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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百年”歷史敘事:民國學者的清史書寫

2024-05-30 13:55:21李文昌林存陽
重慶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24年2期

李文昌 林存陽

摘要:“近三百年”是民國學者在清史書寫中使用較多的一種固定表達,是在當時特定的歷史環(huán)境下產(chǎn)生的敘事模式。梁啟超先生最先對“近三百年”進行歷史界定,賦予其反對封建史觀、倡導思想解放、服務社會現(xiàn)實等內(nèi)涵,試圖為當時的社會發(fā)展提供借鑒與指導,深刻影響了民國時期的清史書寫,是這一敘事模式的實際開創(chuàng)者和推動者。“近三百年”歷史敘事廣泛出現(xiàn)在當時的學術(shù)、政治、外交、宗教等諸多研究領(lǐng)域,建立起一種全新的史學解釋體系,標志著近代中國知識分子的覺醒,帶有明顯的時代印記。“近三百年”敘事模式的產(chǎn)生,不僅受到近代西方文化強勢輸入及中西文化論爭的影響,而且與清季民初興起的“反滿”思潮有很大關(guān)系。“近三百年”本身包含著清代歷史的“前因”和“后果”,將有清一代的興衰史跡、思想變遷拉伸、拓寬,追源竟流,消弭了朝代更迭造成的歷史隔閡,較為清晰地展現(xiàn)了清代歷史發(fā)生、發(fā)展、興盛、衰亡的完整圖景,這比以“斷代”敘事脈絡更為清晰。“近三百年”敘事模式以資產(chǎn)階級啟蒙思想反對封建史觀,以“時段”理論沖擊了傳統(tǒng)的“斷代”敘事,強調(diào)整體研究的方法,更加注重以史經(jīng)世,反映了當時學者思考和解決中國社會歷史諸問題的一種方式,代表的是一種進步的歷史觀。這一敘事模式雖受西方文化影響而產(chǎn)生,但轉(zhuǎn)而以中國歷史為本位,以歷史主動精神反思中國學術(shù)、政治與社會,是對清史研究范式的新探索,為當代清史書寫提供了理論借鑒。需要指出的是,“近三百年”的內(nèi)涵隨著時代發(fā)展已經(jīng)發(fā)生明顯變化,當代學者在使用“近三百年”論述清代歷史時,有必要對其時間斷限、研究范圍、理論內(nèi)涵等進行重新界定。

關(guān)鍵詞:近三百年;清史書寫;梁啟超;民國學者

中圖分類號:K23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8-5831(2024)02-0147-10

在民國學者的清史書寫中,“近三百年”成為一個獨立的歷史時段或歷史單元,當時出現(xiàn)了很多以“近三百年”命名的論著,如梁啟超先生的《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錢穆先生的同名作《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蔣維喬先生的《中國近三百年哲學史》、陳安仁先生的《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思想史概論》、許造時先生的《中國近三百年歲計表》、龍榆生先生的《近三百年名家詞選》等,相關(guān)論文亦不在少數(shù)( 相關(guān)論文如王鐘麒《近三百年學術(shù)變遷大勢論》、胡適《中國近三百年的四個思想家》、張星烺《近三百年斐律賓華僑狀況》、許地山《近三百年來印度文學概觀》、沙孟海《近三百年的書學》、談月色《近三百年書法變遷談》、方龍伯《近三百年蜀中書畫家小傳》、杜耀光《近三百年來我國人民移殖概況》、王紀貞《近三百年來我國民族運動之概觀》、杰人和方豪《近三百年來之浙江主教》、郎擎霄《近三百年來中國南部之民間械斗》、張健甫《近三百年來的廣西》、張健甫《近三百年中國民族革命運動的演進:為紀念國父逝世十七周年》、劉仁成《近三百年來中緬外交關(guān)系》、復明《近三百年江蘇學者生卒年表》、鄭鶴聲《近三百年來中華民族融合之趨向》、馬櫆隆《近三百年中國政治思潮源論》,等等。)。“近三百年”雖然不能完全和有清一代劃等號,卻是民國學者論述清代史事,尤其是清代學術(shù)史,使用較多的一個詞匯,是一種全新的歷史敘事模式。有清一代享國268年,而以“近三百年”書寫清代歷史,將有清一代的興衰史跡、思想變遷拉伸、拓寬,追源竟流,比簡單的斷代敘事脈絡更為清晰。“近三百年”歷史敘事反映了當時學者思考和解決中國社會歷史諸問題的一種方式,有著特定時代的重要學術(shù)和理論價值,很值得關(guān)注。學術(shù)界雖然有所涉及,但多將其視為一種固定表達,而未專門探究其產(chǎn)生的歷史根源、概念界定、敘事特色、理論價值等。有鑒于此,本研究將“近三百年”置于當時的歷史語境中,以梳理、探討其內(nèi)涵和別具特色的敘事模式。管窺之見,敬祈方家教正。

