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為何“文將武用”？

文龍杰

5月12日晚，備受關注的俄羅斯新政府成員完整名單公布。據俄新社報道，俄羅斯國家杜馬（議會下院）第一副議長亞歷山大·茹可夫當天表示，國家杜馬所有委員會都同意了總理米舒斯京提名的內閣部長候選人，候選人既“對自己在新職位上要從事的工作具有清晰而明確的認知”，也擁有“勝任工作的絕佳能力”。

同一天，俄羅斯總統網站發布消息說，俄總統普京簽署總統令，任命前國防部長謝爾蓋·紹伊古為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秘書。

5月7日，普京在克里姆林宮宣誓就職，開始其第五個總統任期。三天后，普京正式任命米舒斯京為新一屆政府總理。11日，普京簽署命令，批準米舒斯京提交的新的政府架構方案。在俄羅斯未來新政府中，設有包含一位第一副總理在內的10名副總理和21個部長，與上一屆政府一致。

留任率超七成

5月13日，俄羅斯國家杜馬批準了總理米舒斯京提名的所有副總理人選，其中第一副總理為曼圖羅夫。

曼圖羅夫生于1969年2月，現年55歲，此前兼任副總理、工業和貿易部部長、政府協調委員會副主席。由早先主管工貿部的部長出任第一副總理，折射出了俄羅斯未來經濟發展的一些考量，體現了俄羅斯領導人對軍工綜合體發展以及技術發展的重視。在俄羅斯工貿部的職能中，工業發展、國防工業、貿易領域、技術開發與管理是重點。

另據俄聯邦委員會（議會上院）12日晚在社交媒體上發布的消息，普京當天提名此前擔任第一副總理的安德烈·別洛烏索夫為俄國防部長，提名謝爾蓋·拉夫羅夫留任外交部長、謝爾蓋·納雷什金留任對外情報局局長、亞歷山大·庫連科夫留任緊急情況部長、弗拉基米爾·科洛科利采夫留任內務部長、康斯坦丁·崔琴科留任司法部長、亞歷山大·博爾特尼科夫留任聯邦安全局局長。普京當天還簽署總統令，免去尼古拉·帕特魯舍夫安全會議秘書職務，另有任用。

有分析認為，未來俄羅斯軍工領域或許會出現“別洛烏索夫+紹伊古”組合，前者負責資源配置的框架設計，后者負責具體協調實施。別洛烏索夫的加入，意味著俄羅斯軍工領域更加突出“經濟性”。另一方面，曼圖羅夫升任第一副總理，則意味著俄羅斯的經濟發展戰略中有了更多“軍工性”。實際上，從歷史上看，軍工一直是俄羅斯經濟發展的重要一脈。

從12日晚的提名名單來看，此次俄羅斯新政府調整不大，在32位聯邦政府成員中，包括俄羅斯總理以及7位副總理、15位部長留任，總人數達23人，留任率超七成。新任命的9名政府成員，涉及第一副總理、2位副總理及工貿部、國防部、交通部、體育部、農業部及能源部的6位部長。

其中，原農業部部長帕特魯舍夫、原交通部部長薩維利耶夫升任副總理。帕特魯舍夫的父親尼古拉·帕特魯舍夫曾擔任俄羅斯安全會議秘書，曾長期在國家安全機關工作，被視作普京的摯友。接任工貿部長的是原加里寧格勒州州長阿利哈諾夫，是位“80后”。俄羅斯另一個重要部委能源部的新部長，則是出生于1961年的原克麥羅沃州州長齊維列夫。

原班人馬擔綱

如果說安全與發展是俄羅斯當前的“兩翼”，從這一輪人事安排來看，“發展”這一翼沒有出現比較劇烈的變化。

米舒斯京自2020年1月受俄羅斯總統普京提名，接替梅德韋杰夫擔任俄羅斯總理以來，以“專業”為各界所關注。當時，俄國家杜馬是在沒有反對票的情況下通過普京對米舒斯京的總理提名。在此之前，米舒斯京擔任了近十年的俄羅斯聯邦稅務局局長，管著俄羅斯重要的幾個“錢袋子”之一。

米舒斯京生于1966年3月，現年58歲，在俄羅斯媒體的評價中，屬于具有專業技能的穩健“少壯派”。在開啟新任期后第五天，普京就批準了米舒斯京提交的新的政府架構方案，也從側面說明了普京對后者的認可。根據法律規定，米舒斯京獲得任命后將向俄國家杜馬（議會下院）遞交有關新政府部長人選方案，經國家杜馬批準后由俄總統任命。其中，國防部、聯邦安全局、內務部、司法部、緊急情況部和外交部等的負責人由總統與聯邦委員會協商后任命。

安全部門和外交部門的人員安排涉及俄羅斯“兩翼”中的安全及對外關系。除了國防部長“換帥”，外交部、對外情報局、緊急情況部、內務部、司法部、聯邦安全局負責人均保持原班人馬。

俄羅斯新防長安德烈·別洛烏索夫。圖/視覺中國

“文將武用”

