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

馮高緣 戴浩 樊帆

摘要：我國已踏入深度老齡化社會，農機社會化服務有望成為紓解農村人口老齡化的新路徑。基于2011—2021年中國31個省份（港澳臺地區除外）的面板數據，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實證分析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及作用機制。結果表明：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促進作用存在顯著的異質性；勞動力數量和勞動力價格在農村人口老齡化正向影響農機社會化服務的過程中發揮部分中介作用，其中介占比分別為38.2%、27.3%。據此，提出進一步完善農機社會化服務、推進區域協調發展、發展科技以減少對勞動力的依賴程度等建議。

關鍵詞：農村人口老齡化；農機社會化服務；勞動力數量；勞動力價格；中介效應

中圖分類號：F323.3： S-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5553 （2024） 02032908

收稿日期：2023年8月16日 ?修回日期：2023年9月27日

基金項目：湖北省社科基金項目（HBSK2022YB316）

第一作者：馮高緣，男，1998年生，湖北武漢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農業經濟。Email： 845261513@qq.com

通訊作者：樊帆，男，1968年生，湖北仙桃人，碩士，教授；研究方向為農業經濟與政策。Email： 1525343344@qq.com

Impact of aging rural population on socialized services of agricultural machinery

Feng Gaoyuan， Dai Hao， Fan Fa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Yangtze University， Jingzhou， 434023， China）

Abstract：

China has stepped into a deeply aging society， and the socialized service of agricultural machinery is expected to become a new path to alleviate the aging of the rural population. Based on the panel data of 31 provinces in China （except Hong Kong， Macao and Taiwan） from 2011 to 2021， a fixedeffects model is used to empirically analyze the impact and mechanism of rural population aging on agricultural machinery socialized services. The results show that rural population aging has a significant promotion effect on farm machinery socialization services， there is significant heterogeneity in the promotion effect of rural population aging on farm machinery socialization services， the quantity of labor force and the price of labor force play a partly intermediary role in the process of rural population aging positively affecting farm machinery socialization services， and their intermediary share is 38.2% and 27.3%， respectively. Accordingly， suggestions are made to further improve agricultural machinery socialization services， promote regional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and develop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o reduce dependence on labor.

Keywords：

aging of the rural population; agricultural machinery socialization services; labor quantity; labor price; mediating effects

0 引言

當前，中國農村已進入深度老齡化階段，應對農村人口老齡化問題尤為迫切。隨著中國人口結構的變動，農村地區老年人口比例呈現逐年上升的趨勢。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截至2021年，中國老年（65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重高達14.2%，中國已經踏入深度老齡化社會。農機社會化服務有望在應對農村人口老齡化問題中發揮重要作用。通過減輕勞動強度、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和促進農村產業結構調整，以緩解農村人口老齡化帶來的壓力。2013年農業部印發《關于大力推進農機社會化服務的意見》指出了推進農機社會化服務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在宏觀層面上指導和推動農機社會化服務的發展，明確政府的政策目標和支持措施，提出相關政策措施，如補貼標準、組織形式、技術支持等。自21世紀以來，共20個指導“三農”工作的中央一號文件《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做好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重點工作的意見》發布，歷年都對農機社會化服務進行了論述，充分表明中國中央政府高度重視農業生產過程中農機社會化服務的采納，大力推進農機社會化服務，是構建“集約化、組織化、專業化、社會化”相結合的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的重要支撐，也是促進農業增產農民增收的重要手段。

