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價值鏈調整與“灣區制造”高質量發展的策略調適

摘要：發達經濟體啟動“再工業化”戰略，推動全球價值鏈重構，旨在重塑制造業國際競爭力，這使“灣區制造”為代表的中國制造業面臨“嵌入遭低端鎖定”和“攀升遭圍追堵截”的雙重發展困境，其伴隨而來的“負面效應”“外部沖擊”“發展不均”“攀升壓力”等，使粵港澳大灣區制造業的發展出現產業結構待優化、高端制造影響力欠發揮、“中心—外圍”協同發展合力不足、高端制造業潛能待激發等突出問題。為實現高質量發展，粵港澳大灣區制造業需構建“戰略—模式—產業—市場”四位一體的發展策略，重構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為探索中國式現代化道路貢獻“灣區經驗”。

關鍵詞：全球價值鏈；粵港澳大灣區；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中國式現代化

中圖分類號：F299.27"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3-8477（2024）02-0110-13

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的爆發，讓“去工業化”的發達經濟體重啟了“再工業化”道路，通過制造業“雙轉移”戰略推動制造業全球價值鏈重構。2018年中美貿易戰爆發以后，以美國為首的發達經濟體加速重構步伐，通過關稅戰、科技戰、金融戰遏制中國制造業的發展，企圖扼殺中國的創新驅動發展戰略。

在此背景下，以“灣區制造”為代表的中國制造業遭遇雙重發展困境。一是嵌入全球價值鏈將被低端鎖定。早期的“嵌入策略”令中國承接了發達國家轉移的低端制造業，推動中國制造業深度融入全球價值鏈體系。然而，國際金融危機的爆發促使發達經濟體開啟高端制造業回流和低端制造業轉移的“雙轉移戰略”，“嵌入策略”難以為繼。二是攀升全球價值鏈遭圍追堵截。避免低端鎖定的關鍵在于創新驅動，“攀升策略”孕育而生，然而，出于對中國制造業攀升的警惕和擔憂，關稅戰、科技戰、金融戰接踵而至，旨在扼殺中國制造的“創新搖籃”。

面對全球價值鏈的調整與重構，以“灣區制造”為代表的中國制造業的發展策略亟須調整。因此，全球價值鏈調整期（2008—2020年），大灣區制造業的發展質量如何？有什么發展的痛點和堵點問題？其核心癥結是什么？如何調適策略以實現高質量發展？以上問題亟待回答。

一、文獻綜述

粵港澳大灣區作為我國制造業發展的重要陣地，既需要與京津冀、長三角城市群協同發展，又肩負著海上絲綢之路的聯通重任，是踐行中國式現代化發展的前沿試驗區。然而，自2008年開始發達經濟體經過了對虛擬產業大力發展、對制造業向外遷移所造成的產業空心化進行深刻反思后，試圖通過攪亂產業鏈上下游之間原本按部就班的合作來重構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1]（p120）當前我國正處于由價值鏈低端分工向高端攀升的關鍵時期，發達經濟體也正處于對高端領域收緊階段，相同的制造業轉型期，“創新驅動與再工業化”戰略正面接觸，衍生出了外部產業鏈“去中國化”趨勢，[2]（p30）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發達國家從技術持有、投資轉移、貿易自由度、市場開放度、知識產權擁有、企業競爭以及規則修改[3]（p13）等方面對我國制造業的升級之路進行聯合壓制。而在內部，灣區的產業動能缺乏科創能力，依賴并受制于國外技術，沒有形成此呼彼應的完備產業鏈條，導致資源錯配浪費，短期內難以實現高端領域的突破；[4]（p17）其次產業環境不穩，“一國兩制”雖是我國的一大政治特色和經濟優勢，但同時多種貨幣和關稅區的存在，以及制度、法律規則、市場進出等方面的不同，也為生產要素的流動增加了成本劣勢，給三地產業體系的快速融合帶來了不小挑戰；[5]（p147）此外產業結構過早和過快“去工業化”明顯，灣區內新的制造優勢尚未形成而制造業外移嚴重，發展出現青黃不接局面，[6]（p20）內部在難以突破的動能“天花板”、隱形阻礙的環境“玻璃門”、高速掉入低速的結構“空檔期”的存在下，[7]（p4）制造業自身發展弊端重重。