一、梁啟超的“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論

討論“近三百年”歷史敘事,我們不得不提梁啟超先生的《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該書最初是1923—1924年間,梁先生在清華大學講授“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課程的講義,是以“近三百年”進行清史書寫的典范。“近三百年”之所以能夠廣泛出現(xiàn)在當時及后世學者的著述當中,被學界所接受并形成一種固定表達,很大程度上是受到梁啟超先生此著的影響。《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雖然只是研究清代學術(shù)史的著作,但實際上開創(chuàng)了一種全新的清史書寫模式,是梁先生反對封建史觀,試圖建立新的史學體系的一次嘗試。

《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不以傳統(tǒng)的學案體體例行文,而是按章節(jié)排布,以“反理學”思潮為經(jīng),以各家學說為緯,描繪了一幅全新的清代學術(shù)發(fā)展脈絡圖。梁先生在書中對“近三百年”的概念界定、運用、解釋等都比較清晰,也引發(fā)了學界研究清代學術(shù)史的熱潮。因此,說梁啟超先生是“近三百年”歷史敘事的實際開拓者,當不為過。

梁啟超先生的“近三百年”歷史敘事方式具有如下幾個特點。

第一,將“近三百年”作為一個固定的歷史單元進行界定。在《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中,梁先生開篇就對“近三百年”進行了明確的界定。他強調(diào):“為什么題目不叫做清代學術(shù)呢?因為晚明的二十多年,已經(jīng)開清學的先河,民國的十來年,也可以算清學的結(jié)束和蛻化。把最近三百年認做學術(shù)史上一個時代的單位,似還適當,所以定名為《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今年是公歷1923年。上溯三百年前之1623年,為明天啟三年,這部講義,就從那時候講起。若稍為概括一點,也可以說是17世紀、18世紀、19世紀三個世紀的中國學術(shù)史。”[1]1也就是說,梁先生將“近三百年”作為“一個時代的單位”,準確來講是從1623年到1923年,模糊而言則是17世紀、18世紀、19世紀三個世紀,時間跨度正好都是三百年。

《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之所以未將清代開國的1644年作為論述的起點,是因為在梁啟超先生看來,“凡研究一個時代思潮,必須把前頭的時代略為認清,才能知道來龍去脈”[1]2。如果我們以發(fā)展的眼光重新審視中國古代歷史,就會發(fā)現(xiàn),任何歷史事件、歷史問題的出現(xiàn)都要經(jīng)過醞釀、成熟、衰落、消亡的過程,這也與梁先生借佛教“生住異滅”所講的學術(shù)思潮分期相吻合[2]2。“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論,正是包含了清代學術(shù)從啟蒙到全盛直至衰落的全過程。這種敘事方式,比簡單的斷代敘事,更能反映有清一代學術(shù)的興衰史跡。

第二,為“近三百年”賦予政治內(nèi)涵,具有反對封建史觀的意蘊。20世紀伊始,梁啟超先生便發(fā)表了《中國史敘事》《新史學》兩篇宏文,旗幟鮮明地批判傳統(tǒng)史學,倡建“新史學”,反對以帝王為中心的歷史敘事,倡導進化史觀,由此掀起了一場“史學革命”。基于此一歷史觀,其所著《清代學術(shù)概論》《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對有清一代學術(shù)的論述,基本擺脫了傳統(tǒng)史觀的束縛,將時代思潮作為貫穿其中的主線,并與西方的啟蒙運動進行比較,從更為宏觀的視角將清代的經(jīng)學、史學、地理學、科學等的發(fā)展演變、成就與不足呈現(xiàn)出來,使得中國歷史不再是帝王將相的家族史,開辟了專門史的新領(lǐng)域。這也是“五四”以來中國資產(chǎn)階級啟蒙意識進一步覺醒的標志。

第三,將“近三百年”置于中西啟蒙運動的比較中進行研究。17-18世紀,隨著資本主義和工業(yè)革命的發(fā)展,啟蒙運動席卷西方世界。同一時期,中國正在經(jīng)歷明清易代,清政權(quán)統(tǒng)一全國,但在政治制度和社會經(jīng)濟結(jié)構(gòu)上,仍是傳統(tǒng)的模式。中西歷史由此分野,中西差距開始加大。梁啟超先生曾逃亡日本,又親歷歐洲,所以,他在論述有清一代學術(shù)時,遂將中西“思潮”或者說中西“啟蒙運動”進行比較。因此梁啟超先生的著作或多或少都有些中西比較的意蘊。20世紀初年,梁啟超等人開始改變由原先對西方器物和制度層面的鍥入,進而深入到文化思想層面的認識,從而看到了西方近代文化同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差異,發(fā)表了《新民說》,提出了國民性改造術(shù)語。梁先生撰寫《清代學術(shù)概論》,有意識地將清代學術(shù)與歐洲文藝復興進行比較。他說:“文藝復興者,由復古得解放也,果爾,吾前清一代,亦庶類之。”[2]167在他看來,清代學術(shù)同歐洲文藝復興一樣,也是“以復古為解放”的。又指出:“‘清代思潮果何物耶?簡單言之,則對于宋明理學之一大反動,而以‘復古為其職志者也。其動機及其內(nèi)容,皆與歐洲之‘文藝復興絕相類。而歐洲當‘文藝復興期經(jīng)過以后所發(fā)生之新影響,則我國今日正見端焉。”[2]5

