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陌生”中釋放詩的意趣

李燕

我很喜歡本欄目這一期的6首小詩，忍不住讀了又讀，沉浸在充滿童趣和哲思的詩意中。

優秀的兒童詩總是無限接近兒童的感受、心理與想象，牛彬權總是用樸實純粹的文字展現自己眼中的自然和生活，傳遞出那份來自童心的不加矯飾的快樂和趣味。而小詩人不僅善于將兒童的感覺和形象融入看似普通的詩歌意象之中，更展示了詩歌樸實自然、簡潔精妙的語言藝術。《向往》《樹葉》《暖》這三首小詩都將樹葉充分擬人化，卻各有特色。在《向往》中，樹葉“被困在樹枝上/看見風可以自由地飛過/樹葉向往不已/于是它掙扎著/想離開大樹”。那么，是什么困住了樹葉，又是什么讓它想要離開？作者用“向往”和“掙扎”讓人體味到樹葉迫切地向往自由，也讓我們看到了一個著急長大、著急去探索世界的兒童形象。《樹葉》一首用“偷”樹葉寫出了一葉知秋，但詩中表達的不是秋風秋雨的蕭瑟，而是充滿童趣的熱鬧和歡欣。你看，那么多葉子已經“抖了抖身子”，示威一般地展示它們不好欺負！這樣有趣生動的比擬和想象恐怕只能出自純粹的童心。《暖》一詩的詩句最短但最有意味，“陽光的手/是暖的/它撫摸著葉子/葉子晃了晃/更綠了”。這里“晃了晃”極為傳神，用細節化的動作寫出葉子得到陽光照射后更加生機蓬勃的模樣，而一個“暖”字表面看是葉子的感受，其實也是作者的心理感受，此刻物我融合，含蓄有味。相比之下，《氣象監測員》更加充滿動態，妙趣橫生。小詩人將自然規律融入詩中，俏皮的詩句信手拈來，是那般自然貼切、單純明快。

分行是詩歌最外在的標志之一，它讓原來的文字有了表達上的“意外效果”，《媽媽書》通過恰當的分行，將“封面”和“緊箍咒”“真情切切”“三昧真火”等化成高度凝練的童年斷章，含蓄地對應著一個個令人遐想的生活畫面，形象地暗示出媽媽在教育孩子過程中的不同方法。而“讀著讀著/我就長大了”，道出了小作者內心對成長意義的特殊感受和思考，從而釋放出詩的意趣。

詩歌語言的另一特點就是常常超越文字的表面意義，帶動其蘊藏的內部情感，令人回味無窮。《谷雨》這首小詩就巧妙地選用雨水、天空、稻穗、禾苗等帶有鮮明季節特點的自然意象，形成一組形象又生動的暗喻，蘊含著生命與成長、饋贈和感恩的意味：雨水象征著天空的恩賜和愛，滋養著大地，而“當稻穗掛滿禾苗/那便是大地寫給天空的回信”，這一回應更是深邃感人，稻穗象征著大地對天空的回饋，傾訴著它所有的感激。小詩人用他的敏銳思悟啟發我們去思考如何接受和回饋生命的恩賜，如何理解生命的意義和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