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時代的成人遠程教育變革

◎萬娜 李睿

隨著社會轉型和經濟發展，我國正處于成人教育大眾化的重要階段。傳統的成人教育方式和手段已難以適應學習主體數量龐大、分布廣泛的需求。開展遠程教育，構建便捷高效的網絡學習平臺，已成為實現成人教育普及的關鍵［1］。遠程教育依托互聯網和數字技術，使得教與學突破時間和空間的束縛，為社會提供可擴展、可持續的學習機會。我國在網絡及成人遠程教育方面的投入也日益增加，旨在構建涵蓋各類人群、層次齊全的終身學習體系。然而，在遠程教育實踐中也暴露出一定問題。其中包括師生之間缺乏面對面溝通，容易造成教學效果下降；網絡條件和用戶接入設備的限制，也不利于提供豐富、驚艷的沉浸式學習體驗；此外，作為成年個體，其自主學習能力的高低也是效果的重要影響因素。這些問題制約了成人遠程教育的擴展與落地。要推動成人遠程教育健康持續發展，應用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是一條可行路徑。人工智能能夠幫助分析用戶數據、理解學習行為，實現個性化輔導，沉浸式內容制作和虛擬導師能改善教學體驗［2］。本研究擬從智能技術視角出發，分析成人遠程教育面臨的關鍵難題，提出并展望智能化輔助教學的方法路徑。這為推動成人遠程教育提供技術支撐，是數字社會教育進步的題中應用與體現。

一、成人遠程教育面臨的主要挑戰

成人遠程教育基于網絡平臺進行，具有便捷靈活的顯著優勢，但從實踐反饋看，這種新型教學模式在推廣過程中面臨四個方面的問題。

（一）虛擬形式導致師生之間交流不足

一方面，教師很難實時準確判斷學生的學習狀態，對他們的知識掌握和迷惑點缺乏敏銳把握。學生的思維活躍度、邏輯能力、口語表達能力等重要能力很難通過網絡教學進行有效評估與訓練。另一方面，成人學員在網絡環境中難以主動積極提問。他們往往因為不習慣或自信心不足而難以反映自己的困惑。還有部分成年人對數字設備使用不太熟練，限制了他們通過文字、語音等方式與教師和同學進行及時溝通。上述種種不利因素造成了遠程教育過程中“問”與“答”的相對缺失。這降低了教學內容的針對性，減弱了師生之間的互動聯系。教學效率不高的同時，學員的學習積極性受到影響。如何改善網絡遠程教育的師生溝通質量與效果是首要問題。

（二）教學內容不夠多元，呈現形式不夠豐富

大多數遠程教育內容仍停留在文字說明和講解的層次，有時輔以一些靜態圖片或錄屏視頻，這類呈現方式比較枯燥乏味，很難帶給成年學員身臨其境的信息體驗，導致學習體驗單一、興趣缺失。但學習興趣和情感體驗的激發，恰恰是成人教育成功的關鍵。現有網絡教學資源在視聽效果、環境氛圍、師生互動等方面都有很大提升空間，這制約了教學質量與效果的進一步提高。另外，一些實踐操作類知識如科學實驗、機械操作、診療技能等，文字和圖片很難實現直觀傳授［3］。如果沒有高度仿真的三維虛擬環境，學員往往無法對這些知識形成具體感性認知，更遑論熟練掌握運用。這也是遠程教育實現“教”與“學”對接的障礙所在。

（三）網絡自主學習中的自控力需求較高

網絡自主學習要求學員有較強自控力與規律性，但不少成年人長期處于規定性學習階段之后，其自主學習的能力比較欠缺。他們很難做到有計劃有步驟地推進遠程學習，往往容易因工作、家庭等其他角色任務而有較長時間的學習中斷。這對于系列性、步驟性較強的課程是很大的不利因素。此外，成人對新事物接受適應能力也較低，面對新的網絡設備和操作方式也常有使用障礙感。這些短板都不利于他們在數字環境中獲得良好的學習體驗與效果。

（四）遠程教育技術與需求存在差距

現有遠程教育的網絡平臺和信息技術應用還有較大提升空間，很難有效支持和服務大規模成人學習需求。具體主要體現為：在線學習過程中的答疑與指導機制不健全，無法對學員遇到的疑難問題做到及時反饋解答；對特殊人群缺乏必要的輔助技術支持，使他們面臨一定的學習障礙；移動網絡覆蓋不足影響了教學媒體與資源的選擇與使用；數字設備和網絡接入的成本開支是部分群眾接受網絡學習的阻礙［4］。這些技術和服務層面的缺陷，都在一定程度上制約著遠程學習規模的拓展與推進。