“以復古為解放”的觀點最早見于梁啟超先生1902年發(fā)表的《論中國學術(shù)思想變遷之大勢》。他在文中指出:“本朝二百年之學術(shù),實取前此二千年之學術(shù),倒影而繅演之,如剝春筍,愈剝而愈近里,如啖甘蔗,愈啖而愈有味,不可謂非一奇異之現(xiàn)象也。”[3]這是“以復古為解放”的雛形。后來,他又對這一觀點進行了闡釋:“縱觀二百余年之學史,其影響及于全思想界者,一言蔽之,曰‘以復古為解放。第一步,復宋之古,對于王學而得解放。第二步,復漢唐之古,對于程朱而得解放。第三步,復西漢之古,對于許鄭而得解放。第四步,復先秦之古,對于一切傳注而得解放。”[2]9在中西“思潮”或啟蒙運動的比較中,梁啟超先生探討了清代學風與歐洲文藝復興之異同、清代自然科學不發(fā)達的原因等問題。蕭萐父先生曾經(jīng)指出,梁啟超的《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將明清之際以來的思想學術(shù)潮流與宋明理學相比較而察其異,再與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啟蒙思潮相對照而見其同”[4],洵稱的論。梁啟超先生之所以重視中西文化的比較,乃在于通過學習西方啟蒙思想,破除中國傳統(tǒng)觀念的束縛,以促進思想解放。

第四,通過“近三百年”敘事模式,將歷史與現(xiàn)實緊密連接。關(guān)注現(xiàn)實是歷史學家的責任,研究歷史就是要為現(xiàn)實服務,梁啟超先生的《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正是這樣一部著作。該書的書寫范圍截至1923年,這也是梁先生開始撰寫《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的時間。因此,他在書寫清史的同時,也在書寫當代史。《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專辟三章討論學術(shù)變遷與政治的關(guān)系,正是試圖通過學術(shù)史書寫影響政治,其服務現(xiàn)實的用意不可謂不明顯。梁先生將“我自己和我的朋友”納入清代學術(shù)史的脈絡之中,視為清末思想界的一大重鎮(zhèn),并指出其時的任務是“繼續(xù)我們從前的奮斗,鼓吹政治革命,同時‘無揀擇的輸入外國學說,且力謀中國過去善良思想之復活”[1]36。在《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的姊妹篇《清代學術(shù)概論》中,他更專門討論了其學術(shù)思想。顯然,這是需要一定膽識和自信的。此外,梁先生之所以濃墨重彩地描繪明末清初的啟蒙思想家,更在于說明他們對清末民初資產(chǎn)階級學者的思想誘發(fā),挹彼注茲,古為今用,為思想啟蒙助力。

可以說,《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既是一部清學史,也是一部當代史。梁啟超先生通過建構(gòu)“近三百年”敘事模式,打通歷史與現(xiàn)實,試圖為當時的社會發(fā)展提供借鑒與指導。“近三百年”所蘊含的反對封建史觀、倡導思想解放、服務社會現(xiàn)實等史學觀念也被當時學者廣泛接受,直接影響了民國時期的清史書寫。

二、民國時期的“近三百年”清史書寫

“近三百年”歷史敘事作為一種全新的清史書寫方式,是在民國時期特殊的歷史環(huán)境下產(chǎn)生的,又經(jīng)歷了不斷發(fā)展完善的過程,廣泛出現(xiàn)在那個時代的清史研究當中,尤其在學術(shù)史研究領(lǐng)域大放異彩。

通過梳理相關(guān)文獻發(fā)現(xiàn),清代之前,“近三百年”大多作為時間概念出現(xiàn),并沒有固定的或特殊的含義。如元代何中曾說:“自邵子以來,至今近三百年間,未見再有邵子也。若從事于邵子之學,則世豈多邵子哉?”[5]明末吳應箕在《啟禎兩朝剝復錄》中說:“本朝近三百年,其間大禮、大獄,爭者不一,受禍者亦不一。要,無如三案之酷。” (吳應箕《啟禎兩朝剝復錄》卷3(清初吳氏樓山堂刻本,第4頁)。)孫承澤在《山書》中說:“高皇帝自洪武十八年定設制科以來,迄今近三百年,從無廢弛。”(孫承澤《陳言求進》卷9《 山書》( 清抄本,第8頁)。)以上所提到的“近三百年”都只是一個時間概念,且在史籍中并不多見。