當前，在衡量高質量發展的維度研究上，學者們利用多項測度指標進行過相關考察，例如從產業結構變遷、升級空間、產業轉移、結構轉換等層面進行的考證，具體衡量指標上多利用Moore值、年均變化值、超前系數[8]（p1）來測算產業結構升級程度，[9]（p115）國外有學者分別從需求[10]（p869）和供給角度[11]（p467）對經濟結構和產業變化進行了分析。戴宏偉等改進了產業梯度的測量方法，[12]（p125）不少學者借以用來衡量產業布局和產業轉移現象。[13]（p374）以及利用投入產出法[14]（p121）對具體產業發展趨勢的動態分析。[15]（p136）在針對灣區制造業的測度研究上，前人的研究成果多集中于對灣區整體產業鏈和產業結構的宏觀評判上，[16]（p178）較少對其制造業的高質量發展程度進行綜合評判，尤其是在后危機時代，對細化到不同類型制造業間的量化分析、灣區具體城市的產業布局以及不同產業遭遇內外形勢影響后的變化和現狀特征的研究相對較少。

在既有研究的基礎上，文章基于“動態”和“靜態”兩個維度，構建“產業結構”“產業趨勢”“產業布局”“產業潛能”四位一體的產業高質量發展綜合評估體系。重點對全球價值鏈調整期（2008—2020）大灣區制造業的發展質量進行評估，探索發展困境的核心癥結，紓困解難為“灣區制造”的高質量發展提供科學依據。

二、全球價值鏈調整期“灣區制造”的發展困境

在“嵌入策略”和“攀升策略”指引下，粵港澳大灣區制造業攀升全球價值鏈的成效顯著。然而，全球價值鏈調整期，粵港澳大灣區制造業在產業結構、產業趨勢、產業布局、產業潛能等四個方面仍然存在堵點和痛點問題。

（一）產業結構：大灣區產業結構仍有較大的優化空間

珠三角九市歷年來的產業結構年均K值1變動幅度大，2006到2019年間，年均K值逐年增大，尤其2018—2019年的變動幅度高達2.64，整體產業結構調整大，表明珠三角九市的產業結構優化空間大，也正趨向于合理化的產業結構發展。香港產業結構年均K值從本世紀初的變動劇烈，隨即進入了低幅變動，整體年均調整幅度小，優化空間小。具體到三大類型產業的發展看，不論是珠三角九市還是香港，第一產業都處于比重較低地位，其產業結構超前系數多年為負值，雖近些年有所好轉，但在整體產業結構中仍居于滯后發展狀態；以制造業為主的第二產業中，珠三角九市從2000—2005年1.60的超前發展，逐年降低到了2012—2017年的負值滯后發展，制造業在這一段時期的整體經濟發展中處于劣勢狀態，2017年之后制造業發展勢頭略微改變，在整體經濟地位中抬升，2020—2021年系數超過1，呈超前發展狀態。香港制造業多年來超前系數值變動劇烈，整體負值居多，制造業并非香港的優勢產業；而在第三產業中，珠三角九市和香港的超前系數值多年來為正值，甚至連續多次系數值高于1，在經濟系統和產業結構中呈超前發展狀態，雖然近些年發展速度有所減緩，但在整體經濟發展中強于制造業和第一產業的優勢明顯。（見表1）

綜上所述，大灣區在經濟發展中由超前向滯后再向超前的趨勢轉變，產業結構調整仍有優化空間，未進入穩定期。

（二）產業趨勢：低、中端走強，高端走弱的產業趨勢未明顯轉變

借助產業波及效應①中的影響力和感應度走勢情況，對灣區制造業的發展趨勢進行評估后發現，勞動和資源密集型產業的影響力呈上升趨勢，但技術密集型產業的影響力并未明顯提升。一方面，2002—2020年間廣東低端、中端產業的影響力呈抬升走勢，而感應度中除M10（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漲幅劇烈外，其余產業感應度變動不明顯（見圖1），影響力中M6（石油、煉焦和核燃料加工業）、M10（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M11（金屬制品業）、M18（其他制造品和廢品廢料）走強趨勢明顯，以上制造業類型多為勞動和資源密集型產業，附加值創造較小。另一方面，2002—2020年間廣東高端制造業的影響力和感應度整體呈下滑趨勢（圖2），影響力降幅明顯的分別為M7（化學及醫藥制造業）、M13（專用設備）、M14（交通運輸設備）、M15（電氣機械和器材）和M16（通信設備），感應度中M7（化學及醫藥制造業）和M16（通信設備）下降趨勢最為明顯，以上產業為技術密集型產業，附加值和利潤值創造較高，在價值鏈中居上游地位。從廣東整體制造業的產業趨勢看，低附加值產業對經濟的影響以及受經濟影響的趨勢在走強，而高附加值產業的影響趨勢在走弱。

