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筆者通過相關史籍里且蘭古國治所及地望的關聯記載和目前學界的一些研究成果,結合當今地理環境進行考察,運用文獻分析法和跨學科研究法,對且蘭古國治所和地望及關聯研究問題加以辨析,并提出個人淺顯的看法,祈能拋磚引玉,就教于賢者。學界關于“且蘭古國治所在今貴州省黃平縣舊州鎮,其地理范圍在今貴州省東南部”的說法雖較有說服力,但惟其年代相去甚遠,古籍所載地理范圍亦甚略,在新的考古發現之前,均難以實證;關于同一歷史事件、地點和人物的記載,應以成書年代較早的記載為準,成書年代越晚,則越傳越訛,殊不可信。
關鍵詞:且蘭;頭蘭;竹王;夜郎;治所;地望
中圖分類號:G127"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文章編號:2096-4110(2024)03(c)-0056-05
Questions on the Study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eat of the Ancient State of Julan and the Place Where It Is Located
LI Qie
(School of Ethnology and History, Guizhou Minzu University, Guiyang Guizhou, 550025, China)
Abstract: In this paper, through the related historical records and some research results of the academia, combined with the present geographical environment, using the literature analysis method and 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 method, we will analyze the research problems of the ancient state of Julan and its geographical range, and put forward our personal opinions, which we hope will be useful to the scholars. In this paper, we believe that the statement of the academia that \"the seat of the ancient state of Julan is in the town of Jiuzhou, Huangping County, Guizhou Province, and its geographic range is in the southeastern part of Guizhou Province nowadays\" is more convincing, but it is difficult to be proved by new archaeological discoveries before the age is far away and the geographic range contained in the ancient books is very slight; the records about the same historical events, places and people should be written at the earlier age of the books. Records of the same historical events, places and people, should be written in the early years of the record shall prevail, the later the date of the book, the more the more blackmail, is not credible.