清末至民國,“近三百年”出現(xiàn)的頻次明顯增多,以之稱名的論著也不斷涌現(xiàn)。繼梁啟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之后,錢穆的同名作《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蔣維喬《中國近三百年哲學史》、陳安仁《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思想史概論》等相繼問世。這些著作主要出現(xiàn)在學術(shù)史領(lǐng)域,在當時的學者看來,近三百年最值得稱道的就是學術(shù)成就。如王國維先生指出:“自漢以后,學術(shù)之盛,莫過于近三百年。此三百年中,經(jīng)學、史學皆足以凌駕前代。”[6]錢穆《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之撰作,受梁啟超的直接影響,他不同意梁啟超把清代學術(shù)視為“王學之反動”的觀點,提出清學是對宋明理學繼承發(fā)展的“每轉(zhuǎn)益進說”。錢先生將宋明以迄清代的社會與學術(shù)視為一個整體,提出“理學本包孕經(jīng)學為再生”“不識宋學,即無以識近代”[7]等觀點,后經(jīng)其高足余英時闡發(fā)而形成“內(nèi)在理路說”[8]。蔣維喬《中國近三百年哲學史》所論,上自顧炎武,下及王國維,試圖構(gòu)建清初以至民國初年近三百年的哲學譜系。他認為近三百年學術(shù)思想可以分為兩大時期:一是復演古來學術(shù),二是吸收外來思想。因此,他將中國近三百年哲學思想也分為兩大時期:前期包括理學派、考據(jù)學派、公羊?qū)W派,后期則為介紹西洋思想派[9]1-3。是著初版于1932年,雖以“哲學史”命名,但實際上并不是一部嚴格意義上的哲學史,而更偏向于學術(shù)史。因為該書既沒有對“中國哲學”作出界定,也沒有以中國哲學家們所特有的問題統(tǒng)攝全書,如天人問題、體用問題、動靜問題等。無怪乎有學者指出,該書“與其說是一本哲學史,不如說是一本中國三百年來幾個學者的治學概要與處世態(tài)度記”[10]。不過,這正體現(xiàn)了那個時代學者對“中國哲學”的一種態(tài)度。

其實,早在梁啟超、錢穆、蔣維喬等人之前,就已經(jīng)有學者以“近三百年”為題開展清代學術(shù)研究。1906年10月19日,《申報》開始連載《近三百年學術(shù)變遷大勢論》,署名“僇”。“僇”為晚清著名小說批評家王鐘麒在擔任《申報》主筆時使用較多的一個筆名。王鐘麒通過對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變遷史的勾稽,提出“學術(shù)代衰”的論點:“泰西之學術(shù),歷久而愈盛,中國之學術(shù),歷久而愈衰。”也就是說,近三百年的中西學術(shù),是一個此消彼長的過程。在文中,王鐘麒不僅著重闡述了清代學術(shù)與政治的關(guān)系,而且對清代學術(shù)進行了分期和分派。他認為學術(shù)與政治緊密關(guān)聯(lián),指出:“立國之要道有二:曰政治,曰學術(shù)。二者若形影之相附,不可須臾離。凡各國學術(shù)之盛衰,無不與政治有關(guān)系者,而中國其尤著者也。中國歷代學術(shù)之盛衰,無不與政治有關(guān)系者,而近三百年其尤著者也。是故欲言近三百年之學術(shù),當先言近三百年之政體。”在他看來,清代學術(shù)“所以變遷之故,則皆以政治問題為總因”。基于此,他將清代學術(shù)變遷分為三個時期:順康一變、雍乾一變、嘉道一變。在這三個時期中,順康之時實學最盛,經(jīng)學門徑初開;雍乾之世,考據(jù)學最盛,能紹東漢之家法;嘉道之世,是經(jīng)學學派大變之時代,今文之焰既張,古文之勢遂絀,思想界亦漸次發(fā)舒。關(guān)于清初學術(shù),他分為“四大宗”:以孫奇逢、呂留良、刁包為代表的道學;以顧炎武、閻若璩、張爾岐、胡渭為代表的經(jīng)學;以萬斯同為代表的史學;以黃宗羲、顏元、李塨、王源、劉獻廷、彭士望、王夫之、孟遠為代表的經(jīng)世學。這四派之中,他最為推崇的是“經(jīng)世學”,認為“非三家村學究所能比”。在清代學者中,他認為“其人最著名,足為當時代表者”為顧炎武、黃宗羲、呂留良、李颙四人。此外,他還重點表彰了毛奇齡,認為他“以漢學獨樹一幟而俯視千古”[11]。除《近三百年學術(shù)變遷大勢論》之外,王鐘麒尚撰有《論欲救中國當表章顏習齋學說》《近世學術(shù)思想變遷大勢論》等,對清代學術(shù)提出了一些獨到見解。

在清末民初特殊的社會環(huán)境下,學術(shù)與政治往往糾結(jié)在一起,當時討論學術(shù)問題往往以政治為歸宿。他們之所以急切地講授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乃在于學術(shù)與政治密切相關(guān),乃在于“學術(shù)思想,常為社會之前導,一國學術(shù)思想之銷沉,即為民族文化墜落之見端”[12]1。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的提出,不僅與中國傳統(tǒng)學術(shù)自身的變革有關(guān),更與近三百年中國政治、經(jīng)濟、社會的發(fā)展態(tài)勢密不可分。

