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斐
銀行自營投資是銀行使用自有資金進行的投資業務,近5年上市銀行自營投資資產占比穩定在28%-29%左右,是銀行資產的重要組成部分;自營投資可以映射利潤表,影響銀行收入,2012年至2023年上半年,上市銀行自營投資收入對銀行業績的影響愈發重要,比重從1.39%升至8.76%。
根據資產負債表,銀行自營投資可劃分為交易性金融資產、債權投資、其他債權投資和其他權益工具投資。2018年至2023年上半年,上市銀行自營投資中債權投資占比最高,穩定在62%-64%,其他債權投資占比穩定在20%-23%,交易性金融資產占比穩定在14%-15%,其他權益工具投資占比穩定在0.05%-2.5%。
在新金融工具會計準則下,金融資產被重新劃分為AC、FVOCI、FVTPL。截至2023年三季度末,上市銀行自營投資中AC、FVOCI合計占比84.34%;其中,AC占比63.66%、FVOCI占比20.68%、FVTPL占比為15.66%。
一般而言,信貸是銀行優先投放的資產,投資額度具有明顯的“被動”特征,存貸增速差走闊時,金融投資增速提升,如農業銀行、浙商銀行2023年存貸增速差走闊,投資增速邊際抬升;存貸增速差收窄時,金融投資增速邊際回落,這主要體現在郵儲銀行、交通銀行、招商銀行、興業銀行等銀行身上。
2023年,國有大行貸款投資增速差為正,股份制銀行貸款增長慢于投資。由于實體融資需求緩慢復蘇,國有大行作為發揮信貸“頭雁”作用的主力,仍體現較強的信貸供給力度,而股份制銀行的大類資產安排則被動增加債券配置力度。
截至2023年年末,國有大行信貸增速為12.9%,領先金融投資增速0.6 個百分點;7家股份制銀行信貸增速為7%,落后金融投資增速1.2個百分點。
從邊際變化來看,國有大行、股份制銀行貸投增速差均向0收斂。2023年全年,國有大行貸投增速差較2023年上半年收窄,源于下半年被動配置較多地方債,債券投資增速抬升;股份制銀行貸投增速差提升,主要是股份制銀行配債節奏前置,下半年債券投資增速下降。
總體來看,國有大行保持較強配債力度,股份制銀行金融投資增速回落。2023年,國有大行、股份制銀行配債增速環比回落;與此同時,國有大行金融投資同比增長12.27%, 較2023年三季度小幅回落,仍維持較高配債增速,金融投資占生息資產的比例進一步提高至35%。股份制銀行金融投資增速較2023年三季度下降2.41個百分點至8.19%,占生息資產比例下降0.41個百分點至34.78%,主要源于股份制銀行2023年配債節奏明顯前置,年初債市利率處于高位,股份制銀行抓住時機加大債券配置力度,2023年一季度金融投資增量占比達45%,直接導致下半年配置規模較小。
根據持有目的的不同,可以將銀行自營投資資產分為配置盤(對應AC+FVOCI)和交易盤(對應FVTPL)。銀行自營投資風格總體比較穩健,2018年至2023年上半年,配置盤占比穩定在85%左右,交易盤占比較少,穩定在15%左右。
截至2023年上半年末,在上市銀行自營投資結構中,底層資產投資(債券、權益、公募基金)占比約為92.43%,非底層資產投資(私募基金、資管產品和其他債權融資類產品)占比約為7.56%。由此可見,銀行自營投資以底層資產為主。
在內外多重因素的約束下,銀行自營投資不得不權衡風險與收益。銀行內部約束主要體現為資產負債管理的內在要求:首先,利率風險管理會給定債券投資的利率風險敞口(DV01值)限額,或對銀行的債券投資行為形成約束;其次,內部資金轉移定價(FTP)將影響自營投資的資金成本,FTP越高,銀行或傾向于配置風險更高、收益更高的資產。
