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成人教育現代化的百年探索及經驗指引

宋浩平 柴學武 王晉

摘 ?要：中國成人教育的百年發展歷史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中國特色成人教育現代化的百年探索史。中國共產黨成立一百周年以來，始終把成人教育擺在黨和國家事業發展的重要位置，在中國式成人教育現代化的實踐探索中，積累了寶貴的經驗。文章基于歷史文獻資料，回顧中國共產黨領導和發展成人教育的百年歷程，梳理其歷史變遷的內在邏輯，總結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成人教育現代化探索取得的經驗，進一步促進新時代成人教育的高質量發展和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

關鍵詞：成人教育；中國共產黨；成人教育現代化

中圖分類號：G710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3-7164（2024）11-0003-05

中國在現代化的百年探索中，成人教育經歷了四個奮斗階段，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使廣大人民群眾有了接受教育的權利和機會，為中國的教育事業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也為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進行革命斗爭和社會主義建設培養了無數人才。百年來黨和國家始終把成人教育放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重要位置，把成人教育作為建設中國現代化教育強國道路的重要標志。遵循中國共產黨領導成人教育現代化百年探索的基本脈絡，總結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成人教育現代化探索的經驗，對新時代成人教育高質量發展和現代化建設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成人教育現代化的百年探索

（一）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成人教育

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成人教育起源于“五四運動”，肇始于成人掃盲，發軔于工農夜校。“五四運動”以后，馬克思列寧主義在中國廣泛傳播，黨的早期領導人開始深入工人群眾，建立工會組織，開辦工人夜校，開展掃盲活動，廣泛傳播馬克思列寧主義，以統一建黨思想，其中北京大學工人夜校和長辛店勞動補習學校的影響最大。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初就肩負起反對帝國主義、實現民族獨立和人民翻身解放的重任，建黨初期的中心工作就是組織工人階級，領導工人運動。但是面對基本上為文盲的產業工人，如何宣傳馬克思主義，啟發工人階級覺悟，成為擺在中國共產黨面前需解決的問題。黨的第一個決議就提出了建立工人補習學校和工會組織，在這一方針指引下，各地在黨的領導下，創辦的學校主要有湖南自修大學、上海平民女校、安源路礦工人補習學校、滬西工人半日學校、南洋義務學校，［1］1925年毛澤東在韶山還開辦了二十多所農民夜校。這些學校對工人、農民開展掃盲教育和文化補習，提高他們的文化水平，增強了他們的革命意識，領導并發動了工人大罷工，為當時的革命運動的深入和發展，立下了不可磨滅的革命功績。通過上述努力，以工人、農民為對象的成人教育很快成為黨在創建初期進行革命斗爭的有力武器，為壯大自身革命力量奠定了扎實的基礎。［2］

土地革命戰爭時期，蘇區政府在黨的領導下，從實際出發，積極開展干部教育、紅軍教育、專業教育、社會教育等多種形式的成人教育，以培養革命干部，增強革命隊伍，這一時期主要開辦了中國工農紅軍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馬克思共產主義大學、中國工農紅軍大學等，［3］還成立了培養專業人才的中央高級列寧師范學校、無線電學校、醫務學校、護士學校等專業學校，掀起了識字掃盲的高潮，并取得了巨大成就，到1934年秋季紅軍撤離中央革命根據地時，文盲已減少到當地總人口的20%以下。

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提出了“實行抗戰教育政策，使教育為長期戰爭服務”的方針，領導開展了以抗戰教育為主的成人教育運動，在思想、政治、軍事、組織等方面對廣大知識青年進行培訓和教育。1937年先后成立的陜北公學和中國人民抗日軍事政治大學，培養抗日軍政干部達二十多萬名，他們奔赴抗日前線成為領導抗日斗爭的中堅力量，為抗日戰爭的全面勝利做出了重要貢獻。抗戰時期延安還成立了魯迅藝術學院、馬列學院、新文化干部學校、自然科學院等十多所學校，吸引了來自全國各地的愛國青年和知識分子來校學習。針對邊區經濟、文化極度落后，教育基礎極度薄弱的情況，各革命根據地在黨的領導下，緊密結合抗日戰爭的需要，開展了轟轟烈烈的以掃除文盲為中心的識字運動和文化補習熱潮，使許多農民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文盲狀態，并接受革命教育。