從香港來看，其產業發展趨勢與珠三角相似。低、中端制造業影響力和感應度系數連續多年呈上升趨勢的分別為M2（紡織制業）、M4（木材加工業）、M6（石油、煉焦和核燃料加工業）和M11（金屬制品業），2017—2020年間多項產業雖然有下滑趨勢，但整體數值依然在高位（圖3）。高端制造業中，影響力系數在2000—2017年間均處于下滑趨勢，尤其M7（化學及醫藥制造業）降幅最明顯，2017年之后有所回升，感應度系數整體呈上升趨勢（圖4），表明香港高端制造業由走弱到減緩，同時受經濟的波及影響持續走強，對經濟感應最為敏感。

綜上所述，大灣區高端制造業趨勢在走弱，這一階段灣區經濟的發展動力仍主要來源于勞動和資源密集型產業。

（三）產業布局：產業實現錯位發展，但“中心—外圍”協同發展合力不足

從整體來看，大灣區城市間的優勢產業類型各不相同，區域內制造業布局基本實現了錯位發展。比如：廣州、深圳、珠海、佛山主要布局了高端制造業，其中，廣州以交通運輸設備、深圳以通信設備、珠海、佛山以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分別為各自最具核心的優勢產業。又比如：江門、肇慶、惠州等主要布局了勞動密集型和資源密集型產業，江門在食品煙草制造業、金屬制品業，肇慶在木材加工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金屬制品業，惠州在石油、煉焦和核燃料加工業、化學及醫藥制造業等領域具有較強的優勢。

不過，大灣區制造業產業布局中，“中心—外圍”的合力還未能形成。雖然灣區內城市間的制造業產業布局實現了錯位發展，但如果從灣區整理后的發展來看，城市制造業間的中心帶動外圍合力效應并未完全形成，且各個城市間梯度差異大。

一方面，制造業主要集中在部分城市。從灣區內各城市整體制造業布局看，產業梯度系數1高于1的制造業類型中（表2），數量位居前列的城市有佛山、中山與廣州，其制造業類型中有9類及以上數量的產業梯度系數均超過了1，三座城市制造業的布局與發展在灣區內居于上游地位，其次為深圳和江門、肇慶有8類制造業的產業梯度系數超過1，珠海、東莞各有7類超過，惠州僅有5類達到。因此，佛山、中山、廣州、深圳以及江門、肇慶六座城市對制造業的整體布局范圍較廣，其余幾座城市相比之下布局范圍略小。

另一方面，各制造業之間的中心帶動外圍合力效應并未完全形成。以高端制造業為例（圖5），除了通用設備制造業以外，其他五個高端制造業的產業梯度存在較大的差異。從通用設備制造業來看，形成了廣州、佛山、中山、深圳、東莞產業集群發展的良好態勢，中心拉動外圍協同發展的合力正在形成。相較而言，其他高端制造業在各城市間的“紐帶作用”效果并不明顯。比如：交通運輸設備、通信設備、電氣機械和器材等制造業分別以廣州、深圳、佛山為核心，其他城市處于外圍的產業布局，中心與外圍之間的產業梯度差距過大，因此，中心城市并未對外圍城市的產業發展形成引力，亦未能充分發揮中心城市在該產業發展中的帶動效用。

綜上所述，雖然大灣區制造業的發展實現了錯位發展，但產業布局過于集中，“中心”帶動“外圍”協同發展的合力尚未形成，高端制造業產業布局有待優化。

（四）產業潛能：高端制造產業潛能尚未被全面激發

借助四象限判別基準2對大灣區制造業的產業發展潛能（圖6）進行評估后發現，低、中端制造業仍在經濟發展中占據重要地位，而高端制造業的產業潛能尚待全面激發。

首先，大灣區制造業“雙強”產業較少。2020年廣東制造業發展落入第一象限“雙強”區域的產業有兩類（圖7），分別為M10（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M16（通信設備），其中通信設備為高附加值產業，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為資本密集型的低附加值產業，兩類產業為廣東省的主導產業，其產業潛能不可限量，也即為“雙強產業”類型。2020年香港制造業發展落入第一象限的有五類（圖8），分別為M5（造紙印刷業）、M7（化學及醫藥制造業）、M14（交通運輸設備）、M15（電氣機械和器材）和M16（通信設備），落入此象限的產業可以分為兩類，分別是低附加值的造紙印刷業和以通信設備為代表的高附加值產業，這得益于香港科研基礎的雄厚以及灣區成立后對資源的整合吸收，使得近幾年香港高附加值產業潛能發揮明顯，雖然大多高端制造落入“雙強”區域，但其不論是影響力還是感應度系數都介于1—1.01之間，較為接近第三象限數值，可以判斷這并非主導力明顯的優勢產業，僅為“次主導產業”。

