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炊煙升起

段曉彬

很多記憶早已被塵封，只是，我從來都不曾忘記從前鄉村的那縷縷炊煙。

每每念叨起陶淵明的“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和陸游的“漠漠炊煙村遠近，冬冬儺鼓埭西東”，記憶中的炊煙便會撩撥起我思念的弦，彈奏起別樣的幽曲，氤氳著往夕的美好記憶。

我雖在城里長大，但小時候很多時間我都是在鄉下伯父家度過的。

那時候，每當清晨、中午和傍晚，我總愛坐在伯父家的堂屋門坎上，癡癡地看鄉村家家戶戶高低不一的煙囪里先后飄蕩起或青或白或灰的縷縷炊煙。那炊煙似一條條飄帶，在屋頂上、半山腰間裊裊升起，那柔美的線條飄逸而美麗。尤其是在細雨綿綿的日子，炊煙如薄霧般淡淡地彌漫在屋頂上、天空中。那一派朦朧景象，讓整個村莊增添了無限的魅力。炊煙渲染成的一幅幅水墨畫，讓多少詩人墨客沉醉其中，不舍稍離。

今年春節，適逢公公做九十大壽，我就在鄉下老家多呆了幾天。整日里陶醉在濃郁的鄉情之中，享受著人世間最幸福的天倫之樂。然而，令我遺憾的是，接連幾天，我卻發現村中竟未曾升起過一縷炊煙。雖有“白米青蒿社飯香”，卻不見“萬家年后炊煙起”，難覓我那“夢里炊煙詩中景”。

公公高興地告訴我說：“現在村里全都改用沼氣了。村里發動大家搞生豬和土雞養殖，以前燒火用的稻秸、豆稈、苞谷稈現在可都是寶貝，現在都能加工成飼料，燒了多可惜。剛好鄉鎮又大力推廣沼氣池，還有補助，大伙一合計，就三四家結合著建了起來，全村總共建了二十多個，現在各家各戶都用上了沼氣，再不用柴火做飯了。你看，這下子不光是做飯方便省錢，養豬也有了飼料，連豬糞都有了用武之地，能產生沼氣，能提高肥效，隔壁老三還用來養魚……”這時，坐在一旁的婆婆插了一句說：“這就叫生態農業！”看到婆婆竟也說出這么專業的話，我們都欣慰地笑了起來。

我想，家鄉的炊煙，盡管融匯著歷久彌新的親情，縈繞著游子濃郁悠長的思念，但隨著現代農業的快速發展，必將消融在新農村建設的進程中。我雖然有些許不舍，但卻很為鄉親們高興。我想，沒有炊煙的故鄉，必定會有更新、更美、更和諧的風景吧。

臨別老家時，婆婆特意在灶堂里燃起一把柴火。慢慢地，屋頂上空又升騰起一股輕煙來。

“又見炊煙升起，暮色罩大地。想問陣陣炊煙，你要去哪里？”歌曲《又見炊煙》又響起在我耳邊。炊煙里有幸福的味道，有母親殷切的目光。有炊煙的地方，就有淳樸善良的父老鄉親，就有親人的呼喚和等待。

編輯/歐陽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