“近三百年”并非僅見于學術(shù)史書寫領(lǐng)域,在政治史的論述中,也是使用頻率很高的一個詞匯,這在革命者筆下表現(xiàn)得尤為突出。如張健甫在《近三百年中國民族革命運動的演進》中,按民族革命的發(fā)展,將近三百年分為三個時期:第一時期從南明福王繼位南京,至“鴉片戰(zhàn)爭前后,回疆與猺(瑤)民之亂先后平定止”,第二時期從道光二十年鴉片戰(zhàn)爭三元里抗英,至“光緒二十年唐景崧在臺灣獨立止”,第三時期從甲午戰(zhàn)敗,孫中山創(chuàng)立興中會,到“現(xiàn)時抗戰(zhàn)為止”。他認為,這三百年間,具有兩個特點:一是清朝的失政與帝國主義的侵略,二是各民族為爭取中華民族和國家的獨立而進行的持續(xù)的革命運動[13]。馬櫆隆《近三百年中國政治思潮源論》一文認為,近三百年的政治思潮可以納入三大主題范疇:“一是‘固族自保的民族思想,由此而生出‘兵制與‘邊防(以篇幅所限均未引入)的國防觀念;一是以‘天下為主也可以說是天下為公的政治思想,由此而生出對于‘藏天下于筐篋的‘國法或‘王法以及‘以宦官宮妾為心的‘臣道之狠命痛擊底嶄新的‘法律思想和‘倫理觀念;一是‘平均‘共生的經(jīng)濟思想,由此而有‘均地利與‘復井田的主張;這三種思想可以說是為了‘富天下‘強天下與‘安天下(均顏習齋語)所必由的大道,也可以說是在‘天崩地解時代的時代先覺為了未來之新世界出現(xiàn),而共同擬定的粗略圖案。”[14]王紀貞《近三百年來我國民族運動之概觀》主要介紹了近三百年間的四次民族運動的發(fā)展演進:明末清初民族運動、太平天國民族革命運動、義和團民族運動、國民革命及中國國民黨革命[15]。張健甫、馬櫆隆、王紀貞等站在清王朝的對立面,昌言“民族革命運動”“政治思潮”等,很明顯帶有強烈的“反滿”傾向。

此外,在宗教、外交、外國文學等學術(shù)領(lǐng)域也出現(xiàn)了以“近三百年”命名的論著,如杰人、方豪《近三百年來之浙江主教》,劉仁成《近三百年來中緬外交關(guān)系》,張星烺《近三百年斐律賓華僑狀況》,許地山《近三百年來印度文學概觀》等。這表明,“近三百年”敘事模式,得到當時學者的普遍認可和使用。

“近三百年”之所以廣泛出現(xiàn)于當時學者的論著之中,是有著深層次的時代根源的。首先,“近三百年”是在中西政治文化比較中產(chǎn)生的敘事模式。自明中葉以來,西方傳教士開始不斷涌入中國。特別是到清代中后期,西學強勢輸入與中西文化的強烈碰撞,使得民族危機加深,有識之士開始倡導向西方學習,自強求富。“近三百年”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提出來的。可以說,“近三百年”是西方與中國接觸、碰撞的三百年,也是中國知識分子深刻自我反思的三百年。正如廖平所言:“予以春秋以前之中國,即今日之西人。西人通商已近三百年,耳濡目染,漸革舊俗。今日之西人,實較春秋前之中人為文明,是古非今,俗說與情事正相反。”[16]

其次,“近三百年”的提出,與清季民初興起的“反滿”思潮有很大關(guān)系。清朝末年開始,政治局勢和社會主要矛盾都已發(fā)生變化,歷史書寫者的政治和學術(shù)立場隨之而變,很多學者從屬革命陣營,在敘述清代歷史時,有意識地淡化了“清代”的影響,轉(zhuǎn)而以“近三百年”指代有清一代。隨著革命浪潮席卷全國,資產(chǎn)階級啟蒙思想廣泛傳播,“近三百年”歷史敘事也得到當時學者的普遍認可。

最后,“近三百年”被廣泛接受,在于這一理論本身具有的合理性。任何歷史事件的發(fā)生,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眾多因素長期積累的集中爆發(fā)。因此,我們研究某個朝代的歷史,既需要追溯其發(fā)生的“序幕”或“前奏”,也需要了解其造成的“結(jié)果”或“影響”。梁啟超先生提出“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而非“清代學術(shù)史”,正是出于這一原因。“近三百年”歷史敘事本身包含著清代歷史的“前因”和“后果”,消弭了朝代更迭造成的歷史隔閡,較為清晰地展現(xiàn)了清代歷史發(fā)生、發(fā)展、興盛、衰亡的完整圖景,這比以“斷代”敘事更具合理性。“近三百年”歷史敘事改變了傳統(tǒng)的斷代敘事模式,標志著中國近代知識分子開始有意識地重新認識中國歷史。