其次，大灣區制造業亟待轉型和潛能激發。一方面，部分制造業亟待轉型升級。研究發現，廣東和香港制造業集中落入在第三、四象限的產業類型最多，第三象限代表此項產業為地區內的弱勢型產業，落入該象限內的制造業多為勞動密集型的輕工業和資本密集型的重工業，以低附加值產業為主，這些產業有待轉型。另一方面，部分高端制造業的潛能仍有待激發。以廣東為例，除通信設備制造業以外，其余高端制造業均在第四象限，即：帶動強、推動弱的潛力產業。這說明這些高端制造業在廣東經濟發展中具有重要作用，但其產業潛能并未被完全激發，需要加強政府引導。

綜上所述，大灣區制造業的“雙強”產業較少，部分低端制造業亟待轉型升級，部分高端制造業的產業潛能有待激發。

三、全球價值鏈調整期“灣區制造”發展困境的核心癥結

制造業全球價值鏈進入調整期，深度嵌入全球價值鏈體系的大灣區制造業發展也進入瓶頸期，產業結構調整與優化，低中端走強、高端走弱的產業發展趨勢，產業布局的“中心—外圍”協同發展合力不足，高端制造產業潛能尚未被全面激發等問題較為突出。從根源來看，全球價值鏈調整帶來的“負面效應”“外部壓力”“不均衡發展”“攀升阻力”等是“灣區制造”陷入發展困境的核心癥結。

（一）負面效應顯現：脫實向虛與擠出效應

1. “脫實向虛”的負面效應

大灣區中珠三角九市作為灣區制造業的重心，其發展卻出現“高開低走”趨勢。2002—2007年間，隨著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大灣區制造業深度嵌入全球價值鏈體系，因此，這一時期灣區制造業的占比仍然較高，特別是佛山、中山、東莞、惠州的制造業占比超過五成。大灣區承接了大量的遷移產業，造就了珠三角制造業乃至經濟整體一片繁榮向好的景象，但實際承接的是價值鏈低端的加工制造環節，整體發展依然是在末端徘徊，制造業“大而不強”。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后，發達國家開啟了“再工業化”道路，全球價值鏈的發展進入調整期。受此影響，除肇慶、東莞工業生產總值比重還有小幅增加外，其他地市全部直線下滑。這導致過早“去工業化”，在經濟發展中對工業尤其是制造業的地位不夠重視，資本和技術的投入有所放緩，出現了“雙強”制造業不增反減的現實。不過，《廣東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的提出扭轉了這一發展趨勢，大灣區整體和各城市的制造業比重都有所回升。

2. 第三產業“擠出效應”顯現

在以智能化為代表的第四次科技革命中，中國搶抓機遇，對科技的需求應用實現了跳躍式追趕，其發展也隨之催生了以金融、地產、旅游、服務為代表的第三產業的快速崛起，受發達經濟體虛擬產業的外溢影響，以及虛擬經濟的快速盈利模式，第三產業在中國尤其是在大灣區內的發展迅速蔓延。香港、澳門一直以來就是全球服務業主導程度最高的地區之一，第三產業多年來占地區生產總值甚至高達90%以上，香港以金融、地產、物流運輸為核心，澳門以博彩業為支撐，除兩地以第三產業為主導外，珠三角九市第三產業的發展勢頭也很強勁，廣州、深圳、珠海第三產業占比已過半。變動帶來的最大弊端就是擠占了制造業的發展空間，作為真正支撐經濟命脈的制造業發展前景衰落。

綜上所述，全球價值鏈調整期大灣區出現了過早“去工業化”和第三產業“擠出”的負面效應。服務業在大灣區經濟發展中的作用越發重要，導致了制造業的發展滯后于服務業的發展。

（二）外部壓力沖擊：高端回流競爭與低、中端轉移競爭沖擊

1. 高端制造回流競爭壓力脅迫

自1978年中國實行改革開放以來，對外開放的大門就一直敞開且越開越大，四十多年參與全球經濟往來的實踐中，世界既享受到了中國制造和市場帶來的福利，中國也抓住了全球市場、資本和技術投資回報的絕佳機遇，工業化進程加速躍上新臺階，制造業占世界份額比重連續多年維持全球第一，對于上端核心技術的學習，也從追趕到并行，甚至部分產業已做到了引領地位。然而中國的快速發展引致了部分發達經濟體的不滿，尤其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產生的虛擬經濟泡沫使得發達經濟體意識到實體產業對于維持國家發展乃至安全的重要性，但多年累積造成的國內產業結構的空洞化，迫使發達國家不得不實行極端保護主義，例如，美國從奧巴馬時期的“新經濟戰略”、英國“向增長前進戰略”“德國工業4.0”“歐盟2020戰略”等，總體看，“再工業化”的目的是吸引制造業尤其是駐扎在海外的高附加值制造業回流至本土，對于暫時無法回流的，更極端的做法是在價值鏈上游環節對承接國進行封鎖、斷供和扼殺，通過掌控關鍵核心技術，鎖定承接國或地區在低端領域。大灣區作為全世界重要的制造基地，深受其害，2008年之后的多年發展中，在缺少外部關鍵技術供給、缺失外部依賴的創新條件以及“自給自足”能力尚且不足的背景下，高端制造的產業趨勢在走弱。

