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門關注快樂的哲學學派

□ 歪歪兔童書館

公元前338 年，希臘北邊的小國馬其頓打敗了希臘各個城邦，讓雅典成為附屬地。

公元前2 世紀中葉，羅馬帝國開始強盛起來，強大的羅馬人用鐵蹄征服世界。很快，雅典并入了它的版圖。

曾經不可一世的城邦，竟然淪落為龐大帝國的一個小行省？一些生活在雅典的哲學家開始感到失落。在他們看來，自己都無力掌握自己的命運了，還探索什么真理？研究什么理想社會？于是，他們開始更加關注個體。

在這樣的風氣轉向之下，一個關注快樂的學派伊壁鳩魯學派興起了。

伊壁鳩魯出生在柏拉圖死后的第七年。他從14歲時開始研究哲學。在35歲左右，伊壁鳩魯仿效柏拉圖，在雅典城邊上買了一座花園。在這里，伊壁鳩魯和他的追隨者一生都在研究一個謎題：快樂是什么？

你可能會說：快樂是什么，這還用研究嗎？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一場電影，和朋友聚會……不都能讓人得到快樂嗎？世界上不一定人人都懂哲學，可人人一定都知道快樂是什么吧！如果伊壁鳩魯聽到你的答案，一定會搖著頭對你說：“你搞錯了！這些可不是真正的快樂！”

伊壁鳩魯認為，人們總是對快樂充滿了誤解。比如，按照伊壁鳩魯的理論，吃到好吃的就不算什么快樂。

讓我們舉個例子。如果你非常喜歡吃炸雞，有一天，你吃了五頓炸雞。這的確能讓你快樂一會兒，可是很快你就不快樂了。因為吃得太多，你開始消化不良、反胃，你的肉體開始感覺到負擔，你會生病，痛苦隨之而來。

再比如，有人說：“如果我擁有很多很多錢，就會很快樂！”但是，伊壁鳩魯會提醒你：賺很多很多錢，需要付出巨大的犧牲，你會整天像拉磨的毛驢一樣疲于奔命……這些巨大的犧牲會讓你痛苦。也許你能在得到錢的一瞬間快樂一小會兒，之后你會繼續憂愁，該如何得到更多的錢……

還有人說：“不是的，我可以用錢買很多東西。如果擁有豪宅，擁有很多很多的奢侈品，我一定會很快樂！”

但是，伊壁鳩魯又要潑冷水了。擁有豪宅和奢侈品一定會引起別人的嫉妒，別人會想盡辦法從你身上得到錢，這會引起災難。即使得到了這些，你又會有新的、更大的欲望。欲望是沒有盡頭的，而且會讓你心神不寧、患得患失。所以，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快樂。用一生的時間去追求這些，其實是誤入歧途。

伊壁鳩魯認為，快樂的終極奧秘是：想要獲得快樂，你最需要的其實只有三種“東西”。

首先，你需要友誼。友誼讓彼此之間有距離，同時也能感覺到彼此的親密。因此，要想獲得快樂，就需要常常和朋友在一起。

其次，你需要工作。你當然需要工作來養活自己，但是你不應該只是為了賺錢而工作，而是需要讓自己感到一種被需要、在創造的價值感。

第三，你需要有閑暇的時間。伊壁鳩魯認為，閑暇非常重要。在這些時間里，你可以反思、寫作、閱讀、冥想，這些活動都能讓你獲得平和、安靜的快樂。

所以，伊壁鳩魯學派可不是一個夜夜笙歌、縱情享樂的學派，而是讓人們克服肉體欲望、尋找心靈安寧的哲學學派。最高級的快樂是心靈的平和、寧靜，肉體只要保持最低限度的滿足就可以了。

在伊壁鳩魯看來，聰明的人是懂得取舍的人。他們明白什么東西只需要最低限度就行了，什么東西需要花上一生的時間來追求。終極快樂既然是肉體的無痛苦和心靈的無紛擾，聰明的人就應該克服肉體的欲望，轉向尋求精神上的快樂。

對于參與政治，伊壁鳩魯沒什么興趣。他認為，一個人獲得了權勢就會招致人們的嫉妒，會不斷招致災難。即使躲避了災難，他也無法獲得心靈的寧靜。伊壁鳩魯認為，有智慧的人會努力讓自己默默無聞。

對于踐行“德行”呢？伊壁鳩魯也沒什么興趣。他認為道德如果不能讓人們得到快樂，那就是個空洞的名詞。

伊壁鳩魯的哲學其實是厭世的，在他看來，人生的意義就在于“趨樂避苦”。他的哲學不需要邏輯、數學或者理性的訓練，而是一種安慰心靈的“靈丹妙藥”。

伊壁鳩魯的花園向所有人敞開，包括奴隸、平民、貴族……他們過得非常簡樸，通常只吃一些面包和水，有客人的時候才會再加一些干酪。他們日常會做一些工作，比如務農、煮飯、建房子，等等。他們會在花園里種各種各樣的蔬菜和香料，在食物上自給自足。但在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想辦法尋求精神的寧靜，比如反思、冥想、閱讀、寫作……

這樣的哲學集體在當時十分流行。鼎盛時期，地中海沿岸有40 萬人生活在類似伊壁鳩魯的“哲學社區”里。

公元前270年，伊壁鳩魯因腎臟衰竭去世。誰也沒想到，他的哲學影響長達四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