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帆：探尋黑色海洋的神秘與浪漫

如果沒有“藝高人膽大”的黑水攝影師，普通人幾乎沒有機會了解黑色海洋的浪漫神秘。所謂黑水攝影，是指潛水攝影師夜間在海洋懸浮拍攝海洋生物的一種拍攝技術，與捕捉日光的攝影師不同，黑水攝影師將暗夜作為主戰場。

在85后黑水攝影師張帆的鏡頭里，幽暗的海水是大自然的唯美舞臺，如夢似幻——長相詭異的路西法端蝦、抱著擬海若螺或者海葵翻滾的端蟲、閃爍著藍綠色光芒的火體蟲……夜幕下的海洋，有著不亞于白日的活力與生機。

張帆從小就喜歡大海。兒時，他畫過一幅名叫《海闊天空》的畫，畫上兩個小朋友坐著帆船前往遠海，浮游生物、魚群聚集在周圍，構成了一個海洋生物鏈。張帆說：“這幅畫是我對廣闊海洋生命的期許和展望。”

大學時，張帆選擇了中央美術學院版畫系的插圖藝術和書籍裝幀專業，同時開始學習攝影。畢業后，在公司工作了一段時間，他決定辭職，做個水下攝影師，并學習了水肺潛水和自由潛。

2016年起，張帆迷上了黑水攝影。黑夜的海洋，發生著地球上最大規模的動物遷徙——許多海洋生物，特別是深水生物會在夜間浮到淺海覓食、活動，日出時再回到深海。攝影師就有機會去尋找那些平時白天見不到的物種，并把它們生機勃勃的形象定格于照片。

目前，張帆已在全球十多片海域下潛上千次，拍攝了上千種海洋生物。從2018年第一次遇見薄肌水孔蛸（俗稱“毯子章魚”），到2019年拍到第一張旗魚，他的好奇心不斷升級，尋找有趣的海洋生命已成為他全心投入的事業。

張帆曾拍攝到斑馬章魚幼體捕獵一只小蝦的全過程，兩個小小的生物演繹了一場驚險的掠食大戲；他還拍到剛開始長殼的小雌性錦葵船蛸把一坨人類丟下的橡膠垃圾當成家的畫面；拍到捕獲獵物后渾身火紅的魷魚……

黑水攝影有意思，但也充滿艱辛和危險。十幾年來，張帆的大半時間都是在海里和船上度過的，晚上七八點鐘出海，有時要到次日早上五六點鐘才能回來。張帆說：“這是一項極具挑戰的攝影技術，不僅需要高超的潛水和攝影技巧，還需要對海洋和生命有敬意。”他認識的黑水潛水愛好者曾有過被旗魚扎穿小腿的經歷，他本人也親歷過與突然駛來的船只擦身而過的“死亡瞬間”。“夜間的潛水環境比白天更復雜，稍有不慎就會有生命危險。潛水時，我們會將身上裹得嚴嚴實實，戴上頭套手套，穿黑色襪子，仿佛與黑水融為一體。”

不過，在拍到“心儀”的海洋生物時，張帆會把一切辛苦和危險置之度外，全然沉浸在收獲的快樂中。有一次，他追蹤到一種罕見的章魚——七腕章魚（異夫蛸）。看到章魚的那一刻，他感覺心跳加速，拍攝時雙手都在顫抖。因為已經潛到了深度極限，張帆不得不準備放棄。神奇的是，章魚好像知道張帆不舍得與它告別，往下游了幾米后停了下來，突然將觸手打開，在鏡頭前擺出一個花朵綻放的造型。這張照片成為張帆職業生涯中最美好的記憶之一。

不久前，他的作品集《黑水：無盡深淵的未知世界》出版，這是中國首部黑水攝影集，張帆也因此被稱為“中國黑水攝影第一人”。在張帆看來，“黑水攝影能夠給人帶來發現的快樂，它既有科學的樂趣，又有藝術的吸引，是跨越科學和藝術界限的、充滿吸引力的領域。”他說：“我們拍攝海洋生物，不僅為了滿足人們的好奇心，更重要的是讓人類更好地了解海洋、保護海洋。浩瀚的宇宙在天外，也在海里。”（輯/青蟲，資料來源：《望東方周刊》《深圳青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