2.低、中端制造轉移競爭壓力加持

當前綜合國力的提高使得國內生產要素成本上升，勞動紅利逐漸消失，發達經濟體“再工業化戰略”中，不僅針對高附加值產業分別縮減和加大了其轉出和回流速度，而且也考量了低附加值產業的生產成本因素，為了降低勞動要素的使用成本，發達經濟體將原本布局在灣區內的產業逐漸轉移到了東南亞、南亞、非洲等更加低廉的要素成本區，例如耐克、阿迪達斯等服裝制造業將加工環節轉移至越南、柬埔寨等東南亞國家，三星、蘋果等電子設備企業也關閉了部分在灣區內的代工工廠轉而投向了印度和越南。在國內，為了維持傳統優勢產業，加上大量勞動力人口向灣區的流入，大灣區在低附加值產業上做足了功夫，對其勞動和資本的投入達到了高潮，同時為了更好地留住制造實體，提高生產率、減少生產成本與增加價格競爭優勢成為了大部分低附加值產業轉型升級的目的，部分產業領域也因此實現了“騰籠換鳥”的轉變。總體上看大灣區低端、中端產業領域不僅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景象，而且在低、中端產業類型上，也出現了延伸至與東南亞、南亞等要素成本低廉區相競爭的局面，低、中端領域多種類型產業的發展趨勢在走強。

綜上所述，發達國家制造業“雙轉移”推動全球價值鏈進入調整期，制造業發展的外部環境惡化，大灣區高端制造業和低、中端制造業“雙向承壓”。

（三）協同發展不均：中心城市虹吸與外溢能力失衡

1.中心城市虹吸能力過強

灣區中心城市對資源的虹吸能力過強，間接搶占了外圍城市的競爭優勢。由于地理、歷史以及交通因素的不同，產生了中心與外圍的現存城市布局，中心與外圍聯系越緊密，區域一體化進程越快。但中心城市虹吸能力的負面效應也不容忽視，大城市日益嚴峻的“城市病”問題，其產生前提就是中心城市吸引帶走了外圍城市擁有或周邊存在的大部分優質生產要素，包括高素質人才、雄厚資本和高端技術的流出，拉大和放大了本就存在梯度差異的“中心—外圍”城市間的差距，兩者相比凸顯了“降維打擊”。例如灣區內深圳、珠海兩地的高端制造業不論是數量、總產值還是增加值比重都已過半，廣州、佛山不僅高端制造業的各項占比不低，且低、中端各項的合計占比也已過半，四市成為了灣區內的制造業中心城市，其中深圳、珠海在高端制造上虹吸能力最強，廣州、佛山緊隨其后，同時廣州、佛山在低、中端制造上虹吸能力也是不容小覷。筆者對大灣區及環大灣區城市科技局和高新科技企業調研發現，絕大多數高新科技企業都會選擇在大灣區內的中心城市落戶，即便選擇周邊城市，也會將總部和研發部門保留在深圳、廣州等核心城市。

2.中心城市外溢能力受限

中心城市作為增長極，可以通過輻射擴散等外溢能力覆蓋周邊城市群，但當中心城市發揮外溢效應時，通常轉出的為較低級產業，而技術、人才等核心要素依然保留在了中心城市內，導致低、中端產業的轉型更加滯后，難以形成產業聯動而帶動制造業的整體提高。即便高端產業外溢流出時，外圍城市因接收基礎薄弱，與之無法立即相匹配而生產率低下，導致各項優勢資源將更加集中流向中心城市，久而久之外圍城市無法及時獲取資源和共享要素信息，缺少與之相競爭的優勢而逐漸喪失升級機遇，形成惡性循環，出現兩極分化的“馬太效應”。大灣區內，外圍城市中起步并揚名于制造業的“東莞造”“中山造”長期依賴代工、加工制造為主，數字化、智能化轉型還有待時日。而惠州、江門、肇慶等外圍城市的經濟發展對低端的依賴程度更為嚴重，較少受益于中心城市高端制造業的發展。