“近三百年”歷史敘事是在東西文明強烈碰撞的刺激下而產(chǎn)生的敘事模式,它廣泛存在于學術(shù)、政治、外交、宗教等諸多研究領(lǐng)域,建立起一種全新的史學解釋體系,標志著近代中國知識分子的覺醒,帶有明顯的時代印記。

三、“近三百年”歷史敘事的理論價值

清代是中國歷史上最后一個封建王朝,無論是從中華民族文脈傳承看,還是從清史研究的當代價值看,我們都必須重視清代歷史研究。現(xiàn)階段清史研究雖然取得了顯著成績,“但重實證、輕理論,重微觀、輕宏觀,重研究、輕應用的傾向比較明顯”[17]。如何建構(gòu)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清史研究體系,發(fā)揮好清史研究資政育人的社會功能,是擺在清史學界的一個重要問題。“近三百年”歷史敘事的提出及其對清史研究的理論建構(gòu),恰恰為當代清史書寫提供了理論借鑒。

第一,以資產(chǎn)階級啟蒙思想反對封建史觀。無論是梁啟超等人的“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論,還是馬健甫等人的“近三百年”政治史論,“啟蒙”或“變革”都是貫穿其中的一條主線。在啟蒙思潮的引領(lǐng)下,在與西方啟蒙運動的比較中,當時以“近三百年”稱名的論著中,選取的往往都是在學術(shù)、政治或其他方面具有啟蒙意識的學者,更加強調(diào)社會變革、思想解放有力地沖擊了為帝王將相歌功頌德的封建史觀。民國時期的“近三百年”歷史敘事,跳出英雄史觀,以普通學者為中心書寫歷史,為史學領(lǐng)域的進一步解放開辟了廣闊的空間。梁啟超等人對“近三百年”敘事模式的探索和實踐,不僅是中國近代知識分子自覺自醒的體現(xiàn),更為當時的清史研究確立了范式,深刻影響了民國時期的清史書寫。

第二,以“時段”理論沖擊“斷代”敘事。梁啟超先生將“近三百年”作為“學術(shù)史上一個時代的單位”,并概括為“十七八九三個世紀的中國學術(shù)史”,已經(jīng)具備了“時段”的雛形,這與“斷代”敘事已有明顯不同。如果對“近三百年”歷史敘事進行理論升華,跳出具體的歷史脈絡,“近三百年”代表的正是一個“時段”,它強調(diào)的是歷史發(fā)展的源流、因果和內(nèi)在邏輯。“時段”敘事與“斷代”敘事相比,更能體現(xiàn)歷史發(fā)展的延續(xù)性。可以說,“近三百年”以“時段”敘事沖擊了傳統(tǒng)的“斷代”敘事,開創(chuàng)了一種新的歷史敘事模式。談到“時段”理論,我們不得不提法國“年鑒學派”。“年鑒學派”的代表人物布羅代爾把整個人類歷史發(fā)展分為“長時段”“中時段”和“短時段”,分別對應地理時間、社會時間和個體時間。布羅代爾雖然提出“時段”理論的三個層次,但他更看重“長時段”理論,更強調(diào)環(huán)境對人的決定作用,忽視“短時段”的事件史和當代史的研究。反觀“近三百年”歷史敘事,它以時代思潮為主線,突出個體在時代思潮中的重要作用,將學術(shù)與政治緊密結(jié)合,重視對當代史的研究和闡發(fā),強調(diào)連接歷史與現(xiàn)實。

第三,強調(diào)整體敘事方法。歷史研究只有堅持正確的理論引導,把學術(shù)問題納入一定的框架或體系之中,以大統(tǒng)小,以小見大,才能得出全面、正確的結(jié)論。但是,隨著歷史研究對象的日益精細化,史學研究的“碎片化”傾向愈益明顯,這很容易造成對歷史事件、歷史人物等的片面解讀甚至曲解。而“近三百年”歷史敘事將歷史事件、歷史人物納入時代思潮當中,探究歷史演進的大趨勢和大問題,是一種強調(diào)整體性的歷史解釋體系。“近三百年”歷史敘事,體現(xiàn)的是一種歷史學的思維方式和整體研究方法,為克服歷史研究中“碎片化”傾向提供了重要理論借鑒。