關于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業生產影響的研究一直是熱門話題。學界主要研究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業生產效率和糧食生產等的影響。如蔣健［1］、王笳旭［2］等認為農村人口老齡化目前對農業全要素生產率的抑制作用大于促進作用，勞動力供給減少、質量下降以及資本投入不足是主要抑制因素，但技術經驗累積和更新對農業全要素生產率有一定促進作用。高升等［3］認為農村人口老齡化對小麥生產效率具有促進作用，但機械化程度對其影響呈倒“U”型關系。彭柳林［4］認為農業勞動力老齡化對糧食產量有不利影響，主要是“健康和體力下降效應”以及“路徑依賴效應”，而農業生產性服務對勞動力老齡化與糧食產量關系具有正向調節作用，特別是農機作業服務。魏君英等［5］認為農村人口老齡化對糧食產量變化產生了負向影響，但糧食播種面積和化肥使用量的增加有助于保持糧食產量增長，農村老齡勞動比重的增加減弱了化肥和機械對糧食產量的邊際作用，但強化了其他要素的邊際作用。

學者們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因素進行了一系列實證研究。Aryal等［6］使用多變量probit模型分析了機器類型使用之間的相互依賴性，強調了農民的經濟地位、市場準入和非農工作參與對機器使用的影響。機器所有權對大多數農民來說沒有必要，他們更傾向于雇傭機器服務。胡霞等［7］研究證實了農機社會化服務普及程度的提高可以顯著降低耕地撂荒率。張麗等［8］通過實證分析得出兩個結論：農機作業服務對糧食TFP的提升有促進作用，但地區差異存在；農機作業服務提升小農戶糧食生產TFP需要農業分工程度作為前提條件。

綜上所述，第一，學界關于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業生產的影響展開諸多研究，取得了較為豐富的成果，為本文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礎。第二，關于農機社會化服務影響因素的研究也較為豐富，但鮮有研究基于勞動力視角，將勞動力數量、勞動力價格與農村人口老齡化和農機社會化服務置于同一研究框架。鑒于此，本研究基于2011—2021年中國31個省份（港澳臺地區除外，下同）的面板數據，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實證研究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進一步驗證勞動力數量和勞動力價格在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影響中的中介效應，厘清農村人口老齡化、勞動力價格與農機社會化服務間的影響機制，有利于緩解我國的人口老齡化問題，促進農機社會化服務的發展與完善，實現農業高質量發展。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1.1 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

有學者提出，未來非農部門的工資將持續上漲，并繼續加劇農業勞動力轉移［9］。年輕人選擇離開農村前往城市就業，農村人口老齡化程度不斷增加，將導致農村勞動力供應不足。這對農業生產帶來了很大的挑戰，但農機社會化服務能彌補勞動力短缺問題。老年農民往往身體狀況較差，無法承擔繁重的農田勞動，他們更傾向于使用農機進行農業生產，農機社會化服務提供了各種農業機械的共享和租賃服務，使老年農民可以通過借助農機來減輕體力勞動負擔，提高工作效率，并保障農產品的生產質量。農村社區的農業經驗和技能傳承面臨著困境，許多老年農民擁有豐富的農業經驗和技巧，他們希望將這些知識傳遞給年輕一代，通過農機社會化服務，老年農民可以與年輕農民分享自己的經驗和技術，幫助他們更好地使用農機進行農業生產，提高整個農業生產鏈的效益和可持續性。此外，農村人口老齡化也加大了農機社會化服務的需求。老年農民對農機的需求不僅僅是為了提高生產效率，還包括提升生活品質。農機社會化服務可以提供各種類型的農機，使老年農民能夠更輕松、便捷地進行農業生產，并有更多時間和精力去照顧自己的生活需求［10］。

鑒于此，本研究提出假設1：農村人口老齡化促進農機社會化服務。

1.2 農村人口老齡化，勞動力與農機社會化服務

1） ?農村人口老齡化對勞動力的影響。農村人口老齡化對勞動力的影響表現為勞動力減少、勞動力質量下降、勞動力結構性變化和勞動力技能傳承問題。隨著老年人口比例的增長，適齡勞動力數量相對減少，這使得農業生產面臨著嚴重的勞動力缺口，但是勞動力需求不變甚至增加，勞動力價格也會上漲。在我國城市化的發展過程中，農村的人口遷出數遠遠高于遷入人數［11］。許多年輕人選擇去城市工作，導致農村勞動力供應的縮減，農村勞動力的主要結構由年輕人轉變為老年人，而老年勞動力體力較差，無法長時間工作，這也會加速農業生產方式和勞動力配置的轉變，逐漸向農機化和智能化發展。

