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喜歡買書,到現在一直都保留著這個習慣。我是農村人,家里窮,沒什么零花錢,小時候也沒有養成讀書的習慣。在我的印象里,我自己買書大概是在上大學時。讀大學時有了生活費,可以自己支配,所以就有了機會買書。我記得我買的第一本書是《何家英現代工筆人物畫》,是在鄭州金博大旁邊的新華書店,當時剛學國畫,看到他倆的畫冊,覺得畫得真好看,很美,就從拮據的生活費里省吃儉用花四十多元買下了(那時候一碗面好像也就一元五角),記得我還先后去了兩次,才狠下心買的,后來在上課時對著臨摹過幾張,也算對我的學習有過幫助。
后來我到四川大學讀了中國美術史專業的碩士研究生,才開始認認真真地讀書。由于我沒有存書,也沒有知識儲備,所以我給自己的虛擬書房命名為空文閣,希望以后可以像老師一樣擁有很多書,同時也有很多知識。那時候我經常到成都九眼橋古玩城與一個不太記得名字的舊書市場淘書,由于當時我在外面兼職教學,有一定的收入,所以買起書來毫不吝嗇。成都是一個有文化底蘊的城市,所以舊書中也有很多好書,我記得曾淘到一九四六年版胡蠻的《中國美術史》,因為這是我存書里面版本比較早的書,所以印象很深刻。此外還有《佩文齋書畫譜》《式古堂書畫匯考》等很多畫史畫論的書。除了到實體店淘書,我還在孔夫子舊書網買書,那里面有不少好書,三年下來也花了我不少錢。記得我在上面買了一本蔣玄怡的《中國繪畫材料史》,花了二十元(原價一元一角),因為是絕版書,所以雖然很貴但我還是咬著牙買下來。但后來我在舊書店淘書中又碰見了這本書,才賣五元,不買覺得太虧了,于是我果斷買下了,回來后送給了朋友。后來想想,買了不是更虧嘛。三年碩士畢業,我存了很多書,畢業時打包了十幾箱,花了我千余元去托運。那時的書是一本一本慢慢積攢起來的,每一本起碼都翻看過幾遍,買的時候翻看,目的是看是否需要花錢買,畢竟錢還是緊張。買回去放在書架上,不時也會翻閱,所以我對自己的存書了如指掌。
二○○七年,我到了廣西藝術學院工作。當時也經常去南寧市的花鳥市場淘舊書,但經過一段時間便發現沒有什么有價值的專業好書,都是一些人文普及讀物,所以慢慢地也就不去了。再后來我又到了南京藝術學院讀博士,那時經常到南藝后街的古玩市場、南京大學旁邊的唯楚書店、學人書店等地方淘書,也買了一些好書。
隨著職稱的不斷進步,收入的不斷提高,書是越買越多,很多大部頭的叢書我也都買了,如《中國書畫全書》《中國古代書畫鑒定筆記》《徐悲鴻全集》《關山月全集》《林風眠全集》《元畫全集》《明畫全集(部分)》《清畫全集(部分)》等等。我的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的經費大部分都用于買書了,書多得書房已經放不下了,當然主要原因也是房子小,就只好將早年淘的書送人,主要送給研究生與年輕的老師,因為早年淘的書比較寬泛,專業性不強,看見和美術有關的、覺得有用的就買了,其實后來,這些書在學術研究中也沒有太大用途,因為現在讀書的時間越來越少,研究越做越小,需要的資料越來越精細化、越來越零散化,很多資料都不是通過買書來解決。當然,當時那些書對我是有益的,尤其是我剛進入美術史領域之時,需要一個相對廣泛的知識結構與資料視野。
現在買的書雖然多了,但很多書買回來了卻沒讀,甚至有時候會覺得自己買書好像不是為了讀,更像一種占有欲,但又好像為了讀,至少買的時候想著得空了一定要好好讀?,F在太忙了,累于行政、累于家庭、累于應酬,真正能靜下心寫文章、畫畫、讀書的時間是少之又少,大部分書都只是簡單翻翻,了解一下作者的主要觀點與研究思路,了解一下學術界的現狀,等到寫東西用到的時候才會精讀。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當代學者的普遍現象,但至少我是這樣的,好像也有朋友有同感。雖然我也知道這樣不太好,但好像又無力去改變,所以很懷念當年讀研、讀博時的狀態,每天就是散步、讀書,那時還真精讀了很多書,現在想來是沒有荒廢那段時光。
讀書為樂,讀書自娛,是最佳狀態。可惜,閑下來靜心讀書,成了奢侈!
(本文作者系廣西藝術學院教授)
(責編 李向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