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時空系統中的“上、下”認知

【摘要】空間范疇是漢語重要的句法語義范疇，方位詞是漢語表達空間范疇的最常見的語法手段。“上、下”是方位詞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組。我們通過描畫不同空間意義“上、下”的原型位置圖，找出其典型圖式是“上Ⅱ”和“下Ⅲ”，并從其空間語義進一步分析其不同的隱喻引申義，最后從歧義消除的角度解釋了“上、下”歧義產生的原因及如何分化。

【關鍵詞】空間；隱喻；參照點

【中圖分類號】H102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7-2261（2024）09-0081-04

【DOI】10.20133/j.cnki.CN42-1932/G1.2024.09.025

人類認識世界離不開空間。空間范疇是漢語重要的句法語義范疇，方位詞是漢語表達空間范疇的最常見的語法手段。“上、下”是方位詞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組，其承擔的語義眾多，但空間語義則是最基本的。空間隱喻時間，漢語的時空表達用的是一套系統，“上、下”不僅表達空間概念，也表達時間概念，空間義是其基本語義。本文想通過分析方位詞“上、下”的語義多樣及歧義等問題來解構漢語時空系統的認知表達。

一、基本義

空間范疇是人類認知的基本范疇，而空間范疇的產生首先則是從人認識自己的身體開始的。《周易·系辭下》寫到“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作為生物個體，人把自身的軀體從垂直維度上分出了“上、下”，處于人身體高處的部分是“上”，低處的部分是“下”。縱向維度上的“上、下”分野一直貫穿于“上、下”的語義中。

例如，以人的身體為例，以身體的肚臍為界，肚臍至頭部代表身體的上部，肚臍至腳部代表身體的下部，整個身體與上下部就是人體的整體和部分的關系。漢語中跟身體有關的空間位置關系都是以對稱形式出現的，比如：

上身——下身" 上肢——下肢

上頜——下頜" 上顎——下顎

由所在人身體的位置引申到物體的位置，“上、下”就有了“位置高”與“位置低”的對立。比如：

上游——下游" 上層——下層

上半截——下半截" 上弦月——下弦月

“上、下”表示位置高低，除了作詞匯成分以外，還可以單用，有時也以對舉連用的形式出現。比如：

（1）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2）我現在是上有老下有小。

（3）雨水是往下流的，但仔細觀察，有些墨跡竟然是往上“走”的。

二、“上”形狀和“下”形狀

齊護楊（1998）把現代漢語的空間系統分為方向系統、形狀系統和位置系統三個子系統。形狀系統是指句子中的某個物體所占有空間范圍的形狀顯示出來的空間特點。他把漢語的形狀系統根據物體所在的相對空間方位進一步細分為“內”形狀、“外”形狀、“上”形狀和“下”形狀。方位詞“上、下”分別表示“上”形狀和“下”形狀。物體所占有的空間范圍的形狀，跟幾何空間一樣，分為“點、線、面、體”。

（一）“上”形狀

1.一維空間的“點”

所謂一維空間的“點”指的是不考慮這個空間范圍在長、寬、高三個維度上的特征，而把物體所占有的空間范圍看成是一個“點”。

（4）學校門口的廣場上插著一面五星紅旗。

（5）醫生在針尖上涂了麻藥。

“一面紅旗”和“麻藥”所占據的空間是一維空間的一個“點”。

2.一維空間的“線”

所謂一維空間的“線”指的是不考慮這個空間范圍在寬度和高度上的特征，而把物體所占有的空間范圍看成是一條“線”。

（6）邊境線上插著一排五星紅旗。

（7）球場的邊線上豎著很多廣告牌。

“一排紅旗”和“很多廣告牌”占據的空間是一維空間的“線”。“邊境線上”既可以理解為“點”，也可以理解為“線”，這與其后表示物體的“N”有關。“一面紅旗”占據空間為點，“一排紅旗”占據空間為面。這從另一個側面說明“NP+上”表示在形狀時是有歧義的，必須用句中提到的相關物體的形狀去彌補。

3.二維空間的“面”

所謂二維空間的“面”指的是不考慮物體高度，只考慮物體的長度和寬度，把物體所占有的空間范圍看成是一個“表面”。

（8）床上放著新買的被子。

（9）辦公桌上有很多文件。

“床上、辦公桌上”中的“上”都有附著義，表示的是“上表面”。但“附著”不僅可以是“上表面”，而且可以從“上表面”再映射到事物的“外表面、下表面及全方位的表面”。

（10）桌子上有本書。（上表面）

（11）天花板上有盞燈。（下表面）

（12）墻上貼著地圖。（側表面）

（13）身上全是灰。（全方位表面）

二維空間的“面”是具體事物的表面，事物由具體到抽象，通過映射可以表示抽象事物的表面，表示在某種事物的范圍以內或表示某一方面。可以是抽象名詞直接與“上”結合，如“道德上、理論上、事實上、社會上”等，也可與介詞“在/從”組成“在/從……上”。

