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娘與大兵爹

吳海師

正月十六，日上三竿的時候，順子娘出門溜達，不知不覺就向大兵爹的住處走去了。大兵他娘是去年九月因病去世的，孀居多年的順子娘有時間就去幫大兵他爹洗洗涮涮。

剛到大兵爹的大門口，就聽見屋里傳出了女人的哭聲和男人們的吵鬧聲，還聽見摔碗砸鍋的聲音。順子娘吃了一驚，連忙給書記和主任打起了電話。很快，書記、主任領著村里幾個年輕人趕了過來。她跟著走進去一看，屋里亂七八糟，大兵他爹的頭上正淌著血，兩個陌生的男人大聲嚷嚷著，說大兵爹把一個女人拐到這里了……

很快，派出所的人來了，把他們和大兵爹一起帶到村委會進行審訊。

順子娘和附近的幾個媳婦幫忙收拾屋子。順子娘把剩菜剩飯倒給了雞窩里的幾只雞后，收回了幾個雞蛋。幾個媳婦竊竊私語，一見她進屋了，就不吭聲了。“小環子，你說嬸什么壞話呢？”順子娘面帶笑容地說著，順便把幾個雞蛋放到碗柜上的那個罐子里。小環子低聲道：“嬸，這么好的事，你要是早點兒同意的話，哪還會有今天這事？哎，就當我什么都沒有說！”于是，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

月亮已經從東邊升了起來，村里幾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在放著鞭炮，引起了村里的狗叫聲。這時，書記和大兵爹來到了順子家里，順子娘趕緊讓他們去洗手，準備吃飯。不一會兒，幾盤熱乎乎的菜和一盤熱騰騰的饅頭端上了桌子。他們一邊吃一邊說著今天是如何處理這事的，原來這是一起騙婚案，兩男一女被帶走繼續審訊。書記生氣地說：“不是說你，老孫，你弄的這叫什么事！對得起順子他娘嗎？去年不是給你說得好好的？我說你怎么不提了，原來你是交上桃花運了，怪不得人家大兵兩口子和娃兒們過年都不回來。人家說，為了你，怕你晚年受罪，想給你把這婚事辦了，你倒好！這……這……”書記唉聲嘆氣，只吃了一個饅頭喝了半碗米湯就撂下了筷子，點了支煙抽了起來。大兵爹只是低著頭不吭聲，吃完飯也知道幫順子娘收拾碗筷了，也許是干了窩囊事，理短氣虛，吊著一張南瓜臉。順子娘把過年剩的水果和花生瓜子都端了出來，還沏了一壺熱茶。

“今天晚上也沒有別人，咱打開窗子說亮話，這樁窩囊事就算啦！看在你老實的份上，沒有把你關起來，算你燒了高香。”書記正在數落大兵爹，大兵開著小車從外地趕回來了。

原來，自從臘月里書記提過順子娘以后，大兵爹想，家人去了，自己孤苦伶仃，孩子們都不在跟前，萬一有個什么閃失，給兒女們帶來麻煩，兒女們在外面也不容易，就想找個老伴兒。這時，村北木瓜說他四川有個表姐離婚了，人很好，沒想到弄出這么一樁沒出息的事來……

書記問道：“老嫂子，你什么想法？”“哎！我倒沒啥，俺家娃兒也沒啥，就看人家老孫和娃兒什么想法？”順子娘輕輕地應道。

老孫急忙接話道：“只要大妹子答應了，我還有什么說的！”

“嬸，咱都不是別人，我和順子都是你看著長大的，我也不藏著掖著，只要你們愿意，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事我來操辦！兒女們再親，畢竟不在跟前。鄰居做親，那是越走越親。”大兵趁機說，“以后，俺順子哥和巧玲嫂別出去打工了，我也跟他們都說了，到了月底，工錢一結，他們就回來了。如今，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我計劃投資一百萬，讓村里不能出去打工的年輕人利用村里撂荒的閑土地栽花椒、種藥材、搞大棚蔬菜和瓜果，老人們不能再空巢了，娃兒們不能再當留守兒童啦！一句話，資金問題我負責，可以讓他們搞合作社，入股分紅。以后，只要大家好好干，還怕咱農民以后沒錢花？”

夜深人靜。順子娘鉆進被窩，滾過來爬過去怎么也睡不著，雞叫三遍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只見村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養老院、衛生所、健身廣場、生活超市、幼兒園、小學應有盡有，一首歡快的歌曲在空中回響，順子娘和大兵爹激動地隨著眾人有節奏地扭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