之誤區

通過以上考察,基本可以確定《畫史會要》的編者為朱謀垔,而非子虛烏有的金賚。那么莫伯驥和謝巍何以認定金賚為編者?其考證過程究竟存在什么問題?頗值得從事文獻辨偽之學者反思。

兩位學者在面對文獻傳承過程中出現的差異時,雖然也從校勘著手,比勘文字異同與條目分合,然而卻未對典籍的成書過程與編者的生平、家世、著述等進行系統考察,以致所持核心證據(所藏崇禎刻本《畫史會要》較珊瑚閣舊寫本有缺文)并不可靠,在對崇禎刻本與舊寫本進行比勘后,根據校勘異文,遽定前者據后者而來,進而蒐集有利于己的證據,最終證成其說。總的看來,二人均存在核心證據未加檢核、導致先入為主的方法誤區。以下從四個層面揭示其考證誤區,供從事辨偽學者參考。

首先,核心證據,未經檢核。莫氏家藏有崇禎刊本《畫史會要》與珊瑚閣舊寫本《畫史會要》,莫氏首先對二本進行校勘,依常理這種方法是妥當的,得出的結論也應當可信。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莫氏所藏崇禎刊本《畫史會要》是一個頗有殘闕的版本,如卷末朱寶符的《隱之先生〈畫史會要〉跋語》缺佚,導致莫氏認為“寫本多后跋”。又如卷一“張僧繇”條下十一人(計有焦寶愿、嵇寶鈞、聶松、解倩、陸整、江僧寶、釋威公、釋吉底、釋摩羅菩提、釋迦佛陀、顧野王)正好為一個版面(卷一第23頁),這一整頁在莫氏所藏崇禎刊本《畫史會要》中恰好闕失,結果莫氏因果倒置,反而認為刻本文字不足,為偽,寫本文字充分,為真。如果莫氏當時能檢查頁次,核實所藏刊本之頁碼是否連貫,必不會出現以不疑為疑的情形。

其次,結論先行,導致誤判。因為過信所謂“核心證據”,導致主題先行,過早做出結論。謝巍辨偽的證據基本不出莫氏提供的材料,他首先根據莫伯驥跋文中提供的文字差異,斷定“朱寶符跋乃襲取顏巷逸人之跋敷陳成篇,不免露出作假之痕跡”。最后總結說:“金氏之書撰成在前,朱氏乃取之重纂,改頭換面有刪有補,而以己名付梓。四庫本《畫史會要》顯然可知乃取金氏、朱氏兩書之所長而合為一體,茲本以題署金、朱二人之名為宜。”[8]376先有預期的結論,進而加之以罪,案之以辭,找出種種所謂證據來證實金賚的著作權。這顯然與莫伯驥類似,以結論先行,再曲為之說,以證實朱謀垔是作偽者。在預定結論的指引下,謝巍面對兩書序中同有“國初天臺陶九成著《書史會要》九卷,余為續一卷,即梓行之矣”一句,不僅不承認《書史會要續編》為朱謀垔所編的事實,反而繼續尋找《書史會要續編》并非朱謀垔所撰的證據,盡管他也承認“不見有書記載金氏有《書史會要續編》”。

再次,過信人言,為人所誑。古人行文,受文體、個性、環境影響頗大,又多用修辭與成語,故語義常含混不清。故引為證據時,需對其文意虛實詳加辨析。謝巍考察朱統鉷重修本的編刊過程,首先引據順治十三年(1656)朱統鉷《重修諸先刻弁言》,《弁言》中說朱謀垔編刊典籍之版片,在順治三年(1646)“六遭兵火,幾同灰燼”,順治四年(1647)“殘去十之六七”,后在謀垔故舊的資助下“遘求遺本,補葺故物”,至順治十五年(1658)冬,“書、畫《史》《鐘鼎文》始克就緒”,[15]謝巍據以認為1646年時版籍已不存,1647年時藏稿已失去大半,故其書應是朱統鉷重新纂輯而成,并非朱謀垔的舊貌。[8]375-376謝氏此說,顯然過信《弁言》所云。經筆者考察,崇禎刊本《書史會要補編》的版片并無大損,朱統鉷對于朱謀垔遺著的書版,僅僅作了極少的剜改,補版數葉而已。[17]《弁言》中所謂“幾同灰燼”“殘去十之六七”不過是夸張的修辭,旨在表彰孝子們重修先著的功勞而已。倘不如此,便無法向資助其重刻其父遺著的故舊親朋交代。謝巍對于語言修辭現象,似太過當真。他將舊寫本后顏巷逸人跋與崇禎四年朱寶符跋對讀,認為其文字大同小異,其差別為:稱謂不同,一為“表兄敷奇氏”,一為“宗叔隱之氏”;文字多少有不同,有改字者,如顏巷逸人跋為“兄既高介自立,無世俗游,寓蒼玉居,吟嘯其間”,而朱氏跋為“叔既高介自立,無世俗游,筑寒玉館……吟嘯其間”。由此,他考察金賚、朱謀垔兩人身份,認為金氏自號巖默老,寓蒼玉居,可知其身份為隱士,無世俗游,則與其身份相稱。而朱氏雖號厭原山人,但其身份為明宗室,為奉國將軍,豈能“無世俗游”?此類分析,均是將朱寶符跋語中的語言修辭現象當作事實,無怪乎其所論偏離實際。故考證之材料,需先剔出文學之想象與修辭。對于溢美獎飾之辭,需辨析后方可用為考證之資。