（14）醫學上的事情非常復雜。

（15）這個問題必須在課堂上解決。

（16）這種變化可以從理論上得到解釋。

4.三維空間的“面”

“上”表示三維空間的“面”，意思是“上方”，是指以某一物體表層為參照物但不與該物體表層相接觸的上部空間，不過“上”表示上方的用例較少，實際上多用復合詞“上方”來表示。換言之，方位結構“上”傾向于用“上方”表示物體與參照物的分離，這說明“上”表示“上方”語義時是有標記的，用的是方位名詞“上方”。

（17）飛機從橋上飛過。

（18）鳥兒從屋頂上一掠而過。

因為方位詞“上”多用“上方”表示物體與參照物的分離，所以“上”表示上部空間時有條件限制，會受到所用動詞和名詞的制約。比如例（17）（18）中的動詞“飛、一掠而過”。

5.三維空間的“體”

所謂三維空間的“體”指的是不考慮物體的長、寬、高，把物體所占有的空間范圍看成是一個“體積”。“上”是具有三維的體范疇，而“下”沒有。在這個意義上“上”可以用“里”來替換。

（19）汽車上坐著很多人。

汽車里坐著很多人。

（20）這本書上講了一個故事。

這本書里講了一個故事。

（21）村上有十來戶人家。

村里有十幾戶人家。

（二）“下”形狀

1.二維空間的“面”

“下”可以表示二維空間的“面”，是指以某一物體表層為參照物且與該物體表層相接觸的下表面。“上”表示二維空間的“面”范疇，意為“附著物體表面”，這是“上”形狀的典型與意義。“下”代表二維空間的“面”范疇時用例很少，受到限制，使用時是有標記的。

（22）桌子上有一本書，書下壓著一張鈔票。

（23）天花板下掛著一盞燈。

動詞“壓”決定了“鈔票”和“書”是接觸的，并且還需要第三方“桌子”作為依托，否則這種平面的接觸關系不可能穩固。“掛”也決定了“燈”和“天花板”之間有穩定的連接物。

“上、下”都可以表示二維空間的“面”，但“上”的位置關系更穩定，更普遍。“下”的用例較少，幾乎沒有僅靠方位詞“下”表示“附著在物體表面”的意義，如果要表達也要受動詞和其搭配名詞的制約。究其原因是由于地球引力的作用，所有物體都受地球萬有引力的作用，處于位置高的萬物，都會受萬有引力的吸引，下降，墜落，與地面接觸，從而占據一定的空間，形成一個穩定的具有附著義的“上”平面。

有些情況下會因參照點不同引發“上、下”不對稱的消失。比如：

（24）我把書放在地上。

（25）我把書放在地下。

“地上”是以地面為參照點，“地下”以說話人的位置為參照點，參照點不同，造成了“上/下”對立的消失。

2.三維空間的“面”

“下”多表示三維空間的“面”，是指以某一物體表層為參照物但不與該物體表層相接觸的下部空間，這是方位詞“下”表示“下”形狀時的典型語義，其在表示下部空間是無標記的。

（26）飛機從橋下飛過。

（27）火車從橋下駛過。

“下”可以從“下部空間”隱喻到表示“背景”，從具體的空間領域映射到抽象領域，表示“在……下”這樣的背景，人們所談論的對象受制于這樣的背景。進入“在……下”結構的一般是有定語的抽象名詞或者動詞。

（28）在這么艱苦的條件下，科研人員還是順利完成了研發工作。

（29）在老師的耐心講解下，他很快理解了文章內容。

三、空間隱喻義

張敏（1998）提到，認知語言學認為人們常采用隱喻的方式認識世界，隱喻就是將某個已知領域的經驗映射到另一未知領域，以此來認識未知對象。兩個領域之間有相同的意象圖式，相似的認知結構模式。空間的方位感知能力是人類最基本的能力，很多意象圖式都來自空間概念。

方位概念是人們從空間經驗中較早得出基本概念，人們通過隱喻的方式，用這些基本概念來認知那些如時間、等級、社會地位等不熟悉的、抽象的、模糊的概念是十分自然的。

（一）隱喻序列

1.順序序列

根據人身體的部分和整體來隱喻物體的部分和整體，以身體為縱軸，構成一個“上、下”順序的序列。比如：

上集——下集" 上卷——下卷" 上聯——下聯

2.等級序列

從人身體本身來說，人身體的上部分布著腦、心、肺等最重要的身體器官，下部則相對次要一些，故“上”可以隱喻為重要的、好的、處于高勢地位的，“下”隱喻為次要的、差的、處于低勢地位的。如：