Key words: Julan; Head orchid; Bamboo king; Yelang; Rule; Geomancy
關于且蘭古國治所和地望之爭,學界多有論述,聚訟不休。本文圍繞且蘭古國治所及其地望關聯的研究問題,從《史記》《漢書》《華陽國志》(以下簡稱《常志》)等史籍對同一時期的地點、事件和人物的記載進行比較研究,發現《常志》載“竹王”與《史記》《漢書》載“且蘭君”應為同一人;《常志》載“莊蹻更且蘭名為牂柯”并不可信;《史記》載“頭蘭[索隱:即且蘭也]”,索隱內容疑誤。本文存誤之處,敬祈斧正。
1 且蘭古國治所辨析
現貴州以且蘭古國命名的古城有兩座:一是福泉市,且將其鳳山鎮的羊老古城稱為“竹王城”,云“夜郎侯竹王”,此稱夜郎王城建在且蘭國內,謬;二是黃平縣舊州鎮,現有仿古新建曰“且蘭城”。以上言且蘭治所在黃平或是福泉,都是依據莊蹻溯沅水伐夜郎的路徑推斷。
《史記》載莊蹻伐滇:“始楚威王時,使將軍莊蹻將兵循江上,略巴、黔中以西……蹻至滇池……以兵威定屬楚。欲歸報,會秦擊奪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還,以其眾王滇,變服,從其俗,以長之。”《常志》載莊蹻出征:“楚頃襄王遣將軍莊蹻溯沅水,出且蘭,以伐夜郎,椓牂柯系舡于且蘭。既克夜郎,而秦奪楚黔中地,無路得歸,遂留王之……以且蘭有椓舡牂柯處,乃改其名為牂柯。”莊蹻伐滇或伐夜郎雖兩本史志所記不同,但地理方位相較一致。劉琳先生注《常志》曰:“蓋滇池一帶本應夜郎之地”“溯沅水入貴州,經由清水江、重安江,舟楫可至黃平縣境的重安鎮。由此而西即達且蘭(今福泉)”。
1.1 莊蹻沿水路西征并以之為治所的應為黃平舊州
《常志》與《史記》載莊蹻事,有兩處不同:一是出征時間不同,《史記》為“楚威王時(公元前340—前329年)”,《常志》為“楚頃襄王時(公元前298—前263年)”;二是征伐路線不同,《史記》為“循江上”,《常志》為“溯沅水”。關于“循江上”,有學者認為是溯長江上至重慶巴地,再從重慶溯長江支流烏江進貴州安順境內,因此且蘭在今安順一帶[1];關于“溯沅水”,有學者認為是溯沅水至舞陽河,且蘭治所在今黃平舊州較為確切[2]。
關于出征時間也圍繞路線之爭展開,學界聚訟不休。筆者認為,楚頃襄王二十二年(公元前277年)前,楚都城在郢(今荊州市),從郢發兵“循江上”和“溯沅水”均便利,莊蹻西征不管在楚威王時或是楚頃襄王時,不管是水路行舟或沿江步戰,其行軍路線都應遵循就近、便利的原則。
莊蹻兩條出征路線比較,以今水道流經路線來看:路線一,從湖北荊州溯長江→重慶涪陵溯烏江→安順市普定縣三岔河,全長約1 743 km;路線二,從荊州溯沅水至貴州境,又有兩條線路可供選,長江→洞庭湖→沅江市→洪江市,然后分為兩條水道,即一條洪江市托口鎮→清水江→黃平縣重安鎮,全程約1 258 km;另一條洪江市黔陽古城→無水(今舞陽河流域)→黃平縣舊州鎮,全程約1 218 km,溯沅水至黃平縣舊州鎮、重安鎮距離懸殊不大,溯長江至安順則比黃平縣舊州鎮、重安鎮多約500 km,根據就近的原則,從行軍距離來看,莊蹻選擇溯沅水的可能性較大。
根據清水江和舞陽河兩支水系在黔東南流經的水文環境及今福泉、黃平舊州的地理條件比較,筆者認為,且蘭古國的治所應在今黃平舊州鎮,而非福泉。