綜上所述，大灣區城市間的外溢擴散能力受限，資源的動態流動不均衡，外圍城市接收與吸收能力緩慢，造成了灣區整體產業布局的不平衡。

（四）攀升動力不足：創新壓制與創新能力欠缺

1.發達經濟體的創新壓制

《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提出新愿景：“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發揮示范引領作用，建成世界新興產業、先進制造業基地”。不過，出于對“灣區制造”為代表的中國“智造”的警惕，鏈主通過“戰略（再工業化）、規則（準入門檻）、科技（技術斷供）、市場（貿易霸凌）”等手段對本土制造業進行全方位、立體式壓制，其意圖昭然若揭，企圖全方位扼殺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以科技手段為例（表3），自特朗普政府時期至今，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已將600多家中國高科技實體、科研機構和高校列入了出口管制“實體清單”（EL），被列入名單意味著失去了與美國進行任何商業往來的機會。“實體清單”中位于大灣區的高科技企業與科研機構數量有102個，占比將近17%，其中在“實體清單”中，華為相關聯的海內外子公司與研究機構多達150多家，關聯大灣區被制裁的相關實體占比高達41%。從類型來看，電子信息、通信設備、半導體芯片、生物醫學、核電、新能源、人工智能、機器人、交通運輸等領域成為“重災區”，這些企業主要集中駐扎在香港、深圳、廣州等城市。“備受關注”的領域也均為發達經濟體“再工業化戰略”的核心產業，發達經濟體一方面通過產業政策來重構核心領域制造業的全球產業布局，另一方面，則利用政治工具對“灣區智造”為代表的高端制造業進行打壓，旨在重構全球價值鏈。因此，來自發達經濟體的“創新壓制”成為大灣區制造業創新發展的重大阻力。

2.創新能力有待提升

作為中國最具經濟活力、最具開放性的區域之一，大灣區對科研投入與研發活動在全國都是高居前列。2022年全球創新指數國家和地區的排名中，中國內地上升至第11位，中國香港位列第14，“深圳—香港—廣州”在世界五大科技集群中占據一席之地。雖然研發投資在創新活動領域仍持續增長，但在總體創新能力上與排名靠前的發達經濟體相比仍有差距。在創新指標中，制度、人力資本與研究、市場成熟度、創意產出等方面的排名還較落后。此外珠三角制造業的集聚化水平在全國來看雖然名列前茅，但與專業化、高端化程度更強的發達經濟體相比，就稍顯遜色。2020年，與美國排名前九的制造強州相比，珠三角制造業整體區位熵均低于美國各州，制造業的生產網絡聚集度和專業化水平距離發達國家仍有一定距離。這即是大灣區內僅有M16（通信設備）這一傳統優勢產業在繼續發揮引領和主導作用，其他高端產業的引領潛能不明顯的重要原因。

綜上所述，“創新壓制”和“創新能力”內外雙向承壓，大灣區制造業攀升全球價值鏈的動力難以為繼，創新潛能仍有待激發。

四、“灣區制造”高質量發展的策略調適

在全球價值鏈進入調整期，我國經濟發展的內外環境都發生深刻變革的背景下，習近平總書記到廣東視察講話，為粵港澳大灣區的發展掌舵領航。2023年4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廣東考察時進一步闡釋了中國式現代化的發展內涵，他提出粵港澳大灣區要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建設中走在前列，既要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又不能走脫實向虛的路子，必須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而且還要實現區域協調發展和共同富裕。在粵港澳大灣區探索中國式現代化發展新模式上，制造業的高質量發展路徑尤為關鍵。

根據習近平總書記廣東重要講話精神，“灣區制造”要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包括：一是實體經濟支撐。中國式現代化不能走脫實向虛的路子，必須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二是科技獨立自主。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是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關鍵；三是擴大開放合作。中國改革開放政策將長久不變，永遠不會自己關上開放的大門。

因此，在全球價值鏈調整背景下，過去“深度嵌入”和“鏈內攀升”的發展策略亟待調整和優化。

（一）發展戰略調適：脫虛向實，重塑“制造業立區”觀念

首先，從“脫實向虛”轉向“脫虛向實”。習近平總書記在廣東考察時明確指出，任何時候都不能“脫實向虛”，這給粵港澳大灣區制造業的發展指明方向。從外部教訓來看，發達經濟體的“去工業化”導致了“制造業空心化”，最終引爆了2008年的國際金融危機，其危害和影響波及至今仍未消失。從內部經驗來看，我國尚未進入后工業化階段，經濟發展的重點仍然是制造業。應當注意到，重視制造業并非單純地恢復傳統或劣勢制造業，而是對傳統、劣勢制造業的再升級和再轉型，注重對其進行技術、效率、智能化的改造，延伸產業鏈，整體提升大灣區在全球價值鏈的分工地位，完善珠三角制造基地，提升整體制造水平，支持香港、澳門“再工業化”，協助生產商在港、澳設立智能生產線，進行工業轉型，共同朝著將大灣區打造為制造強區的戰略邁進。粵港澳大灣區作為中國制造業的前沿陣地，應繼續擴大制造業發展規模，做大“制造業大區”，同時，應當重點布局和發展高新科技產業，做強“制造業強區”，兼顧制造業發展的“質”與“量”，實現高質量發展。

