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與未知

王遠霖

一個優秀的思想實驗常能迅速引導讀者進入思考情境，要想論證一個思想觀點，進行一個情景設定必不可少，下面呈現出的一個獨特場景或許能使人們對自身的獨特感覺建立起更為直觀立體的感受。

假設我孤身一人走入一條幽暗的叢林小徑，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恍惚中發現自己已經迷失了方向：前方繼續沿伸的小徑在夜色的籠罩下頗顯詭異，一層薄薄的白霧更增添了一絲可怖。我嗅到了一絲不安的氣息，回頭望著原先走過的道路，卻震驚地發現一個奇怪的高大男子正緩緩地從黑暗中挪動了腳步，逐漸向我靠近；我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前方的小徑，但驚恐的情緒一瞬間爆發：前方的道路上竟也出現了一個與后方相同的高個子怪人，他也在無聲中向我靠攏！無名的窒息侵噬了我僅剩的理智，我究竟該往前跑還是往后逃？

事實上，根據定勢效應，在熟悉與陌生間，絕大部分人更易選擇前者——即選擇往后逃，因為后方的小徑是我初入叢林時一路走過的，可以確保來時沒有任何異常，比起沖向前方陌生小徑躲避兩名怪人（注意：無論向前或向后，都需要側身躲開怪人），當然選擇往后逃更受青睞。

不過，有重要一點未明確：我進入林中未遇危險，并不代表逃走時也無任何危險。客觀上分析，兩邊如今條件大體相同，實際的選擇完全依靠潛意識訣擇，那么為何往后撤退成為大多數人的第一選擇呢？其實是因為前方小徑籠罩著一層薄霧并且未曾涉足，陌生感撲面而來，而后方小徑曾走過，相較可知較為熟悉——未知是什么？前方小徑可以列為未知，那么其與后方小徑之間的差異在哪里呢？前方小徑由未知小徑、薄霧、黑暗、怪人組成一個整體，后方小徑由已知小徑、黑暗、怪人另一個組成整體，除去怪人這個相同量，我們會驚奇地發現前方小徑的組成常量比后方多——這正是未知的定義：（薄霧、黑暗、小徑單拎任一概念出來都為我們理解）未知是由已知的多重概念以不可改變的序列錯綜混淆在一起產生的思想錯覺。未知并非在人的認知范圍之外，它不過是由已知的多種事物憑奇特的組合造成人的思想錯誤認知罷了。

重新回歸人的選擇中：為什么選擇往后逃？正是因為在未知情況下，人對多重概念的理性思考能力顯著弱于對少數（或單一）概念的理性思考能力。于是，在危急情況下，受限于短時間內對多重概念的有限思考，人們會不由自主地嘗試向后逃離，未知的確能艱制我們的思考，禁錮我們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