2） ?勞動力對農機的影響。基于要素替代理論，有學者提出，勞動力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可以通過農業生產要素的替代來理解［12］。隨著農村人口老齡化，勞動力供給減少，農業生產中勞動力的替代需求增加。農機社會化服務提供了高效的農業機械化解決方案，將勞動力與農機進行替代，農民可以通過使用農機來減輕勞動強度、提高工作效率，從而滿足勞動力不足的問題，這種勞動力的替代效應可以有效提高農田作業的生產效率和質量。還有學者提出，勞動力的變動會對要素的投入和組合產生影響［13］。受限于勞動力供給的減少，農戶對農機社會化服務需求增加，勞動力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主要體現在農業生產要素的重新調整，以達到最佳的要素組合效益。基于比較優勢理論，勞動力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主要體現在成本效益的提升、專業化生產的推進。勞動力的減少意味著使用人工勞動力所需的成本會相應增加，相比之下，農機社會化服務提供了一種成本相對較低的替代方案。通過使用農機，農民可以節約勞動力成本，提高生產效率。

因此，勞動力減少促使農民傾向于使用農機社會化服務，以實現成本效益的提升。農機社會化服務提供了專業化的農業機械設備和技術支持，使農民能夠更專注于農田作業的管理和農產品的銷售。通過借助農機的高效作業，農民可以有更多時間和精力進行其他價值鏈環節的工作，這不僅提高了農業生產的效率和質量，還能夠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和經濟增長。

鑒于此，本研究提出假設2：農村人口老齡化通過勞動力數量間接影響農機社會化服務。

假設3：農村人口老齡化通過勞動力價格間接影響農機社會化服務。

2 研究設計

2.1 數據來源

本文選擇2011—2021中國31個省份的相關變量數據作為研究數據，文中所涉及的具體數據來源于《中國農業機械工業年鑒》《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以及EPS三農數據庫。

2.2 變量選取

本文研究的變量包括解釋變量、被解釋變量、中介變量和控制變量。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詳見表1。

1） ?解釋變量。解釋變量為農村人口老齡化age。農村人口老齡化是指農村地區的人口結構中老年人口比例逐漸增加的現象。本文根據1956年聯合國《人口老齡化及其社會經濟后果》確定的劃分標準，選取農村 65 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占農村總人口比重進行衡量［14］。

2） ?被解釋變量。被解釋變量為農機社會化服務ase。農機社會化服務（簡稱“農機服務”）是指通過農機服務組織和農機戶向其他農業生產者提供各類農機作業服務，包括機耕、機播、機收、排灌、植保等，同時也包括有償提供農機維修、供應、中介、租賃等相關服務［15］。現有研究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衡量不完全一致，本文參考以往研究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界定，選取機耕、機播、機收三個大指標來衡量農機社會化服務［1617］。

3） ?中介變量。根據上文理論分析，本文選取勞動力數量lfp和勞動力價格lpr作為中介變量，分別采用第一產業就業人數和工資性收入衡量。

4） ?控制變量。本文控制變量包括城鎮化率urb、鄉村地區經濟發展水平gdp、種植規模psc，種植結構pst和受教育程度edu。（1）城鎮化率。城鎮化率的高低體現了城市化進程的快慢和城市化程度的高低，是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城市化水平和城鎮人口聚集程度的重要指標，本文選取城鎮人口在總人口所占比例衡量城鎮化率。（2）鄉村地區經濟發展水平。鄉村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是指農村地區經濟狀況和發展程度，本文選取農林牧漁業總產值衡量鄉村地區經濟發展水平。（3）種植規模。種植規模是指農作物或植物在一定面積上的種植數量或種植密度，本文選取農作物總播種面積衡量種植規模。（4）種植結構。本文選取糧食播種面積在農作物總播種面積所占比例衡量種植結構。（5）受教育程度。本文選取農村平均受教育年限衡量受教育程度，其中，平均受教育年限=（小學×6+初中×9+高中×12+大專及以上×16）/總人數。