第四,更加注重以史經(jīng)世。民國學者在描述“近三百年”時,時間范圍各不相同,但時間下限則一致,那就是“今年”“當下”等。如梁啟超所言“近三百年”指從“今年”(1923)上溯三百年至天啟三年(1623)。沙孟海《近三百年的書學》所說“近三百年”起自明崇禎元年(1628),迄于“本年”(1928)。他在文中談到:“從本年起倒推上去直到崇禎元年為止,恰巧有三百年。這三百年中,除卻崇禎紀元十六年,中華民國紀元十七年外,其余百分之九十,都屬于清代,自然,我的論文也以清代為主體。”[18]陳安仁《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思想史概論》(1934)謂“中國近三百年歷史,從明末清初以迄于今”[12]1。許造時《中國近三百年歲計表》所述中國近三百年“歲計大數(shù)”,“起自清初,近迄見在”,分“前清順治初年迄宣統(tǒng)三年”“民國二年至十六年”“國民政府成立(十七年)至本年(二十年)”三個時期( 許造時《 中國近三百年歲計表》( 1936年鉛印本)。)。蔣維喬在《中國近三百年哲學史》的例言中對“近三百年”有如下說明:“本書敘述清初以至現(xiàn)代哲學思想之變遷,故名中國近三百年哲學史。”[9]1由此可見,民國時期的“近三百年”敘事,以“當下”作為時間下限,貫通古今,在古史敘事中發(fā)現(xiàn)當代、服務現(xiàn)實,以史經(jīng)世。從某種意義上講,“近三百年”歷史敘事的提出,政治意義要大于學術(shù)意義。

“近三百年”歷史敘事深刻影響著當代的清史書寫。由于梁啟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的學術(shù)影響力,以及民國眾多學者使用近三百年書寫清代歷史,“近三百年”逐漸成為一種習慣性表達,以至于當代一些學者在清史書寫中,仍然以“近三百年”指代有清一代或那個時段的歷史[19-29]。這表明,“近三百年”歷史敘事在當代仍然具有很高的接受度和認可度,深刻影響著當代的清史書寫。如存粹學社1971年至1975年間曾分別以《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思想論集》《中國近三百年社會經(jīng)濟史論集》為名,編集有關(guān)清代學術(shù)思想、社會經(jīng)濟研究的論文多輯,收錄范圍從明代后期一直持續(xù)到民國時期,與梁啟超先生所論“近三百年”大致吻合。來新夏先生所著《近三百年人物年譜知見錄》,初名《清人年譜知見錄》,但在實際撰寫過程中,來先生發(fā)現(xiàn),如果以“清人年譜”命名,像劉宗周、朱之瑜、張煌言等沒有直接在清政權(quán)下生活、但對清代歷史產(chǎn)生過重要影響的人物,以及一些卒于民國時期、致力于推翻清政權(quán)的人物,都不能籠統(tǒng)地稱為清人,也就無法納入年譜之中;而如果以“近三百年”命名,這些問題則會迎刃而解。因此,最終將該書定名為《近三百年人物年譜知見錄》[30]。這也說明,“近三百年”較之“有清一代”,有著一定的合理性和容納性。鄭吉雄《近三百年歷史、人物與思潮》一書則直接借用梁啟超、錢穆兩先生“近三百年”之“舊名”,他說:“自梁任公、錢賓四兩位先生提出‘近三百年一詞概括晚明至清末中國學術(shù)思想的梗概,至今又已近百年。由于本書各篇討論的內(nèi)容,時間范圍和兩先生的兩部《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相若,僅地理范圍上略擴及東亞地區(qū)如韓國、日本,雖學殖荒落,彌用自愧,我仍樂于沿襲舊名,用為書題。”[31]由此可見,鄭教授所論,受梁、錢兩先生“近三百年”敘事的直接影響,不同之處在于將地理范圍擴大到東亞地區(qū)。也有學者開始反思“近三百年”的名義問題。鮑國順先生提出清代學術(shù)的三種名義:一是以“清代”為名,二是以“中國近三百年”或“近三百年”為名,三是以“近世”或“近代中國”為名,并指出這幾種稱名各自存在的問題。他將“近三百年”視為一種固定表達,并充分肯定其價值,認為“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的名稱相較于“清代學術(shù)概論”,更“符合真實的情形”,但使用“近三百年”論述有清一代學術(shù),如果不了解其特定含義,很容易望文生義,以為系由自己當時上溯三百年,引起時間斷限的誤會。因此,他仍用“清學”之名,來代表這三百年左右的學術(shù)思想[32]。

需要指出的是,“近三百年”雖然大致相當于有清一代,但對于不同的歷史書寫者而言,其指代的具體時間范圍又有所不同,導致對這一理論的界定和解釋存在一定差異。因此,在使用“近三百年”書寫清代歷史時,有必要對其重新進行歷史界定。要明確“近三百年”的時間斷限,說明“近三百年”與有清一代的關(guān)系。“近三百年”雖然主要描述的是清代史事,但不能完全和有清一代劃等號,它的時間范圍包含又不局限于有清一代。看似差別不大,實則相距甚遠。這關(guān)系到晚明和民國初年學者應否納入的問題。此外,還要關(guān)注“近三百年”在民國與當代的不同意涵。當代學者使用“近三百年”書寫清代歷史,顯然是受到民國學者的影響,但由于時代不同,“近三百年”的內(nèi)涵也已經(jīng)發(fā)生明顯變化,如其中蘊含的中西比較意蘊和“反滿”傾向隨著時代的變遷漸趨消失。重新界定的目的在于,明確“近三百年”的時間斷限、研究范圍、理論內(nèi)涵等。

