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演繹的新沸騰

電子計算機的誕生，讓數字技術（Digital Technology）悄然成為這個時代不可或缺的科學技術。各種圖、文、聲、像信息，通過計算機設備進行數字編碼，再以數字信息輸出，已是一種再尋常不過的工作流程。數字雕塑也是在這樣的技術支持下發展起來的一種藝術形式，是現代雕塑藝術發展歷程中的一次重大變革。尤其是人工智能技術介入數字雕塑的應用，刷新了人們對傳統雕塑藝術的認知。如果前三次工業革命解放了我們的雙手，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無疑是一次解放大腦的革命。AI技術的革命正使德國藝術家約瑟夫·博伊斯所言的“人人都是藝術家”成為可能！

近些年數字技術的迅猛發展，使傳統藝術表現形式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傳統雕塑藝術的發展，其實也早已進入數字技術時代，只不過計算機發展初期的數字信息進化比較緩慢，掌握技術的難度還不是很高。數字雕塑的實現得益于計算機圖形學的發展，計算機生成和操作圖形技術的進步，使數字雕塑的可控性變得越來越強。20世紀50年代以來，計算機圖形技術利用像素化模塊生成圖像，隨著精度的提升，圖形設計也越來越精細。早期的計算機圖形技術主要關注幾何形狀的生成和渲染，而現代的計算機圖形技術已經能夠創建出足以以假亂真的虛擬現實情景。

20世紀90年代初，計算機圖形教學引入中國的藝術院校，引起極大的震動。那時還拿著牙刷或氣泵噴槍“手繪”效果圖的高手，被現在看起來老掉牙的80、86計算機，通過繪圖軟件的幾個簡單操作命令輕松超越，而且色彩過渡更為細膩、逼真；一向以“沉穩、精明、精細化”性格著稱的施工圖繪制高手，又被輔助設計軟件的高度精準所擊敗；徒手平面設計師在平面設計軟件面前，毫無抵抗之力。計算機圖形設計軟件的運用，在設計學科中很快成為標準教學配置。隨著計算機圖形軟件的普及，全手工圖形創意技術慢慢地被存入了人們的記憶。計算機數字化圖形處理把藝術家和設計師的雙手從圖形表現中解放出來，讓更多的精力投入創意工作。那時的數字雕塑還停留在二維的效果圖層面，只為雕塑家提供視覺想象的虛擬形態，最終實現還需要雕塑家依托效果圖進行實體創作。新世紀，隨著3D建模軟件引入中國，除了影視動畫的沸騰，也可以說雕塑藝術正式宣告進入了數字雕塑時代。盡管那時還只是處于虛擬時代，但在視覺上卻可以從不同角度去欣賞雕塑作品。數字輸出技術的進步，又很快通過數字雕刻、數字打印讓數字雕塑從虛擬走向現實。

數字雕塑時代的來臨，既是藝術發展的必然趨勢，也是技術美學面臨的新課題。數字時代深刻改變著現代社會，藝術史見證了這一切。第一次工業革命，“蒸汽機”把手工勞動轉換成大機器生產，是一場技術變革；第二次工業革命，“電”的來臨使科學技術得到迅速發展；催生的第三次工業革命使“數字信息化”時代降臨。從三次工業與科學技術革命的結果來看，前兩次工業革命都促成了解放勞動的雙手；第三次工業革命則涉及到解放大腦。數字技術從解放繁瑣的手工勞動到輔助大腦創意，已是取得了重大的進步。當計算機圖形處理技術還停留在平面視覺效果時，雕塑家就開始仰仗效果圖來進行立體造型的創作參考。3D建模軟件的出現，則證明數字雕塑的虛擬現實時代已經到來。實際上3D建模軟件不僅僅為數字雕塑服務，更重要的是為游戲和影視動漫服務的同時，兼顧數字雕塑的塑造。隨著國外公司開發的新3D造型軟件在個人計算機上以強大的塑造能力被廣泛地應用于三維動畫制作、工業制造、科學研究以及機械設計等領域，數字雕塑便迎來了更加便利的塑造功能。3D造型軟件能輕易整合其他軟件的部分模板功能，對要求精細、彈性與復雜的模型起到了非常流暢的形體整合作用。而3D動畫軟件的功能完善、工作靈活、制作效率高、渲染真實感強、能達到電影級別的高端制作，不但對數字雕塑塑造起到的很大幫助，如今還出現了最適合數字雕塑建模的數字雕刻軟件，這類軟件甚至能模仿雕塑家真實的塑造過程，在一個簡潔的界面中為當代數字藝術家提供了最先進的立體造型工具。以實用的思路開發出的組合功能，在激發藝術家創作力的同時，操作會更加順暢；其超強的運算能力讓藝術家能無約束地自由創作。就此，數字雕刻軟件以強大的功能和直觀的工作流程改變了整個三維造型行業，顛覆了過去傳統三維設計流程的工作模式，解放了藝術家的雙手，同時又體現了更加尊重設計師的創作靈感和傳統工作習慣的人文情懷。

數字雕刻軟件的開發，不斷彌補操作界面上的不足，從而讓藝術家隨心所欲地創作。然而，軟件雖然具備強大的塑造能力，卻都只是解放藝術家雙手的勞動工具。隨著大數據的生成，人工神經網絡的構建，人工智能已經得到飛速的進步。AI技術的介入不但很大程度上解放了雙手的勞動力，更為大腦釋然了許多困惑。通過AI運算，新的創意將建立在人工智能基礎上，發揮更大的想象空間。

AI生成的創作方案，源于創想者提供的任意關鍵詞匯或意向圖片的引導，通過大數據分析獲得信息，為創作者提供多種方案以供選擇。比如在AI軟件中輸入“雕塑 石膏 云 一個坐在云上的長者 中國元素”，就會呈現出“一位仙風道骨的長者，但是這位長者卻長著一臉柏拉圖式的大胡子”（見圖3）；另外一個案例是，當AI遇到《茅屋為秋風所破歌》，輸入“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則出現了AI構建的畫面（見圖4）。作為一名教師，在教學中，我們讓學生自由發揮想象，任意輸入關鍵詞匯，比如：“公共藝術”“雕塑藝術”“整體雕塑”“立體”“卡通涂鴉風格”“毛氈材質”“溫暖”“色彩鮮艷”等，就會出現關聯的意向（見圖5）；輸入“雕塑 城市雕塑整體3D簡約俄羅斯風格 幾何主義 不銹鋼”就會出現不同的形象（見圖6）；輸入“雕塑 樹木 抽象風格 金屬 瘋狂”就會出現超乎想象的情景（見圖7）；輸入“街頭涂鴉雕塑 動態裝置 互動人體雕塑”就會出現奇妙的效果（見圖8）。

從以上案例可以看得出，人工智能攝取的數字信息源主要來自西方文化。而有限的中國傳統文化特征總以怪誕的形式呈現，很難滿足中國傳統文化的審美需求。一方面可能是人工智能的自我學習信息源本身就設定了以西方文化為主；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中國傳統文化大數據提供的信息源有限。總之，在現階段人工智能表達的東西方文化結合，還處于生硬嫁接的階段。盡管如此，在AI技術支持下的數字雕塑藝術，能讓我們看到“人人成為藝術家”已不再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