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不在的童話

于德北

“長白山究竟有多少人參娃娃？山神爺爺說不清楚。他們變成小孩的時候，個個都白胖白胖的，無論男孩還是女孩，都穿著一件紅布肚兜。男孩的肚兜上繡著一顆人參籽，女孩的肚兜上繡著一朵人參花。他們跑得很快，一抬腳就是一道白光，白光像轉動的火輪，中間有一個小小的紅點。在大森林里，山神爺爺認識他們，見面了就打招呼。山神爺爺和人參娃娃打招呼之前，總是先咯咯笑兩聲，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咳嗽，這就像規定動作，準確無誤地做完了，山神爺爺才會說：‘嘿嘿，小娃娃，你們這是去哪兒??？人參娃娃見到山神爺爺，就會撒腿跑出一道白光，他們不想讓山神爺爺抱住，因為山神爺爺喜歡他們的方式就是撓癢癢。山神爺爺愛聞他們身上的一股股藥香。”

——這是我要寫的一部有關人參娃娃的童話的開篇。

一大早，我就纏著房東袁爺爺，把這段話讀給他聽。

他站在那里，半晌才對我說：“你說的是‘三花，頂多是個‘巴掌。”

這是什么意思呢？

袁爺爺解釋說，野生人參一到五年才會生出一枚復葉，小葉柄不明顯，放山的把頭們俗稱之為“三花”。我寫的人參娃娃，可不就是“三花”！野生人參五到十年才生出一枚完整的掌狀復葉，俗稱“巴掌”；十到二十年后長出兩枚掌狀復葉，這是“二甲子”；三十年后才有可能長出三枚掌狀復葉，叫“燈臺子”。以此類推，一般五十年以后出四品葉，俗稱“一撮兒”，意思是人參從三品葉“燈臺子”開始開花打籽，附近可能會有它的兒女。近百年參齡的出五品葉，放山的把頭們叫它們“一堆兒”，意思是放眼望去，它周邊已有五六十年的兒女，二三十年的孫輩。至于六品葉，那是稀世珍寶，見到它，就能找到一片人參，所以六品葉俗稱“一片兒”。

袁爺爺說：“在山里，幾輩人也碰不到一個‘六品葉。這樣的老參，真要是成精了，除了山神爺爺，你就算碰見了也抓不著?！?/p>

袁爺爺最后說的話，是不是童話里才有的呢？

發稿/小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