總之,“近三百年”和“有清一代”是既密切相關(guān)又有所區(qū)別的兩個概念,在一定語境下,以“近三百年”書寫清代歷史更具合理性、彈性,更能建構(gòu)起對清代歷史源流的完整認識。回望梁啟超先生等所處的時代,“近三百年”歷史敘事顯然代表的是一種進步的歷史觀,它雖受西方文化影響而產(chǎn)生,但轉(zhuǎn)而以中國歷史為本位,以歷史主動精神反思中國學術(shù)、政治與社會,尋求解決中國現(xiàn)實問題的根本途徑,為清史書寫探索出一條全新的解釋體系,故而值得予以關(guān)注和進一步深入探討。

四、余論

20世紀80年代,蕭萐父先生在《評梁啟超的“近三百年”中國學術(shù)史論》一文中曾感嘆道:“近四十年來,尚未出現(xiàn)更新的以‘近三百年為特定對象的思想史著作,學者們往往按社會史的分期,以十九世紀中葉為界,前后分成兩段,致力于分頭研究,雖分別有一些水準較高的論著問世,仍難以如實反映中國思想啟蒙運動曲折發(fā)展的全貌。”[4]蕭先生此論,從思想啟蒙的角度,倡導學界關(guān)注“近三百年”歷史敘事。蕭先生認為,思想史分期是不能與社會史分期完全等同的,以社會史分期為分界的清代思想史研究,有著明顯的局限性,而以“近三百年”為特定對象,恰能克服清代思想史在分期上的不足。時至今日,距離蕭先生發(fā)表此文又近四十年,我們欣喜地發(fā)現(xiàn),“近三百年”歷史敘事廣泛出現(xiàn)在當代學者的論著之中,成為當下清史書寫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也充分說明這一理論與時俱進的品格。

沿著民國學者開辟的“近三百年”清史研究之路,在總結(jié)當代清史書寫得失的基礎(chǔ)上,我們應當繼續(xù)深挖“近三百年”歷史敘事的理論內(nèi)涵,通過闡釋、運用其所蘊含的“時段”敘事模式與整體研究方法,以史為鑒,以更為開闊的理論視野重新審視清代社會歷史發(fā)展諸問題,構(gòu)建有中國特色的清史話語體系,牢牢掌握清史研究的話語權(quán),才能不斷將清史研究推向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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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ast 300 Years” historical narrative:the writing of Qing history 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LI Wenchang1, LIN Cunyang2

(1. Qilu Culture Research Institute,Shandong Normal University,Jinan 250014,P. R. China; 2. Institute of Ancient History,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Beijing 100101,P. R. China)

Abstract:“The past 300 years” is a fixed expression frequently used by scholars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in the writing of Qing history, and it is a narrative mode generated under the specific historical environment at that time. Liang Qichao was the first to define the history of “the past 300 years”, endowing it with connotations such as opposing the feudal view of history, advocating ideological emancipation, and serving social reality, trying to provide reference and guidance for the social development at that time, which had a profound impact on the writing of Qing history in the period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He is the actual founder and promoter of this narrative mode. “The past 300 years” historical narrative widely appeared in many research fields such as academics, politics, diplomacy, and religion at that time, establishing a brand-new historical interpretation system, which marks the awakening of modern Chinese intellectuals. The emergence of the narrative mode of “the past 300 years” is not only influenced by the strong input of modern Western culture and the debate between Chinese and Western cultures, but also has a great relationship with the “anti-Manchu” trend of thought that emerged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and the early Republic of China. “The past 300 years” contains the antecedents and consequences of the history of the Qing Dynasty. It stretches and broadens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Qing Dynasty, the change of thought, traces the origin, and eliminates the historical estrangement caused by the change of dynasties. It clearly shows the complete picture of the occurrence, development, prosperity and decline of the history of the Qing Dynasty, which is clearer than the narrative context of writing of dynastic history. The narrative mode of “the past 300 years” opposes the feudal historical view with the bourgeois enlightenment thought, impacts the traditional “Dynastic Theory” narrative with the “Period Theory”, emphasizes the overall research method, pays more attention to the history, reflects a way for scholars to think and solve the problems of Chinese social history at that time, and represents a progressive historical view. Although this narrative mode was influenced by Western culture, it turned to Chinese history as the standard and reflected on Chinese academic, political and social with historical initiative spirit. It is a new exploration of the research paradigm of Qing history and provides a theoretical reference for the writing of contemporary Qing history. It should be pointed out that the connotation of “the past 300 years” has changed significantly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the times. When contemporary scholars use “the past 300 years” to write the history of the Qing Dynasty, it is necessary to redefine its time limit, research scope and theoretical connotation.

Key words:The past 300 years; the writing of Qing history; Liang Qichao; scholars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責任編輯 劉 琦)

作者簡介:李文昌,歷史學博士,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山東師范大學齊魯文化研究院副教授,Email:wenchang1210@163.com;林存陽,歷史學博士,中國社會科學院古代史研究所研究員,清史研究室主任,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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