從水文環境來看,舞水至舞陽河至黃平舊州鎮,沅江至清水江至黃平重安鎮,其進入貴州段,清水江的峽谷地段狹窄幽長,兩岸崖壁立如削、灣多水急,而舞陽河段則相較舒緩,利于行軍行船;從駐軍需要來看,黃平縣重安鎮四面環山,江兩岸逼仄,不利軍隊駐扎及展開,舊州鎮地勢平坦開闊,平均海拔684 m,氣候溫和、雨量充沛,萬畝大壩一望無垠,土地肥沃,糧草產出豐盈,可供養大量的軍隊和提供作戰用牲口;重安江上游只能通行小型漁舟的兩條支流楊老河和兩岔河都始發于福泉境內,福泉地處重安江上游地段,平均海拔1 020 m,較為高寒,坡地多而稻田少,產出較低,不適宜做大規模的軍事囤防基地,福泉市距重安鎮陸路100余里,且崇山峻嶺,不利行軍。因此,劉琳先生認為,莊蹻椓牂柯系舡重安鎮,而以西去100余里的福泉為且蘭治所,值得商榷。
綜上所述,莊蹻溯沅水至舞水逆流拉纖運送兵丁和糧草等到達貴州最后一個碼頭——且蘭,應為黃平舊州鎮而非重安,在征服且蘭后,再以且蘭為后方軍事基地,繼而征服夜郎、滇國,后因秦并楚,留滇稱王,夜郎、且蘭當是其“分侯支黨”中的一個夷君統治區域。
1.2 竹王當為且蘭君,非夜郎王
緊鄰楊老河的福泉市鳳山鎮羊老古城現僅存東門和多處城墻殘垣,現立兩塊文物保護標識碑(見圖1),一塊名“羊老古城”,于1984年被列為“縣級文物保護單位”,碑刻云:“相傳漢武帝元鼎六年南征,拜唐蒙為都尉,開牂柯斬竹王,廢竹王城”;一塊名“竹王城”,于1985年被列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碑刻云:“相傳為古代夜郎侯竹王所建,故名。明崇禎年間在楊老設驛站,建新城”;2004年,福泉市各鄉鎮并村,將鳳山鎮所屬羊老、棉花土、牛角田三村合并,更名“竹王村”;此稱夜郎侯為竹王,誤,況福泉市既自稱古且蘭國,今去福泉縣城23 km地即為夜郎國治所,言羊老古城為竹王城者,蓋因其城內建有竹王祠。
認為夜郎侯即竹王,首見成書于元嘉二十二年(445年)的《后漢書》:“夜郎者……以竹為姓。武帝元鼎六年……夜郎侯迎降,天子賜其王印綬。后遂殺之。夷獠咸以竹王非血氣所生,甚重之,求為立后。牂柯太守吳霸以聞,天子乃封其三子為侯。死,配食父祠。今夜郎縣有竹王三郎神是也。”[3]然,關于竹王記載首見成書于東晉穆帝永和十年(354年)的《常志》:“武帝轉拜唐蒙為都尉,開牂柯,以重幣喻告諸種侯王,侯王服從。因斬竹王,置牂柯郡,以吳霸為太守……后夷濮阻城,咸怨訴竹王非血氣所生,求立后嗣。霸表封其三子列侯。死,配食父祠,今竹王三郎神是也。”劉琳先生注《常志》說:“《史記》《漢書》都未說到殺夜郎侯或竹王。而《后漢書》乃推演《常志》‘斬竹王’之說,謂:‘夜郎侯迎降,天子賜其王印綬,后遂殺之。’似為臆說(成帝時還有夜郎王,足見其誤)。”較《后漢書》《常志》成書更早的《史記》(約公元前93—前96年)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遂平南夷為牂柯郡。夜郎侯始倚南越,南越已滅,會還誅反者,夜郎遂入朝,上以為夜郎王。南越破後,及漢誅且蘭、邛君,并殺筰侯”;成書于公元92年的《漢書》記載與《史記》略同(后詳)。
就同一時期同一事件,《史記》《漢書》記載的是誅且蘭君長,《常志》記載的是斬竹王,由此可推斷《常志》所敘的“竹王”與《史記》《漢書》所敘的“且蘭君”應為同一人物。《常志》載:“成帝時……陳立為牂柯太守,何霸為中郎將,……斬(夜郎王)興”。劉琳先生引《漢書·天文志》校注《常志》:“陳立殺夜郎王興是在河平二年(公元前27年)十一月丁巳。惟《天文志》作‘夜郎王歆’,字異。”《史記》《漢書》載斬“且蘭君”,或《常志》所稱的“竹王”是漢置牂柯郡的公元前111年,末代夜郎王興晚死于且蘭君84年。
關于羊老古城內有竹王祠,劉琳先生校注《常志》引陳鼎《黔游記》:“竹王祠在楊老驛,去清平縣(今貴州凱里清平鎮)西三十里,三月間香火極盛。……黃絲驛(今福泉縣西南三十里)亦有其廟。”現羊老竹王祠(當地人稱“三王廟”)已毀無存,蓋竹王三郎神廟之別稱。劉琳先生注《常志》亦曰:“祠在夜郎縣。后世川、黔、云、桂、鄂諸省一些地方亦有竹王祠”。