復次,循環論證,根基不牢。四庫提要曾論及《書史會要》及《續編》刊刻之過程,認為朱統鉷“重刊是書,分析移易,遂使宗儀原書中斷為二”,[1]3534謝巍信從提要之說,更據以認為“統鉷并不善于編書,此書是否重纂或為其新編亦莫能明”。其實提要謂朱統鉷“重刊是書”,其說本就不確。考四庫纂修時所據《書史會要》只是統鉷重修本,此本僅在崇禎初刊本基礎上補版數葉,何能稱重刊?然而謝說正是建立在這一并不牢固的證據之上。而對于顏巷逸人跋中云金氏“著作日富,歲有成刻”,得出“金氏除《山居百詠》之外,尚有他書刻之”的結論。所謂“歲有成刻”,雖不必完全當真,但至少說明刊刻過不少典籍,這恐怕非一般貧苦士子所能為,而今日之版刻研究專著也并未提及金賚,其刊刻書籍更是了無影蹤。反倒是作為寧藩貴族的朱謀垔,恃其財力與愛好,刊刻了大量藝術典籍。

推究二位先生的辨偽過程,或受清中葉以來學界對書畫類典籍總體認知的影響。四庫提要“藝術類”末附館臣按語“考論書畫之書,著錄最夥”,[1]2560即謂四庫所收藝術類圖書特多。《增訂四庫簡明目錄標注》卷十二為子部八“藝術類”,邵懿辰也說“此卷所收,多而無謂”。[18]大約前賢早就對四庫藝術類收書過多有所不滿,且四庫所收藝術類圖籍,前人多有辨為偽書者,如《鐵網珊瑚》《春雨雜述》《蕉窗九錄》《筠軒清秘錄》等,《四庫全書總目》《鄭堂讀書記》等多有辨偽;民國以降,余紹宋、吳辟疆等對書畫偽籍續有考辨。莫、謝二氏大約受前賢辨偽觀念的影響,推而及于《畫史會要》,進而出現辨偽過度之情形。

結語

前賢謂朱謀垔剽竊他人成果,有意作偽,這是相當嚴重的指控。然而通過以上考察,我們認為在沒有充分證據否定朱謀垔的編著權之前,《畫史會要》的編者還是歸于朱謀垔更為合適,所謂的“朱謀垔托名說”不能成立。

辨偽是嚴肅的學術工作,稍有不慎,就容易滋生冤案,厚誣古人。因此在辨偽過程中,對于核心證據要嚴格檢核,如果核心證據不足征,則其辨偽結果無異于空中樓閣。同時,辨偽也要注意方法的科學,要力避結論先行和循環論證等方法誤區。實際上,如陳寅恪先生所言,辨偽實質上是年代與作者的問題。[19]就本文來說,只要厘清《畫史會要》的編刊年代與過程,考明朱謀垔的生卒年代、刻書生涯,則所謂“偽撰”問題,便可冰消霧散。每個人都存在于特定的歷史年代,因此,圖書文獻真實作者的認定也就具有了年代意義。考證文獻生成的真實年代,無疑是文獻辨偽的核心要義。從這一意義上說,文獻辨偽學似可稱為文獻年代學。

筆者曾對朱謀垔的家學、愛好有過考察,[12]76-80研究可證朱謀垔確是一位有真才實學的名士,完全不必剽竊他人成果來滿足一時虛榮。朱謀垔《畫史會要》之刊刻與刊刻《書史會要》、編刻《書史會要續編》,實為朱謀垔尚友前賢、熱衷刻書(特別是書畫碑帖類書籍)的結果。事實上,朱謀垔早在萬歷四十三年(1615)即開始刊刻《寒玉館帖》,至崇禎元年(1628)完成刊刻;崇禎三年(1630)完成《書史會要》及《續書史會要》的刊刻;崇禎四年(1631)完成《畫史會要》的刊刻;崇禎六年(1633)又完成《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帖》的刊刻。放在一個出版者的一生來看,這些實在是朱謀垔熱衷藝事的系統工程,在時間上也是先后延續的。

事實證明,當我們對一部書的著作權產生懷疑時,首先要對這部書的成書過程詳加考察,然后對照“舊題”撰者的生平,看其是否存在著書的學養、財力、時間、機緣等客觀條件,如果未有足夠證據否定舊說,那么暫時保留舊有的署名,無疑是一種更為穩妥的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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