解放戰爭時期，各個解放區依據毛澤東在黨的七大會議中所作《論聯合政府》報告中指出的關于新民主主義的教育方針，以“教育必須服務于戰爭、服務于生產、服務于黨的綱領的實現”為基本出發點，晉察冀邊區、東北根據地積極開展冬學運動，舉辦了東北軍政大學、華北聯合大學、西北軍區人民軍政大學等干部學校，為取得革命勝利、建立新政權儲備了人才。

從中國共產黨成立到建立新中國的歷程中，中國共產黨充分發揮了成人教育的作用，使其成為建立紅色政權和開展革命斗爭的重要組成部分，并為最終取得勝利作出了極其重要的貢獻，也積累了開展成人教育的寶貴經驗，為開創中國特色的成人教育發展模式奠定了基礎。

（二）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黨領導下的成人教育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時，全國文盲人數占總人口的80%以上，面對這一嚴峻現實，黨和國家在新中國成立初期實施的一項重要國策就是大力發展以掃盲為主的成人教育，迅速提高國民素質，服務于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1949年9月頒布的《共同綱領》指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文化教育為新民主主義的，即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文化教育。”這是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個正式的文化教育綱要，為新中國成立初期成人教育的發展指明了方向。在上述方針指引下，1950年6月頒布了《關于職工業余教育的指示》，隨后成立了中央掃除文盲工作委員會，負責指導全國掃盲工作的開展，從1949年至1965年，我國采取以業余形式為主，積極舉辦工農速成學校等辦法，在農民、職工、干部中開展了三次大規模掃盲運動，共有1億多青壯年脫盲，文盲率迅速下降至38%。1950年10月，根據中共中央政治局的建議，中國人民大學成立創建伊始就開始夜大學招生，兩年后開始函授教育招生，開啟了普通高校舉辦成人高等教育的先河。按照高等教育部的指示，率先開展成人高等教育的高等院校主要有北京師范大學、廈門大學等其他高校，為社會主義建設培養了急需的各類人才。

這一時期，黨領導成人教育事業立足于新中國現代化建設的需要，在成人教育的政策、制度、模式等方面進行了中國式成人教育現代化的積極探索，在建設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成人教育實踐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歷史進步。

（三）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時期黨領導下的成人教育

“文化大革命”結束后，黨中央從落實知識分子政策和整頓教育入手撥亂反正，清算“文化大革命”的極左教育思想與政策，成人教育事業也逐漸得以恢復。1977年8月，在全國科學與教育工作座談會上，面對我國高等教育資源嚴重不足的現狀，鄧小平同志指出：“高等教育還是兩條腿走路，一條腿是大專院校，另一條腿是各種半工半讀的業余大學”。［4］在這一方針的指引下，舉辦了中央廣播電視大學和省級廣播電視大學、國有廠礦企業職工大學等成人教育機構。高等教育自學考試開始在北京、天津、上海試點，各地干部管理學院紛紛設立。到20世紀90年代初，以高等學校舉辦的函授大學和夜間大學、廣播電視大學、自學考試、職工大學為主體的我國成人高等教育體系初步建成，當時這類學生被社會統稱為“五大生”。這一時期成人高等教育極大地彌補了當時我國高等教育嚴重短缺的現狀，為莘莘學子在高考獨木橋之外，開辟了一條接受高等教育的途徑。

1995年3月頒布的第一部《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法》明確規定：“國家鼓勵發展多種形式的成人教育，使公民接受適當形式的政治、經濟、科學、技術、業務教育和終身教育。”1997年9月黨的十五大和2007年10月黨的十七大報告都指出要發展多種形式的成人繼續教育，建設全民學習、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根據上述方針要求，1999—2006年全國68所高校先后經教育部批準，開展了現代遠程教育試點。2012年由中央廣播電視大學和地方廣播電視大學為基礎組建的國家開放大學正式成立。

2011年11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向全世界宣布中國青壯年文盲率降到了2%以下，實現了基本掃除青壯年文盲的戰略目標，［5］這一偉大成就的取得，一方面離不開九年基本義務教育的普及，另一方面離不開建黨以來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成人教育在掃除文盲方面的不懈努力。