綜上所述,羊老古城內建有竹王祠,并不能證明其就是竹王城,稱“夜郎侯竹王”與《史記》《漢書》《常志》所載內容不符。
2 且蘭國地望辨析
2.1 莊蹻更且蘭名為牂柯一說不成立
上文提到《常志》載莊蹻:“以且蘭有椓舡牂柯處,乃改其名為牂柯”。范同壽先生據《管子·小匡》錄有“牂柯”一詞,言春秋時貴州已存在牂柯國[4]。《常志》成書于公元354年,距漢滅且蘭、降服夜郎國,以及旁部落置牂柯郡已過去465年,又牂柯郡治在且蘭縣,因此《常志》言莊蹻更且蘭名為牂柯,可能收自后世之民間傳言。袁煒認為,牂柯國并不存在,“牂柯”一詞最早是公元前135年唐蒙在南越聽聞而來,很可能是古越語“僮牯”一詞的音譯,意為牂柯江流域僮人的自稱,與后世望文生義的“系船木樁”無關,其最早字形為“牂柯”,而非“牂牁”。《管子·小匡》所言春秋“牂柯”和《常志》《后漢書》所言戰國“牂柯”不可靠[5]。《史記》載:“乃以邛都為越巂郡,筰都為沈犁郡,厓駹為汶山郡,廣漢西白馬為武都郡”。可見,漢在本次滅諸夷置郡并不是以原有代表性的侯邑名稱命名,牂柯郡應因“夜郎及旁眾小邑”域內有“牂柯江”而統名之。《漢書·地理志·越嶲郡》注引應劭說:“故邛都國也。有嶲水,言越此水以章盛休也。”此漢平邛都國及旁眾小邑置郡并命郡名一例。
2.2 頭蘭非且蘭
頭蘭與且蘭為并列關系,皆夜郎旁“眾小邑”之一,非太史公筆誤。
方國瑜先生認為,《漢書》載“延水”誤作“沅水”,《常志》載莊蹻“溯沅(延)”,先至且蘭再入夜郎,當溯烏江而上, 后登陸至貴陽而西,為當時夜郎與巴交通路線。《史記》載“漢發巴蜀罪人,引兵還,行誅隔滇道者且蘭”,亦由夜郎還巴經且蘭,巴與夜郎之交通,且蘭當其孔道。因此,且蘭在今貴陽至黃平地區,至于且蘭城,疑在都勻,以其南之毋斂,始終與且蘭同屬一郡,關系至密也。
《史記》載:“頭蘭[索隱:即且蘭也],常隔滇道者也。”又載:“發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柯江。”則由巴蜀至滇可自僰入黔,再由黔至滇。陳保亞認為,滇僰古道有兩條,都是從宜賓出發,其一是“過金沙江到水富, 然后沿橫江、關河上行”全在今四川和云南境內;其二是“沿著南廣河上行,經過高縣、珙縣、筠連,到威信、鎮雄,再經過赫章、威寧、宣威、沾益、曲靖,最后到滇池。”[6]。按方國瑜先生言,若且蘭地東為黃平縣境,則其西應至今赫章縣,幾乎穿越整個貴州省,則悖于《史記》關于“西南夷君長以什數,夜郎最大”的記載。方國瑜先生言,由牂柯江伐南越的“巴蜀罪人”(因罪充軍的士卒)由夜郎還巴,“且蘭當其孔道”,以此解釋且蘭隔滇道難免附會。南越王反叛時,由巴入黔的南夷道并未修成,史籍也未見關于“巴滇道”的記載。《史記》載:“建元六年,……發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柯江。……當是時,巴蜀四郡通西南夷道,戍轉相餉。數歲,道不通,……西南夷又數反……上患之,使公孫弘往視問焉。還對,言其不便……可且罷,專力事匈奴。”漢武帝時只修通了僰道至牂柯江的南夷道,而由漢中、巴郡、廣漢、蜀郡往西南夷道路并沒有修通,漢武帝采納公孫弘的建議,集中精力對付匈奴而暫時擱置了,以太史公嚴謹的著書風格,不會將“隔南夷道”寫作“隔滇道”。
《史記》又載:“及至南越反,上使馳義侯因犍為發南夷兵。且蘭君恐遠行,旁國虜其老弱,乃與其眾反,殺使者及犍為太守。漢乃發巴蜀罪人嘗擊南越者八校尉擊破之。會越已破,漢八校尉不下,即引兵還,行誅頭蘭[索隱:即且蘭也]。頭蘭,常隔滇道者也。已平頭蘭,遂平南夷為牂柯郡。”[7]《漢書》載:“及至南粵反……漢乃發巴蜀罪人當擊南粵者八校尉擊之。會粵已破,漢八校尉不下,中郎將郭昌、衛廣引兵還,行誅隔滇道者且蘭,斬首數萬,遂平南夷為牂柯郡。”也許是受《漢書》的影響,北魏酈道元撰《水經注·溫水》曰:“水廣數里,縣臨江上,故且蘭侯國也,一名頭蘭,牂柯郡治也。”[8]其意為舊時的且蘭侯國,又名頭蘭。
