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目



嘈雜。靜謐的夜晚忽然變得嘈雜起來。
小犀鳥不安地在樹洞里來回挪動。樹洞外的犀鳥媽媽也感知到了危險,它撲扇著翅膀,用巨大的喙使勁剮蹭著樹洞外沿。
一種莫名的恐怖聲在附近急促地響起,危險隨時會到來。犀鳥媽媽加快速度,小犀鳥也急切地將身體湊向樹洞口。
“快啊,快!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夢境
“蘇蘇,醒醒!快醒醒!”一陣搖晃,把蘇蘇從夢中喚醒。蘇蘇睜開眼睛,眼前浮現出小黑那張熟悉的臉。
陽光透過高處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蘇蘇躺著的吊床上。附近好幾種不知名的植物正攀著吊床一頭那棵大樹的樹干,競相向上爭奪陽光。雨林特有的霧氣籠罩著蘇蘇、小黑和他們周圍的一切,給剛才的夢增添了幾分可信。
“事情有進展了嗎?”蘇蘇不安地問。
這幾天,蘇蘇和小黑跟著 C 探長來到云南省的銅壁關自然保護區,追查一件犀鳥受傷案的兇手。銅壁關自然保護區是著名的犀鳥保護地,盡管有許多護林員巡護,還是發生了一起雙盔犀鳥幼鳥受傷的案子,備受保護區的重視。
“還在追查打鳥慣犯,希望能有所收獲。”小黑回答。打鳥是鳥類盜獵行為的俗稱,護林員們知道一些本地人還沒有完全改掉早年遺留下來的打鳥惡習,查案的重點便放在了打鳥人身上。
然而,在蘇蘇和小黑看來,真兇可能另有其人。受傷的犀鳥是剛孵化不久的幼鳥,被發現時還被父母封在樹洞里,身上的傷口也不像是被彈弓或土槍所傷。犀鳥媽媽從案發以來,始終在附近徘徊、哀鳴,如果案子跟打鳥人有關,只怕犀鳥媽媽當時也難逃厄運。
野蜂
“咱們再去上面看看!”小黑提議。
他說的上面是犀鳥的樹洞。犀鳥謹慎而又充滿智慧,繁殖期到來時,雄鳥會用喙和著泥巴等材料,把雌鳥封在產卵、孵化幼鳥的樹洞中,只留一個小口,供雄鳥將食物喂給雌鳥。通常,雌鳥會等到小犀鳥出生才會離開,之后如法炮制,再將洞口封得只剩下一個僅供它喂養小犀鳥的小口。如今,“上面”成了案發現場。為了小犀鳥的安全,保護區只好不顧犀鳥媽媽的哀鳴,將小犀鳥帶到救助中心醫治。
蘇蘇和小黑攀著扶梯,上到樹洞口。他們戴著頭燈,觀察洞內。洞口已被破壞,洞內凌亂不堪,有救助人員留下的痕跡。蘇蘇耐心搜尋,竟發現了幾只野生蜜蜂的尸體。循著這條線索繼續勘查,很快,他們又在洞外發現了幾只野蜂的尸體。待滑到樹下,地面上也散落著好些野蜂的尸體。
兩人面面相覷:難道小犀鳥的傷跟野蜂有關?
蘇蘇和小黑回到救助站,找到一名叫阿春的護林員。他皮膚黝黑,擅長密林追蹤,且熟悉打鳥人的套路,為大家提供了許多追查打鳥人的線索。
“阿春,你之前見過這種野蜂嗎?”蘇蘇掏出在林中撿拾的野蜂尸體。
阿春剛一看到便“啊”了一聲,“這是知了蜂!它們常常跟在知了的后面,吸食樹汁。”阿春肯定地說。他說的知了是一種雨林特有的蟬,因為吸食樹汁而聞名。
“犀鳥的樹洞附近有你說的這種知了嗎?”蘇蘇繼續問。
“這我倒沒有注意過,得去現場搜尋一遍才知道……”
知了
沒等阿春把話說完,小黑一把拉著他沖出屋子,往案發現場跑去。
蘇蘇心領神會,對目瞪口呆的其他人解釋道:“不用擔心,他們是去找知了。”說完,她向 C 探長請示去救助中心看望小犀鳥,確認小犀鳥的傷是不是跟野蜂有直接關系。
連環案
兩邊分頭行動。
蘇蘇這邊很快確認,小犀鳥確實遭受過野蜂的攻擊,身上留下了不少蜇傷。C探長猜測,犀鳥媽媽可能為了保護小犀鳥,努力驅趕過野蜂,洞內的小犀鳥也曾啄過野蜂,并試圖將野蜂的尸體從洞內銜出去。但可能因為野蜂的數量太多,最終還是被傷。為了驗證這個猜測,兩人調訪了第一批抵達現場的護林員,確認當時在樹洞周圍確實有不少野蜂。但因為大家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野蜂身上,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留意到這個線索。
與此同時,小黑和阿春在樹洞附近也找到了關鍵證據:樹干上有一些知了吸食后滲出的樹汁,不少螞蟻和野蜂還在現場取食。
“野蜂很可能是被滲出的樹汁吸引到這兒,繼而發現了樹洞里的小犀鳥。它們把小犀鳥所在的樹洞當成了另一個取食地。”電話里,小黑大膽推理。
“這么說的話,這是一樁知了、野蜂連環案咯?”蘇蘇問道。
“可以這么說。”小黑說。
C探長聽到兩人的對話,沉思著點了點頭。
真相
接下來幾天,科學偵探三人組在密林中深入調查了知了、野蜂和犀鳥的關系,還查閱了大量資料,得知非洲東部發生過不少類似的知了、野蜂連環案。他們和多位雨林專家討論之后,一致認為,小犀鳥確實是被野蜂所傷,而野蜂的出現正和知了有關。
“類似的案子在國內還是頭一件呢!”C 探長感慨道。
真相大白之后,繁殖季也即將過去,犀鳥的樹洞很快將成為空屋,受傷的小犀鳥也將回歸野外生活。保護區給明年的巡護工作增加了一項任務:跟蹤知了—野蜂這條特殊的食物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