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美好

文／江蘇省徐州市開發區中學 崔鼎為

下雨啦！

我聽見同學的歡呼，但，不就是雨嘛。

雨，在文章中通常是美好的，一如朱自清的《春》、劉湛秋的《雨的四季》這類文章，描寫了下雨時的美景，可我卻無法共情。雨并非珍貴，何必用如此多的筆墨來寫這再尋常不過的東西呢？

不知從何說起，反正我討厭下雨。

天空在密布的烏云的籠罩下，接連不斷地往下滴著水。下了一會兒，停了。還沒等人高興起來，又接著下。斷斷續續地，下了一整天，放學了也不見停。于是，我的心情無比低沉。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沒有一絲好轉，一路低著頭，看著因雨水滴落而積聚的水洼漾起漣漪，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嘈雜而又尖銳的行車聲。

再抬頭，我看見前方有一抹佝僂的身影，是一位約莫七八十歲的老奶奶。

老奶奶頭發花白，衣衫老舊，整個人瘦骨嶙峋，顫顫巍巍，看上去非常疲憊，似乎一陣大風就可以把她吹走。

她沒有傘，一個人拄著拐杖，艱難地在雨中行走。雨水淋濕了她的衣服，雨滴順著行人的雨傘滴落在她的頭和肩膀上，地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褲腳。對于老人，雨水絲毫沒留情面。

沒人幫助她，沒有人愿意與她共撐一把傘。我看見幾個路人從她身邊匆匆走過，沒有半點停留。誰會愿意幫助一個與自己毫無關聯的陌生老人呢？

我也只有一把傘。我告訴自己，我要趕著回家。于是，我很“慎重”地低頭看了看手表，準備快步趕超老人。

忽然，一抹橘黃色的影子一閃而過，我定睛一看，一位年輕人已為老人撐上了一把橘黃色的雨傘。我看見老人轉身向他頷首，感激不已的樣子。

他倆共傘而行，依偎得很近。年輕人把傘朝著老人那邊傾斜過去，自己半個身子露在傘外，濕了一大片。

我就看著他們彳亍前行。到路口了，該怎么辦？

雨越下越大，像潑，像倒，從天空傾瀉而下。一道晶瑩透明的水簾把天地連接了起來。雨聲越來越大，節奏越來越快，如千軍萬馬奔騰而來。那個路口積起了大片的水洼，漫過了行人的腳面。他們兩個到路口停下了。我想，那么多的積水，那么濕滑的地面，即便是一個身體健壯的年輕人想過去都得十分小心，老人可怎么辦呢？

那個年輕人沒有絲毫猶豫，他往胳膊肘上擼了擼袖子，半蹲下身子，將雙手環到身后，示意老人過去，又快速回頭看一眼，將傘柄調整至脖頸與腋下位置，然后緊緊地托住老人的腿部，穩穩地站起身，背起老人緩步走過路口。雨點擊打在傘面上，濺起閃亮的水珠，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

哦，我邂逅了美好，就在這雨中！

驀然想起一句話：心情低落時，晴也是雨；心情高漲時，雨也是晴。

于是我的心情好起來，似乎天已大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