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軍:雄兵出擊》延續了導演陳凱歌在拍攝此類影片時常用的類型融合策略,力圖打造一部“史實商業大片”。影片以群像方式呈現了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人民志愿軍跨過鴨綠江,對抗以美國為首的所謂“聯合國軍”的英雄事跡。同時也有戰線后方,以毛澤東、周恩來為代表的第一代國家領導人對戰事決策的歷史再現,與新中國第一次登上聯合國會議的中國外交代表團的故事。影片三線并置,用平行敘事重現史實,為2023年國慶檔注入強勁的現實主義血液,歌頌了通過集體記憶建構的英雄氣概與家國情懷。
作為商業景觀的國慶檔巨制:類型融合與明星策略的相互搭配
《志愿軍:雄兵出擊》錨定商業大片定位,看準中秋、國慶雙節檔期,在尊重歷史的前提下,用相當典型的類型策略構建人物形象和故事情節。自從《戰狼2》創造中國電影市場奇跡以來,中國新主流電影在發展中一手抓主題,一手抓市場,利用與觀眾的充分共情,探索講好中國故事的有效路徑。陳凱歌在參與創作(聯合導演)《我和我的祖國》《長津湖》等片后,逐漸熟諳新主流電影的類型融合特質。《志愿軍:雄兵出擊》戰爭特效精良,角色妝容與場景再造力圖還原歷史,最大程度地為觀眾呈現有意味的視覺奇觀:從前線粗糲凜冽的硝煙炮火,到聯合國大會場地1:1的真實還原,無一不是為觀眾營造生動真實的沉浸感。
當然,眾多明星的加盟也為電影做足話題。飾演革命英雄毛岸英的魏大勛既再現了真實歷史人物的感人氣魄,也符合市場對青年男演員形象的要求,使受眾向青少年群體進一步下沉,維系了良好的社會效益。2023年中國影視界的“黑馬”張頌文在片中繼續保持高水平發揮,用具有感染力的表演賦予中國赴聯合國代表團特派代表伍修權以“橫眉冷對千夫指”的靈魂核心,令人動容。張頌文與王硯輝、黃曉明、朱亞文等實力派演員一道,共同支撐起“英雄群像”的塑造;他們細膩精湛的演技再現了典型化與個體化兼具的角色形象,深度貫徹了“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的人民觀和歷史觀。實力派演員的回歸昭示著影視市場永遠尋喚“好的演員”;而對演員的評價標準漸從“年輕貌美”變為“實力至上”,亦不失為中國電影市場的成長。
作為情感結構的現實主義題材:歷史真實與美學創作的統一
《志愿軍:雄兵出擊》主創團隊對影片事件需還原的史實懷有高度謹慎的態度,在創作過程中,他們翻閱大量歷史資料,力圖還原每一次交戰細節。陳凱歌曾表示,在對歷史事實的追溯性考察中,創作團隊始終秉持“對整個戰爭要有全局性把握”的思想,對本片中刻畫的抗美援朝戰爭初期境況做到全景式呈現,使影片與當代觀眾實現最大程度的共振。
在歷史發展中,“客觀結構”與“主觀感受”之間永遠存在一種張力,個人的情感經驗已經深深融入到了集體意識形態的塑造當中;從普遍認知來看,是作為社會條件的外部環境構成了個人意識,但實際上個人的生命體驗也作為細微卻堅韌的蛛絲融入了社會歷史的總體特質。“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正是對歷史場景最大程度的再現,方能深深喚起觀眾的情感結構,從而達到對現實的深切觀照。片中志愿軍戰士不畏強敵,直面美軍先進武器,一次次不怕犧牲、勇敢向前的斗爭直指當下世界時局(中國在科技發展上屢次被西方“卡脖子”,在世界貿易環境中也屢次受到不平等待遇等):影片讓受眾(也是與志愿軍一樣的中華兒女)穿越70年跨度,感受人民的情感脈搏,聯結同一民族的不同時空話語,通過革命的現實主義實現對當下的觀照,做到歷史真實與美學創作的統一。
作為突破自身定義的新主流電影:本土語境的回歸和中華文化的創新發展
在“新主流電影”于中國電影市場逐漸常態化、多樣化的今天,電影創作似乎析出了這樣一條道理:固執當下,新主流電影就會失去其之所以“新”的源頭活水。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文藝創作方法有一百條、一千條,但最根本、最關鍵、最牢靠的辦法是扎根人民、扎根生活。應該用現實主義精神和浪漫主義情懷觀照現實生活,用光明驅散黑暗,用美善戰勝丑惡。回溯新主流電影的成長之路,正是那些人民的、融合的、獨創的美學特質才使其逐漸“內向化”進而穩定為一類電影的骨血。
事實上,中國電影在產業化、類型融合、多維視點等方面的獨到嘗試,恰恰印證了中華文化的包容特質,它能與電影媒介共謀,持續更新自身的藝術生命力。《志愿兵:雄兵出擊》繼承這一思路,維持了美學“特性”與題材“共性”在新主流電影中的平衡,立足本土語境,喚醒中國電影創作的“冬去春來”,堅持塑造不同時代背景的中國精神,促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