上級——下級" 上策——下策" 上等——下等

上層——下層" 上議院——下議院

以上例子中“上、下”不能獨立運用，往往被認為是構詞語素，具有限定作用，做區別詞①。但“上、下”表示等級序列時有時可以單用，充當介詞賓語。

（30）有人罵我往上爬，當官，還拿瓷器打比方說我民窯的改官窯的了。

（31）好領導要學會往下放權，抓大方小，才能有更大的成就。

有一些詞只有“上”而沒有“下”，“上”有前位和后位兩個位置，比如：

上天" 上蒼" 上帝" 上賓" 上座" 上將" 上司

上皮組織" 上皮細胞" 皇上" 圣上" 祖上" 府上" 堂上

有一些詞，有“下”無“上”，比如：

足下" 舍下" 鄉下" 部下" 屬下" 門下" 麾下

究其原因有的是因為不處于整體與部分的關系中，物體本身只有“上”沒有“下”，如“上皮組織、上皮細胞”。有的是因為物體的位置只對應“上”，如“上天、上蒼、上帝”等。此外與中國“敬為上，謙為下”的傳統道德密切相關，尊敬別人都為“～上”，如“祖上、府上、堂上”等；對自己謙稱，如“足下、舍下”等。

“上、下”在構詞時受到了另一個構詞語素的制約，如“賓、將、司、皇、圣”等都是好的，“鄉、部、屬”等是一個層級中屬于底層，“上為好，下為壞”，故與“下”結合。“門”“麾”和“下”的內部空間結合，指統轄范圍，在這一范圍內領導者具有控制力，進而引申為被領導者，是下Ⅲ的詞匯化引申。

還有一類詞，比如“陛下、閣下、殿下”，這類詞的出現都有特殊的歷史背景，與其來源有關。“陛”指帝王宮殿的臺階，“閣”和“殿”都是建筑，“殿”指帝王朝會的地方，“閣”是一種架空的樓。古人面見皇帝時不能仰視，只能看見站在宮殿和臺階上的侍者，最后引申為地位高的人。

（二）隱喻時間

空間隱喻時間是認知語言的學的共識。方位的“上、下”經常被用在時間如流的隱喻中，水都是從上往下流，也就是說已經過去的、較早的時間為上，未經過的、較晚的時間為下，所以時間的先后順序用“上、下”來隱喻，它們的關系是“上為先，下為后”。比如：

上午——下午" 上旬——下旬" 上代——下代

上文——下文" 上限——下限" 上家——下家

在表達隱喻時間時，“上、下”也可以表示時間序列，有的可跟“前/后”互換。如：

上/前半場——下/后半場" 上/前一批——下/后一批

上/前一次——下/后一次

魏義禎（2019）指出在表示時間維度上，“上、下”著眼于縱向維度，以時間軸上的某個時點或時段為基準，較早為“上”，較晚為“下”。“前、后”著眼于橫向維度，沿著時間軸，從過去向未來移動。未來在“前”，過去在“后”。“上、下”強調次序的先后，“前、后”強調時間的早晚。“上、下”在隱喻時間上是對稱的，時間以現在為參照點，在縱向維度上就有過去和未來，是對稱的，語法表現是充當介詞賓語來表示時間。

（32）縱觀中國歷史，往上數幾百年，中華大地不斷處在戰爭中。

（33）你接著往下說，我聽著呢。

“上”可以表示空間一維的點和線，從空間域映射到時間域，“上”便指特定的時間點和時間段，“上”傾向于表示特定的時間點，所以“上”可用在年齡的后面，表示一個時間點，意思是“……的時候”。

（34）王冕七歲上死了父親。

（35）張大爺六十歲上得了個孫子。

“下”則傾向于表示接近現在的時間段。

（36）這是當下最流行的服飾。

（37）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決這個問題。

四、“上、下”原型位置圖

“上、下”雖可以表達多種語義，空間義是基本語義，其他的語義都是通過空間義的隱喻來得到的。我們根據“上、下”的語料，離析出了“上、下”的原型位置圖（見圖1）。“上”可以表達四種空間語義，而“下”則只表達了三種，在原型上就顯示出了不對稱，隨著詞義的不斷引申，新的不對稱大量涌現。

圖1 “上、下”原型位置圖

張斌（2010）指出“上、下”所表示的空間范圍主要由它們所依附的名詞所指稱的物體的物理性狀和幾何性狀來決定。物體的使用面和使用部位的不同，造成方位詞所表示的空間范圍的意義的不同。由“上”構成的方位短語可以表示“上面、上方、里面”等多種空間方位。“下”相對較少，但可以表示“下方、下部”等意義。