值得注意的是，新防長安德烈·別洛烏索夫并非出身行伍，而是一名科班出身且帶有蘇聯經濟學派特色的經濟學家。

別洛烏索夫現年65歲，1959 年3 月出生于莫斯科的一個高級知識分子家庭。據媒體公開報道，其父親雷姆·別洛烏索夫是蘇聯知名經濟學家，也是蘇聯定價和管理領域科學學派的創始人，母親是一位研究稀有元素化學的放射化學家。

蘇聯時期，別洛烏索夫曾擔任莫斯科國立大學經濟學院蘇聯國民經濟規劃系主任。俄羅斯獨立后，他先是作為經濟學家在俄羅斯國家智庫工作，是俄羅斯政府高參。2006年2月，別洛烏索夫進入政界，出任俄羅斯經濟發展部副部長，仕途呈現快速上升趨勢。

2008年6月，別洛烏索夫被任命為俄羅斯經濟財政部部長，當時的俄羅斯總理是普京。2012年5月，別洛烏索夫在梅德韋杰夫第一屆政府中轉任俄羅斯經濟發展部部長。一年后，別洛烏索夫被任命為俄羅斯聯邦總統經濟事務助理。

2020年1月21日，別洛烏索夫在米舒斯京第一屆政府中被任命為俄羅斯聯邦第一副總理。在這個職位上，他負責監督國家的金融和經濟政策問題。2020年4月30日至5月19日，米舒斯京因感染新冠肺炎休假，別洛烏索夫臨時代理總理事務。

或許是受其父親影響，別洛烏索夫的經濟思想具有典型的蘇聯學派特色，為西方政界和學界所熟知。此外，無論是擔任俄羅斯經濟財政部部長，還是總統經濟事務助理，別洛烏索夫都曾與普京建立直接工作關系，被認為是普京核心圈子成員之一。2014年克里米亞危機爆發后，美國、歐盟、日本、澳大利亞等將別洛烏索夫列入制裁名單。

普京開啟新任期后，對于別洛烏索夫的“文將武用”，引發外界對于俄羅斯軍事戰略未來走向的廣泛關注。據國際文傳電訊社報道，5月12日，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德米特里·佩斯科夫表示，任命別洛烏索夫為國防部長不會改變軍事部門的“坐標系構成”。佩斯科夫指出，“作戰部分”過去一直都由總參謀部負責，“總參謀部未來還將一如既往地履行自己的職責”。

關于別洛烏索夫的新任命，佩斯科夫解釋說，俄羅斯聯邦國防部和軍事聯合體的預算已接近國內生產總值（GDP）的6.7％，這一指標“還未見頂”，但“該數字現在已接近20世紀80年代中期的指標”。

佩斯科夫對媒體指出，俄羅斯國防部和軍事聯合體的預算不久前約占GDP的 3％，此后增至 3.4％，最近已達6.7％，這涉及包括國防部在內的所有強力部門。不過，國防部最為關鍵，因為國防部負責分配所有的相關訂單。上世紀80年代中期時，這一指標為7.4％。

佩斯科夫稱，將軍事聯合體的經濟融入國家經濟，使其適應當前形勢，是非常重要的一點。他還表示，確保國防支出符合國家整體利益至關重要，這就是普京現在希望由一位具有經濟背景的文職人員擔任國防部長的原因。

烏克蘭的“壞消息”？

作為別洛烏索夫的前任，紹伊古由國防部長調任俄安全會議秘書，雖然被外界質疑是“明升暗降”，但在職位上更加接近“中樞”。

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直屬于俄羅斯聯邦總統，目前聯邦安全會議主席由總統普京兼任，副主席由統一俄羅斯黨主席梅德韋杰夫擔任。根據《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條例》，安全會議是“憲法規定的咨詢機關”，為俄羅斯總統起草有關安全問題的決議，涉及國防組織、軍事建設、軍工生產、對外軍事和軍工合作、安全領域國際合作等。

紹伊古自2012年起擔任俄羅斯國防部長以來，就一直負責軍事工業綜合體。克里姆林宮的消息顯示，俄羅斯的軍工生產未來仍由紹伊古繼續負責。據俄新社報道，佩斯科夫對于紹伊古的變動說，紹伊古擔任新的職務后將監督聯邦軍事技術合作局的工作，并以安全會議秘書的身份擔任軍工綜合體委員會的副主席，“紹伊古將繼續在他熟悉的領域工作，他非常了解這一領域，他將和以前工作單位的同事和合作伙伴一同工作”。

此外，在指揮作戰上發揮更實質性作用的俄聯邦武裝力量總參謀長瓦列里·格拉西莫夫，續任原職。

這是自2022年2月發生俄烏沖突以來，俄羅斯軍隊指揮結構出現最重大的一次調整。有分析認為，俄羅斯在烏克蘭方向上的軍事政策可能發生大的改變。

目前來看，轉變的重點或許并不在戰場一線，而在于戰爭資源的調配和使用，以便發揮俄羅斯的韌性優勢。據俄羅斯衛星通訊社5月13日報道，烏克蘭經濟學家阿列克謝·庫希評估認為，新的任命意味著“一切正朝著俄羅斯軍工綜合體活動急升和俄羅斯軍工生產增長方向發展”，這對烏克蘭來說是個“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