在這一時期，在黨的領導下，成人高等教育規模、結構等都發生了變化，網絡教育、社區教育、培訓教育、老年教育等快速發展，終身教育體系與學習型社會開始逐步構建，中國式成人教育現代化步入了健康發展軌道。

（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黨領導下的成人教育

2012年11月，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要積極發展繼續教育，完善終身教育體系，加強職業技能培訓，這為新時代成人教育的發展提出了新的目標和要求。為貫徹上述方針，將“國家實行繼續教育制度、鼓勵發展多種形式的繼續教育”寫進了新修訂的《教育法》；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頒發了《專業人員繼續教育規定》，教育部頒發了《關于進一步推進社區教育發展的意見》。

2017年1月國家出臺了《“十三五”全國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發展規劃》，2017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要“辦好繼續教育，加快建設學習型社會，大力提高國民素質”。在上述黨的政策方針指引下，國家先后出臺了《關于推進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的意見》等相關文件，尤其是2019年《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提出了構建服務全民的終身學習體系，［6］強化職業學校和高校的繼續教育和社會培訓功能，加快發展城鄉老年社區教育的目標，為新時代成人教育的現代化建設和持續健康發展指明了目標和方向。

二、汲取黨領導成人教育的百年經驗，推進中國式成人教育的現代化

建黨一百年來，中國共產黨始終把成人教育擺在黨和國家事業發展的重要位置，高度重視加強和改進黨對成人教育的領導，推動成人教育事業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不斷發展，在中國式成人教育現代化的實踐探索中，積累了寶貴的經驗。中國成人教育的百年發展歷史，可以說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成人教育現代化的探索史。中國式成人教育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全體人民共享的成人教育現代化，是實現成人教育理念、功能、體系、制度、治理、方法、內容等全方位的現代化，［7］中國式成人教育現代化從屬于中國式教育現代化，是中國式教育現代化的重要內容，沒有成人教育的現代化，中國式的教育現代化就無法真正實現，在推進和服務中國式現代化的偉大實踐中，在邁向建設教育強國、實現教育現代化的新征程中，成人教育仍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和作用。［8］站在新時代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歷史起點上，認真總結中國共產黨領導成人教育的寶貴經驗，對于中國成人教育現代化建設具有現實意義。

（一）始終堅持黨對成人教育的領導

100多年以來，中國成人教育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弱到強，每一次進步都離不開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100年來中國成人教育取得輝煌成績的根本原因，成人教育的百年發展史就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成人教育現代化的探索史。歷史實踐證明，堅持馬克思主義理論指導，加強黨對成人教育的全面領導，堅持黨對成人教育事業的正確決策和指導，成人教育就會得到社會各方面的大力支持，得以大力發展，中國特色的成人教育事業才能健康發展。［9］

成人教育是我國教育體系必不可少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新時代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強國和推進教育現代化的道路上，要始終牢記黨的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成人教育事業的本質特征，是中國式成人教育現代化的根本保證。要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教育思想指導成人教育政策，全面貫徹新時代黨的成人教育方針，堅持培養社會主義事業建設者和接班人的教育目標和任務，順應時代發展新要求，辦好人民滿意的成人教育。［10］各級黨委、政府及辦學機構要充分認識繼續教育的歷史使命，始終站在黨和國家事業發展全局的高度來看待成人教育，堅持和完善黨對成人教育的全面領導，高度重視成人教育的改革和發展，納入各級黨和政府的議事日程，為中國式成人教育現代化的建設提供組織保障和政治保證。

（二）始終堅持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

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伊始，就舉辦工農夜校開展成人識字掃盲，通過傳播馬克思主義，帶領革命群眾同帝國主義和反動派進行斗爭。在根據地及解放區舉辦各類干部學校中，更是立足于為革命隊伍培養骨干人才，高度重視思想理論和方針政策教育。新中國成立后的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過程中，黨和人民政府大力發展成人教育事業，不斷提升全體國民文化水平和生產技能。在黨的領導下，成人教育為中國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培養了無數有用之才，其基本經驗就是始終把培養什么人的問題始終擺在首要位置，始終把為黨育人、為國育才作為成人教育的基本方針。