從“上、下”的原型位置圖看，上Ⅰ和下Ⅰ表達的是同一物體不同部位之間的方位關系，也就是整體與部分的關系。上Ⅱ和下Ⅱ、上Ⅲ和下Ⅲ和上Ⅳ都表達的是不同物體之間的方位關系，分別是接觸關系，非接觸關系和包含關系。“上”的典型圖式是表示接觸關系的“上Ⅱ”，“下”的典型圖式是表示非接觸關系的“下Ⅲ”。但因為“上”有多個語義，才會在某些情況下造成歧義。

五、“上、下”的歧義及消除

作為單純的方位詞“上、下”，它們的空間定位是明確的，但當它們被單獨使用在句子中的時候，其空間位置和意義要由語言環境來決定。如果離開了語言環境，會出現歧義。

（38）他在火車上寫字。（他在火車的內部空間）

（39）他在火車上寫字。（字在火車的外表面）

（40）他在火車上寫字。（他在火車的上表面）

“上”表示非常籠統的空間，其原型就有上面四個圖式，故“上”具有多義性。像“火車”這樣的裝載類物體都具有外表面、內表面，外表層、內表層、內部空間等特點，所以才讓“上”構成的短語表示方位時具有多義性。

（41）火車上坐著很多乘客。（內部空間）

（42）火車上很干凈。（內表面）

（43）火車上都有意見本。（內表層）

（44）火車上寫著“北京——南京”。（外表面）

（45）火車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外表層）

那么歧義的消除可以有以下幾種途徑：

1.構成復合結構來消除

上Ⅰ對應于“上部”，指在物體內。上Ⅱ對應“上面”，在物體之外，且接觸物體。上Ⅲ對應“上方”，指物體之外且不接觸物體。

（46）桌子上有盞燈。" →" 桌子上面有盞燈。[+接觸]

桌子上方有盞燈。[-接觸]

下Ⅰ對應于“下部”，指在物體內部，比如“樓上、樓下”。下Ⅱ對應“下面”，但如果要附著，必須受事物固有屬性的制約。下Ⅲ對應“下方”或“下面”，指物體之外，且不接觸物體的下部空間。

（47）桌子下有本書。" →" 桌子下面有本書。[-接觸]

2.利用輕重音來消除

（48）桌子上面有盞燈。

這個句子也是有歧義的。“上面”有兩個語義特征[+-接觸]，我們要進一步消除歧義，可以通過輕重音。

（49）桌子上面有盞燈，你如果站在桌子上面就能夠得著。[-接觸]

3.加“的”來消除

桌子上面（桌子的表面）" " 桌子的上面（桌子的上方）

城墻上面（城墻的表面）" " 城墻的上面（城墻的上方）

“的”有區別意義的作用。不帶“的”，參考點與方位詞聯系較緊密：第一是參考點的一部分；第二，離說話人較近。帶“的”，參考點和方位詞聯系較松散，大多遠離說話人的方向，不是參考點上的一部分。

六、小結

空間范疇是漢語重要的句法語義范疇，方位詞是漢語表達空間范疇的最常見的語法手段。“上、下”是方位詞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組。我們通過描畫不同空間意義“上”的原型位置圖，找出其典型圖式是“上Ⅱ”和“下Ⅲ”，并從其空間語義進一步分析其不同的隱喻引申義，最后從歧義消除的角度解釋了“上、下”歧義產生的原因及如何分化。

方位詞“上、下”有多個位置圖式，而且圖式之間也是不完全對稱的，“上”的位置關系比“下”更為多樣，這是導致了“上、下”在語言表達中的不對稱性和多變性的最主要動因，此外還有多種因素造成“上、下”的不對稱，比如語法結構的制約、事物固有屬性、社會文化方面的影響等因素。

注釋：

①“上”的這一用法在《現代漢語八百詞》中是類似形容詞，我們看作是區別詞，具有限定的作用。“上、下”與名詞的組合都詞匯化，在這里“上、下”不能獨立運用，往往被認為是語素。方經民提出這里的“上、下”為方位區別詞。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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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蔡永強.漢語方位詞及其概念隱喻系統[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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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家煊.不對稱與標記論[M].江西：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

[5]魏義禎.也談漢語時間表達的空間隱喻系統[J].語言教學與研究》，2019（04）：104-112.

[6]張斌.現代漢語描寫語法[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

[7]張敏.認知語言學與漢語名詞短語[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8.

[8]周統權.“上”與“下”不對稱的認知研究[J].《語言科學》，2003（01）：30-50.

作者簡介：

侯書釗（1981-），男，漢族，山東淄博人，中國檢察出版社發行部副主任，編輯，法學碩士，文學學士，研究方向：語言學、法律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