由于法律對自營投資業務類型和空間范圍具有明確限制,銀行外部約束主要體現為監管要求,在“資本新規”的監管要求下,自營投資或偏好資本節約的投資品種。對于利率債、金融債與信用債,銀行自營投資對信用風險權重下降的投資品種配置意愿或增強,比如地方政府一般債券(20%→10%)、投資級公司信用債(100%→75%)、中小企業信用債(100%→85%)等;對信用風險權重上升的投資品種配置意愿或減弱,比如非合格類多邊開發銀行債(0%→以其自身評級結果(20%-150%)為基準)、異地公司信用債(100%→150%)等;對于資管業務,銀行或將偏好定向資管計劃和信息透明的基金產品。
此外,流動性監管要求或改變銀行自營投資偏好。為達到流動性覆蓋率(LCR)要求,銀行或形成國債、政府金融債、財政部擔保的地方政府債、其他地方政府債、AA-級及以上非金融公司債的偏好順序。
截至2023年上半年末,上市銀行自營投資規模約為77.24萬億元,相比2019年上升21.7萬億元。2019年至2021年,隨著同業監管沖擊的減弱,市場層面影響力回升,同比增速趨于穩定;2022年,受市場流動性環境保持寬松但實體信貸需求較弱的影響,同比增速上行;2023年上半年,由于規模基數較大,增速快速下滑。
在銀行自營投資結構中,標準化資產占比提升,債券投資占據主導地位。金融監管趨嚴背景下,標準化資產占比從2018年的84.21%升至2023年上半年的91.83%。同期,債券投資占比穩定在79%-85%左右,占據自營投資主導地位。
由于不同類型銀行負債成本有較大差異,所受監管約束也不同,導致自營投資風格各異。具體來看,資本壓力大的銀行政府債增持力度大,壓降高風險權重資產。2023年下半年數據顯示,交通銀行和中信銀行低風險權重的政府債增量占比較高,同時壓降企業債、非標等高風險權重資產。流動性管理訴求強的銀行增持較多利率品種。如平安銀行流動性覆蓋率階段性承壓,2023年三季度降至101%,其政府債占比為57.9%,在股份制銀行中僅次于招商銀行。負債成本抬升的銀行則會進行適當品種下沉。股份制銀行中平安銀行負債成本率上升,2023年下半年逆勢增配非標,在上市銀行債券投資收益率下行的背景下,其收益率較上半年抬升13BP。
綜合年化交易收益率和年化配置收益率兩方面的表現,上市銀行自營投資貢獻度和自營投資能力對比情況如下:
從年化交易收益率看,江蘇銀行(3.9%)、蘇州銀行(3.73%)和江陰銀行(3.66%)名列前茅。分類型來看,在國有大行中,郵儲銀行(2.83%)、工商銀行(1.34%)和交通銀行(1.33%)自營投資交易收益率較高;在股份制銀行中,浙商銀行(2.65%)、平安銀行(2.63%)和興業銀行(2.21%)自營投資交易收益率較高;在城商行中,江蘇銀行(3.9%)、蘇州銀行(3.73%)和上海銀行(3.46%)自營投資交易收益率較高;在農商行中,江陰銀行(3.66%)、張家港行(2.65%)和蘇農銀行(2.22%)自營投資交易收益率較高。
從年化配置收益率看,齊魯銀行(5.22%)、西安銀行(4.71%)和青島銀行(4.55%)名列前茅。分類型來看,在國有大行中,郵儲銀行(4.21%)、農業銀行(3.5%)、中國銀行(3.49%)自營投資配置收益率較高;在股份制銀行中,華夏銀行(3.62%)、浙商銀行(4.17%)、民生銀行(4.02%)自營投資配置收益率較高;在城商行中,齊魯銀行(5.22%)、西安銀行(4.71%)和青島銀行(4.55%)自營投資配置收益率較高;在農商行中,張家港行(3.98%)、蘇農銀行(3.85%)、渝農商行(3.75%)自營投資配置收益率較高。
綜合年化交易收益率和年化配置收益率兩方面的表現,江蘇銀行、西安銀行、蘇州銀行名列前茅。分類型看,國有大行中的郵儲銀行、工商銀行和交通銀行,股份制銀行中的浙商銀行、興業銀行和華夏銀行,城商行中的江蘇銀行、西安銀行、蘇州銀行,農商行中的江陰銀行、張家港行和蘇農銀行在進行配置盤自營投資的能力與進行交易盤自營投資的能力方面均較強。
(文中個股僅為舉例分析,不做買賣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