其次，重塑“制造業立區”觀念。粵港澳大灣區作為兼具開放門戶、經濟活力、發展潛力的重點區域，系中國式現代化發展的改革區、試驗區和先行區，應重點探索和重塑“制造業立區”的高質量發展觀。一是“以制造智能化立區”。制造業是強國之本，亦是強區之基，推進制造業強區戰略，智能制造業是未來的主攻方向。粵港澳大灣區應重點探索打造智能化制造產業集群，構建以“灣區智造”為“軸心—輻條”模式，建構輻射區域乃至全球的創新鏈條，提升“灣區制造”的全球競爭力，激活高質量發展內生動力。二是“以制造服務化立區”。制造業立區并不意味著摒棄服務業，而是要重構高端服務業，特別是生產性服務業和制造業服務化轉型。一方面，構建“穗—深—港—澳”航空、鐵路、港口立體式人流、物流、資金流網絡，重點打造交通樞紐、物流樞紐和經濟樞紐，把“灣區智造”送達全球。另一方面，引導制造企業服務化轉型，推動傳統制造業向服務型制造業轉型，是高端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的關鍵路徑。通過引導大灣區內制造業服務化轉型，打造“一站式”“可定制”“需求主導”的“灣區智造”，探索增加值高、價值高、利潤高的高質量發展模式，助力“灣區智造”實現全球價值鏈高端攀升，助力拓展高質量發展內涵和外延。

（二）發展模式調適：堅持開放和多元的發展目標，協同內外打通雙循環

首先，構建開放和多元化區域合作典范。習近平總書記廣東考察時強調，粵港澳大灣區既要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又要堅持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這意味著大灣區制造業的高質量發展路徑將是開放且多元的。一方面，構建兼顧“開放”和“互惠”的區域高質量發展路徑。全球化助力制造業生產網絡跨國發展，世界各國制造業深度嵌入，共同構建了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并從中受益。然而，歐美發達國家通過“再工業化”戰略重構全球價值鏈，逆全球化發展趨勢擾亂了全球價值鏈參與國，特別是亞洲發展中國家的發展節奏。因此，要在粵港澳大灣區探索兼具“開放”和“互惠”的現代化智能制造產業體系，發揮制造業的聚集和虹吸效應，引領亞洲國家制造業的區域價值鏈轉型。另一方面，構建多元化的區域高質量發展路徑。當前，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分工網絡已經形成“美國—德國—中國”為核心的三足鼎立格局。[17]（p40）在美國對華制造業戰略施壓不斷升級的背景下，大灣區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目標既要實現獨立自主，減少對美國市場的依賴，又要重點探索對接歐洲生產網絡，化解西方國家聯合施壓的風險，還要以“一帶一路”和RCEP為契機，構建新興經濟體制造業區域價值鏈合作，實現兼顧“全球價值鏈”和“區域價值鏈”的制造業多元化高質量發展格局。

其次，打造雙循環產業協同發展共同體。雙循環發展戰略中，粵港澳大灣區可以發揮得天獨厚的核心樞紐作用。一是打造“灣區+日韓”高端制造業產業集群。當前，中日韓高端制造業合作前景廣闊，應重點推進大灣區與“日韓”高端制造業的錯位發展戰略，重構“中日韓+”高端制造業區域價值鏈分工體系。二是打造“灣區+西南+東盟”的區域雙循環制造業產業集群。一方面，廣西、云南、貴州等西南省份與東南亞國家比鄰，有得天獨厚的地緣優勢，能充分發揮承接產業轉移和交通物流樞紐作用，而部分東南亞國家（如：泰國、越南、印尼、老撾、柬埔寨、緬甸等）均深度嵌入以中國為核心的東亞生產網絡，有較為強烈的合作訴求。因此，可試點打造“珠三角設計研發”“港澳金融支持”“西南加工+物流樞紐+內銷”“東南亞生產+市場+外銷”的區域雙循環制造業產業鏈和供應鏈。三是構建“灣區—兩岸”的制造業產業集群，打造粵港澳臺“灣區—兩岸”中華民族經濟共同體。當前，美國對華經濟霸凌與施壓進入新階段，通過轉移臺灣高端制造業產業鏈與供應鏈，企圖在經濟上分裂中國，破壞兩岸關系的經濟基礎。要充分發揮粵港澳市場對臺灣制造業的吸引力，發揮大灣區對臺灣高科技人才的虹吸效應，擴大“灣區+兩岸”的人流、物流、資金流，提升雙邊的經濟相互依賴水平，防范美國企圖構建“去中國化”產業鏈供應鏈的風險和危害。