《史記》的“漢乃發巴蜀罪人嘗擊南越者八校尉擊破之”,意為“漢朝于是派準備討伐南越的八校尉將且蘭擊破”,然后南越已被其他軍隊擊破,這些已擊破且蘭的“八校尉”京城衛戍部隊率領巴蜀罪卒回撤,在撤軍的路上順便“將常隔滇道”的頭蘭誅滅,然后平定南夷為牂柯郡;《漢書》的“漢乃發巴蜀罪人當擊南粵者八校尉擊之”,將《史記》的“嘗”改為“當”,將“擊破之”改為“擊之”,將“頭蘭”改為“且蘭”,意思大變。《漢書》載“會粵已破,漢八校尉不下,中郎將郭昌、衛廣引兵還,行誅隔滇道者且蘭”,即可以理解為中郎將郭昌、衛廣在帶領皇帝內宮宿衛部隊南下牂柯江討伐南越時,是過了且蘭的地盤后,且蘭君才反叛的。實際漢武帝時的“八校尉”軍團與“三中郎將”軍團并不相互隸屬,皆聽皇命,往外派兵時的將軍都是另外指定[9]。按《漢書》記載,八校尉和兩中郎將都被派出平叛,只剩一中朗將宿衛皇帝內宮,使京城空虛,有違常識。
2.3 且蘭古國地望
劉琳先生注《常志》認為:“沅、湃二水上游皆且蘭縣地,包括今貴州東南部,東至玉屏、錦屏,西至都勻、貴定,南至丹寨、雷山,北至余慶、甕安,均屬其境。其首邑應在今福泉。”[10]。王燕玉先生認為,應緊扣《漢志》的沅水所出:“漢且蘭縣當今福泉、黃平、甕安、開陽、貴定、龍里、都勻北半部、麻江至凱里地。”[11]方國瑜先生認為“且蘭在今貴陽至黃平地區適為相當”[12]。劉琳、王燕玉、方國瑜三人主要從水道流經、地理環境、歷史沿革等方面,校考歷世諸典籍之說,對且蘭地理范圍和治所進行考論,都認為其地望在今貴州省的東南部。
《漢書》載:“牂柯郡,武帝元鼎六年開。戶二萬四千二百一十九,口十五萬三千三百六十。縣十七:故且蘭(應劭曰:‘故且蘭侯邑也’)、鐔封、鄨、漏臥、平夷、同并,談指、宛溫,毋斂、夜郎、毋單、漏江、西隨、都夢、談槁、進桑、句町。”[13]根據補注,漢初置牂柯郡的17個縣中,且蘭縣為七侯地之一,說明其地望不是太大,漢初置且蘭縣時是且蘭國故地。《漢書》說誅且蘭“斬首數萬”,班固編《漢書》時(54—89年),牂柯人口為15.336萬人。據《史記》載,建元六年(公元前111年),唐蒙跟漢武帝匯報說:“竊聞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馀萬”,且蘭君反時,夜郎及旁“眾小邑”并未參與,其遭“斬首數萬”有些夸張,但其人口結構和地望基本符合“七侯地之一”說。
3 考古印證
因牂柯郡自蜀漢、西晉開始分郡,地理范圍出現變化,故且蘭古國的考古應以戰國秦漢時期出土文物為證。截至目前,關于研究貴州考古的文獻中,發現有該時期文物出土的地方有“赫章、威寧、務川、清鎮、平壩、安順、興義、興仁”[14]、“畢節、普安”[15]、“錦屏、天柱”[16],但均尚未發現簡牘及銘文。
4 結束語
關于且蘭古國治所及其地理管轄范圍,學界有多種說法,多有爭論,惟年代相去久遠,古籍所載地理范圍甚略,對其治所的確切地點和所轄具體地理范圍均難以書證,需考古實證,且蘭古國治所及地望需要更多的考古發現予以實證,相信隨著考古路徑的多樣化和考古技術的突破性發展,將會一層層揭開且蘭古國的神秘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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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鍥(1998-),女,苗族,貴州凱里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少數民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