2.3 模型構建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本研究構建基準模型考察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具體模型如式（1）所示。

aseit=0+1ageit+2∑4i=1Kit+δi+ηt+μit

（1）

式中：

aseit——

i省份t年的農機社會化服務；

ageit——

i省份t年的農村人口老齡化；

Kit——控制變量集合；

0——常數項；

1——農村人口老齡化的回歸系數；

2——各控制變量的回歸系數；

δi——個體固定效應；

ηt——時間固定效應；

μit——隨機擾動項。

本文進一步對農村人口老齡化影響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傳導路徑進行識別和檢驗，在式（1）的基礎上構建中介效應模型實證檢驗［18］。具體模型如式（2）～式（4）所示。

lprit=r0+r1ageit+r2∑4i=1kit+δi+ηt+πit

（2）

lfpit=β0+β1ageit+β2∑4i=1Kit+δi+ηt+φit

（3）

aseit=θ0+θ1ageit+θ2∑4i=1Kit+δi+ηt+λit

（4）

式中：

lprit、lfpit——

中介變量，i省份t年的勞動力價格、勞動力數量；

r0、β0、θ0——常數項；

r1、β1、θ1——

農村人口老齡化的回歸系數；

r2、β2、θ2——各控制變量的回歸系數；

πit、λit、φit——隨機擾動項。

其中，模型（2）和模型（3）分別表示農村人口老齡化

對勞動力價格和勞動力數量影響的估計模型，模型（4）表示同時考慮中介機制和農村人口老齡化的估計模型。

3 實證結果與分析

3.1 基準回歸分析

為了避免變量間存在多重共線性對估計結果的影響，本文使用了方差膨脹因子（VIF）方法對模型進行了多重共線性檢驗（表2）。結果表明，各變量的VIF值均小于10，說明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因此，可以認為估計結果是可靠的，并排除多重共線性的影響。

經豪斯曼檢驗，固定效應優于隨機效應，故本文以固定效應作為基準模型，采用逐步回歸法進行回歸分析。

由表3可知，在模型6中，農村人口老齡化與農機社會化服務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且相關性在1%的顯著水平上。回歸系數為0.823，即農村人口老齡化每增加1個單位，農機社會化服務增加0.823個單位。這表明農村人口老齡化促進農機社會化服務。據此，假設1得到驗證。

在控制變量方面，由模型6可知，鄉村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與農機社會化服務呈正相關關系，且相關性在5%的顯著水平上，系數為0.018 3，即鄉村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每增加1個單位，農機社會化服務平均增加0.018 3個單位，這表明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帶動了農機社會化服務的發展和投入；城鎮化率與農機社會化服務呈正相關關系，且相關性在1%的顯著水平上，系數為0.042 9，即城鎮化率每增加1個單位，農機社會化服務平均增加0.042 9個單位，這表明城鎮化進程有利于農機社會化服務的發展；種植規模和種植結構與農機社會化服務均呈正相關關系，且相關性在1%和5%的顯著水平上，系數分別為0.080 7和0.062 8，即種植規模和種植結構每增加1個單位，農機社會化服務平均分別增加0.080 7和0.062 8個單位，這表明種植規模和種植結構的擴大和優化有利于農機社會化服務的發展；受教育程度與農機社會化服務呈正相關關系，且相關性在1%的顯著水平上，系數為0.376，即教育程度每增加1個單位，農機社會化服務平均增加0.376個單位，這表明教育程度的提高能夠增加人們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認識，從而促進農機社會化服務。

