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鲇魚

千目

“小心，那是水蜂子，會蜇人！”向導急切地提醒。

蘇蘇趕緊放下手中的石塊，后退了幾步。隨著石塊“吧嗒”跌入水中，幾條手指粗的小魚擺動著身體四散游開。向導眼疾手快，截獲一條捧在手心。

“它這幾根小刺可都是毒針，碰不得！”向導輕輕晃動手掌，小魚在掌心蠕動著，嘴巴一張一合。它的身體兩側和魚脊上，果然有 3 根米粒大小的刺。

“它看起來人畜無害呀！”蘇蘇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小魚的尾巴，滑滑的，很結實。

“別被它騙了喲！保護站的工作人員給我們科普過，水蜂子的毒刺里有生物堿，被它刺中是很疼的！”向導說著，彎腰將小魚放回溪水中，“咱們繼續趕路。運氣好的話，還能看到山民們捉魚呢！”

冒魚的山洞

向導口中所說的“魚”，正是蘇蘇和小黑此行調查的對象。兩天前，小黑讀到廣元的一本縣志，里面有山洞冒魚的記載。據說，每逢春季，位于青竹江流域的鲇魚洞會源源不斷地涌出鲇魚，自古至今，年年如此?，F在正值春季，小黑拉上蘇蘇，想來碰碰運氣。

“再有 100多米就到鲇魚洞了。您確定今天能看到鲇魚？”蘇蘇邊走邊問向導。

“絕對能！”向導拍著胸脯說。突然，他又一拍腦門，示意大家往西邊看：“瞧，真是說啥來啥！”

蘇蘇手搭涼棚朝西邊看去，彎彎曲曲的山路上迎面走來幾個山民，個個手提幾斤重的大魚。

小黑三步并作兩步朝山民跑去，一打聽，果然是鲇魚洞正在冒魚。

新鮮的傷痕

三人行至半山腰，見到一群山民正守在一個洞口。遠遠看去，那洞口約 2 米寬，有渾水自洞中涌出。有人彎著腰在水中摸索，像是在捉魚。待到近前，蘇蘇和小黑終于看清楚，無數條鲇魚正瘋狂地從洞中涌出，一頭撞上守在洞外的山民。

“抓到一條！”一聲高呼把小黑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原來向導不知什么時候也加入了捉魚的隊伍，此刻正懷抱著一條鲇魚。那鲇魚少說也有 3斤重，兀自掙扎個不停。

世世代代的底棲生活，使鲇魚演化出寬闊的大嘴，成為淡水食物鏈頂端的物種。此時受制于人，鲇魚似乎極不適應，拼命扭動軀體。魚身上幾處鮮紅的傷痕赫然映入蘇蘇的眼簾，驚得她一個激靈。

向導早料到蘇蘇會有這反應，解釋道：“這里的鲇魚每次從洞中出來，身上都有這樣的傷口。”

“不會是洞里有什么怪物吧？”小黑疑惑地問。

“可不能亂說！”旁邊一位山民接口道，“枯水期我們都進過鲇魚洞，里面啥也沒有?！?/p>

洞中有奇境

想知道答案，最好的辦法便是進洞。但此時水流湍急，進洞十分危險。向導提議道：“離這里不遠還有一個會冒魚的洞穴。那個洞每年只在雨季往外冒魚，現在還沒到雨季，洞里也沒水，去那兒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兒線索?！?/p>

聽向導這么說，蘇蘇和小黑心中一喜。兩個山洞都在特定的季節冒魚，一定跟洞內的環境有很大關系系

“我記得地理書上講過，石灰巖質的洞穴受地下水侵蝕，會形成暗河，且水溫恒定。鲇魚有避寒的習性，最喜歡在冬季來臨時遷移到暗河，等冬去春來，外面氣溫升高，再回到原先的河流中?！闭f完，小黑又補充道：“當然了，這是我的猜測，等看了現場才知道?！?/p>

大約 20 分鐘后，三人來到目的地。這個洞較為干涸，他們舉著火把越走越深，腳下的蝙蝠糞也越來越厚。眼看著洞中的氧氣越來越稀薄，突然，腳下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果然有暗河！”小黑驚呼。

“再過幾個月，山中降雨增多，整個山洞就會被淹沒。”向導說。

“這個洞每年什么時候出魚？”小黑追問。

“夏天，雨季來的時候?！毕驅Щ卮稹?/p>

“找到答案了！”小黑歡呼，接著激動地說出自己的猜測，“每年初冬，鲇魚從青竹江游進洞中過冬。到了春季，大量融化的雪水流入暗河，水位上升到洞口，鲇魚便從洞中游出。”

“可是，只有鲇魚洞會在春季冒魚，而這個山洞是在夏季冒魚。”向導疑惑不解。

“很簡單。這個洞海拔比鲇魚洞高，僅憑雪水注入暗河，上漲的水位達不到洞口的位置，鲇魚自然無法游出。等到雨季來臨，水量大增，暗河水位才能提升到洞口，鲇魚便能涌出山洞了。”小黑說。

“可是，那些鲇魚身上的傷呢，怎么解釋？”蘇蘇問道。

“這個嘛，向導應該比咱們更了解。”小黑笑著說。

果然，向導已經明白了一切：“鲇魚性情兇猛，洞中食物匱乏，除了蝙蝠糞中的有機物，幾乎沒有別的能吃。為了生存，鲇魚便會相互撕咬，造成大量傷痕?！?/p>

“啊——這也太瘋狂了！”蘇蘇大呼。

“離開山洞，這種局面自然就結束了。另外，我要聲明一點啊，山民們雖然年年捉魚，卻也都懂得保護生態，每年只捉一點點。所以，山中才能年年有魚呢！”向導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