（三）產業發展調適：整合優化產業優勢，打造完備產業鏈條

首先，基于優勢構建多層次產業鏈和供應鏈。粵港澳大灣區的城市優勢各不相同，重點引導不同城市發揮各自優勢，推動多層次產業合作。比如：廣州已經形成較為完備的汽車制造、電子產品、石油化工產業供應鏈體系；佛山、東莞、珠海等形成較為完備的工業機器人、汽車配件、電子信息技術、家具制造、紡織品制造等產業供應鏈體系；深圳有以電子新興設備、生物研發為優勢的戰略信息產業；香港有以金融、貿易、物流中心為優勢的服務產業；澳門有以通往葡語系國家商貿聯系的服務優勢。[18]（p312）因此，深圳、珠海可作為大灣區科技研發核心，應以高端產業鏈構建為主，將高技術輻射至灣區其他城市，帶動其他地區產業鏈的升級。廣州、佛山、東莞結合高端智能化改造，發揮傳統制造優勢，構建紡織服裝、金屬制造、汽車生產等傳統產業鏈，打造工業智能化。香港發揮好國際金融、貿易中心，將香港的先進服務業引入珠三角制造業，澳門可作為灣區與葡語系國家的中間聯系人，打造高端服務鏈條，為制造業更好走向國際服務。

其次，以點帶面調整制造業產業鏈，打造聚合力完備的產業鏈條。當前，制造業低成本優勢已不復存在，低端產業競爭優勢減弱，粵港澳大灣區的制造業從低端到高端、從產業鏈各個環節、價值鏈每個領域，都要進行智能化、數字化、服務化轉型。一方面，推動高端制造業的智能化、數字化改革。通過資金投入和政策扶持，引導制造業特別是高端制造企業智能化和數字化轉型，重點是“帶動強、推動弱、重在培育”的高端制造業，如：M13（專用設備）、M14（交通運輸設備）、M15（電氣機械和器材）、M16（通信設備）、M17（儀器儀表）。另一方面，引導低端制造業和傳統制造業“加數”轉型。一是要引導低端制造業向粵東、粵西、粵北、西南省份和東南亞地區轉移，這些地區勞動和土地空間充足，不僅可以解決大灣區負重過高的低、中端生產，疏解部分中心城市功能，又可以幫助欠發達地區的經濟增收。二是要引導低端制造數字化轉型。以數字化轉型為抓手，通過對接工業互聯網，改變傳統的人力密集型加工制造模式，開展“機器換人”產業革命，實現自動化、智能化、定制化生產，節約人力成本，提高生產效率，擴展市場空間。

（四）市場發展調適：改善營商環境，樹立行業標桿

首先，加大改革力度，改善營商環境。造成中國制造“大而不強”刻板印象的重要原因，一方面是因為在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處于低端，難以獲得較高的增加值。另一方面，從需求角度來看，中國制造業的品牌意識和品牌建設任重而道遠。因此，大灣區要在軟硬基礎條件上下功夫，在軟性條件上，要重點加大制造業在科研力量上的投入，吸引高精尖人才的流入，整合區內科研資源，建設粵港澳聯合重點實驗室，形成完備的研發基礎條件，扶持大型制造業哺育世界品牌，例如華為、騰訊在通訊設備領域，比亞迪在新能源領域，大疆在航空電子領域，美的格力在家居制造領域等，建立起了中國制造的良好形象。在硬性條件方面，加強5G、大數據、物聯網等新型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政府要營造良好營商環境，提高灣區數字化政務服務水平，打造三地要素流通更簡便、規則銜接更順暢、機制對接更深化的營商氛圍，多利用一站式通關、自助式通關、一次式放行等方式節約時間成本，使得更多的時間和資本投入到基礎研發和建設上。

其次，挖掘創新潛力，樹立行業標桿。大灣區制造業的加工、代工生產模式已被東南亞的廉價勞動力、土地優勢所逐漸分流，灣區應盡快發掘新優勢，形成新的制造業投資吸引點，為制造業的駐守和回流創造后天條件，新一輪科技革命正是此次灣區制造業實現“彎道超車”的機遇，大灣區有著國內外其他區域所不具備的從產業鏈上游到下游的無限潛力，既擁有頂層研發技術，又具備生產制造能力，又享有開辟毗鄰國內長江中游至西南、國外東南亞至南亞的市場區位條件，未來要聚焦新材料、新能源、信息技術、生物醫藥、量子科學等戰略性產業，圍繞前沿性、顛覆性、未來性技術研發，加速基礎研發到產業應用的轉化速度，搶占未來前沿技術制高點，力爭灣區在產業標準、國家標準和國際標準上樹立標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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