3.2 穩健性檢驗和內生性檢驗

1） ?內生性檢驗。農村人口老齡化與農機社會化服務之間可能存在雙向因果導致的內生性問題。一方面，農村人口老齡化程度越高，農機社會化服務需求越高，另一方面，農機社會化服務越發達的地區，其勞動力短缺現象更顯著。因此借鑒相關文獻的做法，選取農村人口老齡化滯后一期作為工具變量處理內生性問題，同時出于穩健性考慮，將農村人口老齡化滯后二期進行對比分析，結果見表4列（1）和列（2）。由表4可知，在解決內生性問題后，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依然顯著。

2） ?穩健性檢驗。本文主要采用替換解釋變量、剔除2020年和縮尾處理等3個方法進行檢驗，檢驗結果見表4。（1）替換解釋變量。本文將解釋變量中的農村人口老齡化（農村65歲及以上人口占農村總人口的比值）替換為農村老年撫養比［19］，結果依舊顯著，且相關性在1%的水平上，表明農村老年撫養比促進農機社會化服務。（2）剔除2020年。由于新冠疫情的特殊性，可能對2020年的數據產生干擾，為減少干擾，本文剔除了2020年的樣本。剔除2020年之后的樣本仍具有一定規模，且更好地反映其他年份的關系，從而有效地減少了潛在的干擾因素。結果顯示，在剔除2020年后，農村人口老齡化仍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農村人口老齡化促進農機社會化服務。（3）縮尾處理。樣本數據中可能存在一些異常值，會對回歸結果產生偏誤，為了剔除這些異常值的影響，本文采用縮尾處理方法，將變量前后1%的分位數進行縮尾處理，從而剔除這些極端值對回歸結果的影響。經過縮尾處理后，農村人口老齡化仍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農村人口老齡化促進農機社會化服務。

3.3 異質性分析

根據以上回歸分析結果可以得知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但是考慮到中國各個省份資源稟賦不同，農村人口老齡化、農機社會化服務發展水平有所差異，本文將全樣本分為東部、中部、西部三部分進行異質性分析，具體分析結果如表5所示。

根據表5的分地區回歸結果可知，農村人口老齡化在東部、中部、西部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均為正。其回歸系數分別是0.442、0.701、0.168，這表明農村人口老齡化對東部、中部地區的促進作用大于西部地區。可能的原因是東部地區的經濟發展比較快，人口結構相對較年輕，農民在農機社會化服務方面的需求較大，中部地區相對發展水平較低，農機社會化服務的供給相對不足，而農村人口老齡化的增加可能使農民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需求增加，而西部地區雖然在統計上不顯著，但仍然表明隨著農村人口老齡化的增加，西部地區的農機社會化服務水平可能有所提高，原因可能是西部地區存在一些農村老年人口較多的地區，提高農機社會化服務可以滿足農民的農業生產需求，改善農村老年人的生活狀況。

3.4 傳導機制分析

本文進一步分析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內在機制，具體檢驗農村人口老齡化通過勞動力數量和勞動力價格影響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兩條傳導機制，如表6所示。

1） 勞動力數量的傳導機制。為檢驗農村人口老齡化通過勞動力數量影響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傳導機制，本文根據已設定的中介效應模型進行檢驗。（1）將農村人口老齡化與農機社會化服務直接回歸，回歸系數為0.823，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表明農村人口老齡化促進農機社會化服務。（2）將農村人口老齡化與勞動力數量直接回歸，回歸系數為-0.739，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表明農村人口老齡化會導致勞動力數量減少。（3）將農村人口老齡化、勞動力數量和農機社會化服務同時回歸，農村人口老齡化和勞動力數量的回歸系數為0.458和0.237，且均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其中，農村人口老齡化每提高1個單位，農機社會化服務將直接提高0.458個單位，間接提高0.175，即總效應提高0.175個單位。勞動力數量所帶來的中介效應在總效應中占比為38.2%。據此，假設2成立。原因在于：隨著農村人口老齡化程度的加劇，適齡勞動力會逐漸減少，這使農業生產和農村經濟發展壓力陡增。農機社會化服務可以彌補農業勞動力的不足，可以提供高效的農業機械化技術，節約勞動力成本并提高農作物的產量和質量。