立德樹人是教育的根本任務，成人教育是我國國民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新時代建設現代化教育強國的征程中，要牢記為黨育人、為國育才的歷史使命，始終把立德樹人作為成人教育的根本目標，將立德樹人的宗旨全面落實到成人教育的各個環節和育人的全過程，和其他教育形式一樣也必須著力加強思政課程和課程思政建設，加強教材建設和師德師風建設，不斷探索成人教育思想道德教育方法，培養人民群眾的理想信仰、思想觀念、道德情操，提升全民思想道德素質，為實現中國式現代化提供更廣泛、更充足、更全面的人才支撐。

（三）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教育方針政策

中國共產黨從成立之日起，就高度重視成人教育，將成人掃盲作為成人教育的起點，將實現工農大眾文化翻身作為目標，將提高廣大民眾的文化水平視作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的重要內容。［11］雖然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和階段，面對不同的時代需要和社會發展形勢，中國共產黨制定了與時代發展相適應的成人教育方針政策，成人教育也因此有著不同的表現形式和發展目標，但歸根到底，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成人教育追求以最廣泛而有效的方式，把最廣大的普通勞動者納入教育體系的初心始終不變，在一個人口眾多、相對落后的發展中國家，建成了較為完善的成人教育體系和制度，幫助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或文化水平低下的成年人獲得知識和能力，使廣大人民群眾有了接受教育的權利，創造了世界成人教育的偉大奇跡。

以人民為中心發展教育、辦人民滿意的成人教育是實現中國式成人教育現代化的基本要求，辦不好成人教育，教育強國的目標就難以實現，人民對教育的整體滿意度就不會提升。與各種類型的普通教育相比，成人教育是面向成年人，著力于提升他們參與社會經濟活動所需的專業技能和文化素質，實現其個人能力的增長，更好地適應社會變革和發展。以人民為中心的成人教育就是立足于人的全面發展，立足于教育公平、教育普惠、精神富裕的現代化成人教育目標，從當前學歷補償為主的成人學歷教育向滿足每個人的個性和特點及自我發展的教育轉向，積極面向廣大農民、工人、待業人員、老年人、社區居民等群體，開展多種形式的成人教育，滿足更廣大人民群眾終身學習的需要。

（四）始終堅持適應時代需要

我國成人教育發展的邏輯起點和歷史變遷表明，成人教育的發展必須堅持遵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成人教育的內在規律，主動適應時代發展，滿足政治、社會、經濟發展需要。從早期對工農大眾掃盲啟蒙、傳播馬列主義，到革命戰爭時期培養革命干部，從新中國成立初期的民眾素質提升到改革開放后學歷補償教育，從國民素質的全面提升到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100年來，在黨的領導下成人教育始終站在時代前列，積極滿足時代需要，把握成人教育規律，不斷改革創新發展，建成了中國特色的成人教育體系和制度。

辦好中國的成人教育，實現中國式成人教育的現代化，必須從中國的基本國情出發，遵循成人教育的基本規律，堅持改革創新。新時代成人繼續教育的發展必須與新時代社會經濟發展同步，與時俱進，不斷滿足人們對美好生活的需求，切實解決日益增長的優質教育需求與成人繼續教育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矛盾，從過去注重規模和效益的轉向注重質量和公平，促進成人教育內涵發展，滿足成人個性化的學習需要，為構建終身教育體系，建設學習型社會做出貢獻。

當前，教育數字化是建設教育強國和教育現代化的基本戰略，成人教育數字化是步入新發展階段，實現成人教育現代化的必然要求和時代需要，通過數字技術賦能，著力于成人教育教學資源、教學手段、教育治理的數字化，是成人教育高質量發展基本保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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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周慧梅. 文化翻身與翻身文化——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成人教育百年省思［J］. 河北師范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21，23（03）：17-25.

［12］ 張曉昀. “十四五”時期繼續教育現代化推進策略研究［J］. 遼寧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21（04）：39-42.

（責任編輯：邵秋露）

基金項目：本文系中國成人教育協會“十四五”成人繼續教育科研規劃課題2021年度立項重點課題“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成人教育百年發展研究”（課題編號：2021-364ZB）成果之一。

作者簡介：宋浩平（1966—），男，經濟學碩士，西安交通大學繼續教育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成人教育與繼續教育；柴學武（1965—），男，經濟學學士，西安交通大學繼續教育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成人教育與繼續教育；王晉（1965—），男，經濟學學士，西安交通大學繼續教育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成人教育與繼續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