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腦海中回蕩著尖細纏綿的聲調(diào),記憶中翻涌起那次與傳統(tǒng)文化碰撞的神來之曲。
思緒紛飛,依稀記得那是個初秋的傍晚,散步時我無意發(fā)現(xiàn)小區(qū)旁邊的公園原本空蕩的地方搭起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戲臺,天氣涼爽,我一時興起,趁著臺下坐的人不多,尋了個位子,靜候開場。
戲開幕了,一個靈巧、輕快的身影閃上臺來,剛一開嗓,就聽得臺下觀眾都驚嘆一聲,心仿佛都隨著每一句唱詞的尾音顫幾顫。
我感覺自己好似化身在一個久遠而濃艷的世界里,有金戈鐵馬,有紙醉金迷。臺下的人兒都癡了,不知自己身在戲中還是身在夢里。
不知不覺中,我竟將戲看過大半,任由母親幾番催促仍舍不得走,見我聽得那么著迷,母親也就作罷,陪我一起定心地聽。
臺上的角兒聲音是那般地亮,從小小的戲臺穿透出去,壓過了風(fēng)穿林梢的沙沙作響,壓過了秋日里殘蟬枝頭上的聒噪,壓過了繁華都市街道上車水馬龍的汽車鳴笛,使得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兒,四處張望著找尋這是哪里來的“杜麗娘”。
我一邊聽著戲,一邊看著公園旁的一座座高樓,又望向街邊成陰的梧桐樹,樹葉被月光照著,映在小路上的斑駁樹影在昏黃的路燈下亦隨風(fēng)微微搖晃。頓時,我感到一種古今交錯,瞬息之間滄海桑田的會心之樂。
我的耳朵里全是綿綿的唱詞——“閑凝眄,兀生生燕語明如翦,聽嚦嚦鶯聲溜的圓。”一曲《游園驚夢》終了,臺下的座兒沒有一個人動,像是魂都被唱飛了,幾個呼吸后,再等到魂自個兒悠悠蕩蕩地歸了位,掌聲雷動,觀眾們?nèi)酒饋砉恼疲乙财幢M全力,隨著叫好聲一同喝彩,又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臺下原本零星幾人的座位全滿了,后面還圍了一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