2） ?勞動力價格的傳導機制。為了檢驗農村人口老齡化通過勞動力價格影響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傳導機制，本文根據已設定的中介效應模型進行檢驗。（1）將農村人口老齡化與農機社會化服務直接回歸，回歸系數為0.823，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表明農村人口老齡化促進農機社會化服務。（2）將農村人口老齡化與勞動力價格直接回歸，回歸系數為0.496，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表明農村人口老齡化有利于勞動力價格增加。（3）將農村人口老齡化、勞動力價格、農機社會化服務同時回歸，農村人口老齡化和勞動力價格的回歸系數為0.176和0.097 1，且均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其中，農村人口老齡化每提高1個單位，農機社會化服務將直接提高0.176個單位，間接提高0.048，即總效應提高0.048個單位。勞動力價格所帶來的中介效應在總效應中占比為27.3%。據此，假設3成立。原因在于：農村人口老齡化導致勞動力供給的減少，勞動力的稀缺性會導致勞動力價格上升，通過農機社會化服務，農戶可以通過租賃或購買的方式獲得農業機械化設備的使用權，減少自己購買和維護農機的成本，從而降低勞動力成本，并提高勞動效率。

4 結論與對策

4.1 結論

基于2011—2021年31個省份的面板數據，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實證研究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得出以下結論：（1）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且相關性在1%的顯著水平上，回歸系數為0.823，即農村人口老齡化每增加1個單位，農機社會化服務增加0.823個單位。（2）農村人口老齡化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促進作用存在顯著的異質性，農村人口老齡化在東部、中部、西部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均為正，其回歸系數分別是0.442、0.701、0.168，表明農村人口老齡化對東部、中部地區的促進作用大于西部地區。（3）勞動力數量和勞動力價格在農村人口老齡化正向影響農機社會化服務的過程中發揮部分中介作用，其中介效應占比分別為38.2%、27.3%。

4.2 對策

1） ?大力發展農機社會化服務。（1）政策支持。政府可以出臺一系列政策來支持農機社會化服務發展，如提供農機購置和租賃補貼，降低相關的稅費負擔，為農機社會化服務提供資金支持和技術指導。（2）加大投資。完善農村基礎設施的建設，為農機社會化服務提供便利條件。（3）合作社建設。大力鼓勵農民組成農機合作社，根據當地情況選擇不同類型的合作社，農機合作社的建設可以大大降低成本，提高農機利用率。（4）宣傳推廣。通過組織示范和推廣活動，宣傳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優勢和成果，提高農民對農機社會化服務的認識程度，吸引更多人參與。

2） ?推進區域協調發展。為了推進區域協調發展，東部地區應聚焦在滿足農民需求、提升技術水平和發展農機合作社方面；中部地區重點在政策支持和培訓方面加以推進；西部地區則應側重于提供經濟補貼、建設基礎設施和提高技術支持的力度。通過不同地區的針對性措施，可以促進各地農機社會化服務的發展，并實現區域協調發展的目標。最終，農機社會化服務的提升將為農村老年人提供更好的農業生產和生活條件，推動農村經濟的發展。

3） ?發展科技進步以減少對勞動力依賴程度。隨著農村人口老齡化問題的日益突出，農業生產對勞動力的依賴程度成為制約農村發展的一個重要問題，為了應對這一問題，必須大力發展科技，通過科技創新來實現農業現代化，降低對勞動力的依賴程度。（1）加強農業自動化。推進農業自動化，引入農業無人機、智能化灌溉系統等設備和技術，實現農業生產環節的自動化和智能化，減少人工勞動力的參與，可以大大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和質量，（2）推進農業科技創新。加大對農業科技創新的支持力度，鼓勵龍頭企業、農村機構和農民都參與其中。（3）發展農村電商和數字農業。建立完善的電商平臺，鼓勵當地農民，小型企業等利用互聯網平臺銷售農產品。推廣數字農業技術，如農業物聯網、大數據分析等，實現農業生產全過程的數字化管理。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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