成人遠程教育面臨的各種挑戰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影響、環環相扣的（如圖1 所示）。具體來看，師生交流不足直接導致學習體驗單一。學習體驗的單一化又削弱了學員的自主學習能力。自主學習能力的弱化使學習規律性下降，會導致師生交流進一步減少。這些問題綜合導致了成人遠程教育效果的嚴重弱化。與此同時，技術支持和服務的不足是貫穿各個環節的痛點，對上述所有問題都造成不同程度的負面影響。因此，要提升遠程教育質量，必須著眼各個痛點的關聯性，采取綜合的對策進行改進。這需要從技術和應用創新角度尋找解決思路，以促進遠程教育健康可持續發展。

圖1 成人遠程教育面臨的各種挑戰及其關聯性

二、智能技術助力成人遠程教育

要解決遠程教育中師生交流不順、體驗單調、自主規劃困難等問題，人工智能技術提供了重要思路。當前人工智能技術飛速發展，代表性的技術包括機器學習、深度學習、知識圖譜等。其中，深度學習利用多層神經網絡模擬大腦，實現機器對信息的分層理解和抽象學習。它通過對海量數據的模型訓練，使機器能夠識別語音、圖像等復雜模式，并進行預測決策。與此同時，知識圖譜技術以知識網絡的形式組織概念實體之間的關系，支持機器對知識點的理解和推理。這兩類技術的應用為構建智能化教學系統提供了算法基礎。并且，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虛擬現實等多項數字技術快速迭代與融合，為構建“智慧教育”提供了可能［5］。

（一）人工智能賦能教學交流

人工智能技術可以輔助分析學習者的歷史數據，構建起反映成人學員學習特點的用戶畫像，可以幫助教師更加準確地定位學生的知識狀態、認知水平和學習痛點。在網絡教學交流中，人工智能系統可以主動識別學員表達詞匯使用偏差、邏輯不順暢等情況，有針對性地提出修改建議，幫助學員更好地理解知識要點。這比單純依靠教師經驗和主觀判斷可以更加準確和高效。此外，基于深度學習和知識圖譜的智能客服機器人也可以針對成人學員在線學習過程中遇到的常見問題提供及時解答［6］。這種AI“教學助手”可以24 小時待命工作，大大降低了使用人力的成本壓力。可應用語音交互界面，打破傳統文本輸入的障礙，降低數字設備操作難度，提高問題提出和解答的效率。如果遇到某些棘手問題無法直接回復，機器人可以快速匹配相關領域教師進行人工遠程解惑。

（二）沉浸式內容提升學習體驗

虛擬現實、增強現實等前沿技術可以高度還原真實場景和環境，這可以極大增強成人遠程教育的信息感染力和沉浸體驗。比如醫學教育中，構建數字化人體結構和手術過程的虛擬仿真系統，可以像游戲娛樂內容一樣吸引成年學習者主動參與［7］。這類沉浸式內容開發不但豐富了網絡教學的呈現形式，也使得抽象知識能夠通過具象情景轉化為學習者的認知印象，增強理論聯系實際的效果。此外，這些數字環境技術還允許根據每位用戶的參數需求進行個性化調整與優化。相比單一的圖像界面輸出，虛擬環境的靈活性更高。教學系統可以像把控游戲畫面效果一樣，針對不同程度視力障礙群體調整場景細節參數，為色弱、對比度分辨能力差的用戶量身定制舒適無障礙的環境界面。這類個性化呈現支持是網絡化數字技術的獨特優勢。三維動畫和影視手法也可以增加案例教學的趣味性與生動性，進行角色扮演和情景模擬，增強學習體驗的代入感與連貫性。這些豐富多元的沉浸式數字內容，可以完美契合并激發成年人的學習興趣，提供比文字和靜態圖片更令人滿意的學習體驗。它們還原了線下教室的氛圍聯動，彌補了虛擬網絡條件下的疏離感，從而改善網絡環境對教學效果的制約。

（三）個性化推薦培養學習興趣

在積累一定規模用戶數據支撐的基礎上，教學內容和學習路徑的智能化個性化推薦成為可能。具體實現流程，如圖2 所示。首先，對學習者在學習平臺上產生的各種數據，利用數據挖掘技術進行預處理。然后，使用人工智能算法提取用戶特征，構建出他們高維度的數字化畫像。最后，基于用戶畫像，通過知識圖譜技術計算不同學習內容的相關性，實現個性化推薦。這樣，既可以借助深度學習的強大學習能力，也可以發揮知識圖譜的關系推理優勢，將兩者有機結合，以實現對個體需求的精準理解和資源匹配。

圖2 基于人工智能的個性化推薦實現流程

在此基礎上，向不同需求類型的成人學習群體精準推送差異化的教學資源，制定出最匹配個人特點的網絡學習路線圖。這種針對性比較強的個性化內容安排與自主學習路徑推薦機制，可以有效激發成人學員的學習興趣與主動性。他們可以獲得比較符合自身興趣與特長的學習重點安排，而不用面臨大量不相關且難以選擇的網絡教學資源。這種興趣驅動模式可以減輕成年人在網絡獲取教育資源時所面臨的選擇困難和認知過載問題。通過提供有針對性、由易到難、循序漸進的數字教學內容，可以幫助成人規劃有序和富有成就感的遠程學習生活，解決網絡環境下自主學習能力較弱的問題。

除教學內容外，基于個性化算法的學習效果評估也成為可能。智能技術可以對照每位成年人的入門知識結構和認知習慣，設定出科學合理的學習目標，并可以在教學過程中持續對比和反饋當前學習效果與預設目標的匹配情況。這種個性化的數字化教學效果評估閉環，也是維持成人網絡自主學習積極性的重要手段。

（四）提供包容支持

對于部分成年弱勢群體來說，接入和使用數字設備與網絡教育平臺本身就面臨一定難度，這會使他們在獲取教育資源和參與在線學習過程中處于劣勢［8］。因此，提供包容性支持與無障礙環境也成為構建智能化遠程教育體系的重要環節之一。其中，設置性能較強、操作簡便的語音交互系統，并輔之以語音識別、語音合成等技術，可以幫助一些群體克服遠程學習過程中的聲音或語言交流障礙。這類語音輔助接口和功能的加入，大大降低了特殊需求人群使用網絡教育平臺的門檻，使得聽障、語障人士也可以通過語音指令選擇課程、操作界面、提出問題、獲得解答等，無障礙地參與到在線學習中來。此外，除了語音輔助說明之外，也可以設置觸覺交互功能，即通過震動反饋來傳達界面信息，幫助一些用戶領會屏幕上的內容變化。這種多模態的數字內容傳達形式，是網絡平臺的靈活變通性所能夠提供的獨特支持。同時輔助性數字設備的研發創新，以及開發符合殘障人特點的網絡教育內容模板和模塊，也是推進遠程教育無障礙化和包容性的重要路徑。除無障礙環境外，面向某些地區的移動網絡教學平臺和數字化鄉村學校建設項目，也在縮小城鄉教育資源的鴻溝，可以在區域學習者所處的環境中享受到在線教育學習的福利。這類扶持性網絡教育舉措的設置與推廣，使用戶便捷接入數字教學資源，是實現成人遠程教育普惠普及的重要抓手。這使任何區域的成年人都不會遭受“數字隔絕”，均可獲得在線學習機會與體驗。智能技術可望在師生溝通、學習體驗、個性化推薦和包容支撐等多個層面助力成人遠程教育，推動其實現普惠式應用。這為成人遠程教育模式進一步發揮教育價值提供了重要路徑選擇。

三、推進成人遠程教育智能化的挑戰與反思

智能技術的介入與應用確實對提升成人遠程教育的質量和效果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但是我們也需要清醒地認識到，當前階段的智能技術在應用到遠程教育領域時，仍然存在一些不足與需要進一步完善的方面。

具體來看，從現有的人工智能技術情況分析，大多數面向教學應用的AI 系統，其智能水平還主要停留在規則提取和機器學習層面，距離真正模擬人類教師的教學智能與策略還存在一定的差距［9］。這些AI 系統很難對復雜的教學過程進行全面的判斷并進行個性化的調整，無法實現像人類教師那樣針對每個學生的特點采取不同的教學方法。同時，如果教學過程過度依賴AI 系統，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教與學雙方的主體性，降低教育中人與人交流互動的人文關懷成分。我們在推動并實現成人遠程教育的智能化過程中，需要做到兩手抓，兩手都要硬。一方面，要高度關注各類新興智能技術的創新與應用，持續探索如何將新技術有效地融入遠程教育，增強智能技術對遠程教育的支撐與賦能作用。另一方面，也要警惕技術至上主義，防止將技術應用看作是唯一的目的，而應當將其視為實現教育目標的手段與工具［10］。在推進遠程教育智能化的同時，我們必須牢記人性化的原則，保證教育的本質屬性不被技術應用所顛覆。

另外，不同人群在接受遠程教育時也會存在個體差異的問題。這需要我們構建一個整體性的、兼具差異化支持能力的智能化遠程教育體系。具體來說，在技術研發方面，要針對不同群體與場景需求差異打造個性化的智能系統；在平臺建設方面，要廣泛連接各類教育組織，形成面向所有成人學習者開放共享的遠程教育資源平臺；在制度保障方面，要不斷完善標準規范，加強監管與評估，通過制度創新保證遠程教育質量，維護好廣大學習者的合法權益。

人工智能、虛擬現實等先進技術加速成熟，必將為成人遠程教育高質量發展提供強大動力。這些技術將進一步降低學習門檻，實現教育公平，將通過個性化、情境化、沉浸式學習方式，讓成人遠程教育更富吸引力。展望未來，隨著新技術成熟和深度融合，成人遠程教育必將實現跨越式發展，最終構建一個教育公平共享、無縫連接的開放學習社會。這必然會推動學習型社會建設，讓終身學習成為新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