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維視野下書法批評生態建構的探究

摘要：書法批評是隨著書法創作而產生的一種藝術活動，經過漫長的發展變遷，已經形成了一套具有學理性、規范化的體系。書法批評的規范化運行對提高書法創作的水平，推動書法事業的發展的重要意義。然而，當前書法界還面臨著美丑不分、功利主義和浮躁情緒蔓延等問題，當代書法批評被許多非學術的、人為的因素困擾而無法發出真正的聲音。構建良好的書法批評生態需要采取多方面措施，包括認識書法的本質、建立學科化的批評體系、建立高水平的批評人才隊伍和完善書法批評交流平臺建設。改進當代書法批評的生態對于引導書法創作、審美理念和價值取向，以及建立基于學理的評價標準具有積極的學術意義和社會意義。

關鍵詞：論當代書法 書法批評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書法批評家潘良楨提出：『現在是到了倡導開展認認真真地講道理、說真話的書法批評的時侯了。』這一觀點的提出開啟了當代書法批評之路，緊接著有人將槍口對準當代『書法權威』了！進入二十一世紀，書法批評不再熱鬧，一些振奮人心的書法批評只能在一些自媒體平臺讀到。近年來，書法批評圈整體呈現批評泛濫而批評家稀缺的境遇。書法批評的本質是采用客觀務實的方式對批評對象進行客觀分析，理性評價，既不有意夸贊，也不隨意貶低。盡管近些年書法創作形式豐富，但書法界存在的亂象仍然不少。例如，一些『書法大師』為博眼球，創作一些『怪書』來吸引觀眾的注意力并美其名曰『書法創新』；書法界炒作之風一度盛行，人們無心去搞創作，被功利主義迷惑的失去原則。出現這些亂象，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書法批評的缺失與缺位。書法批評是不會寫，不想寫還是不敢寫？一直受到書法評論界的高度關注。

一 書法批評生態建構何以可能

書法批評生態有利于提高書法批評質量。創建良好的書法批評生態可以呵住一些歪風邪氣，為書壇提供一個積極、健康的交流環境，激發專業批評者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分享批評心得、討論書法作品，引領公眾樹立正確的書法批評觀，推動書法批評的創新和進步，提高書法批評的質量。

書法批評生態有利于書法的傳承。良好的書法批評生態有助于書法家們進行深入的交流和學習，相互啟發和提高，在交流中了解書法的歷史淵源，加深對中國文化的認同和尊重，交流書法的技法，提高書寫水平，促進書法藝術的傳承。

書法批評生態有利于建立專業書法評論隊伍。當代書壇需要一支理論基礎好，客觀公正的書法批評群體，通過多元的批評聲音和觀點的碰撞，促進書法批評家的思想更新和進步，及時發現問題，提出建設性的意見，掃清片面，狹隘或低俗化的批評思想，還書壇一個風清氣正的批評氛圍。

二 當代書法批評生態的困境所在

縱觀書壇，書法理論的研究和書法批評對于書法創作的引導表現出力不從心又無可奈何。當代書法批評最主要的問題表現在脫離當代書法的問題語境、對書法本質的理解存在偏差、缺乏學科化的批評體系和方法論等因素。面對中國當代書壇出現的困境，許多書壇的前輩及有識之士紛紛站出來，從發展和創造的角度對當前書壇存在的問題給予了必要且客觀的批評意見。他們發現，中國書法在浮躁中缺乏學理性的堅守，在喧囂中少了一份執著于學術的信念，資本和權力對書法批評產生較大的影響是造成當下書法批評困境的主要原因。市場利益的驅動動搖了原本的批評體系，直接阻礙了書法批評家批評的勇氣，批判能力開始弱化，評價標準逐漸降低，進而失去批評的本質。種種問題迫使我們重新思考建設當代書法批評的現實性與緊迫性。當代書法所展示的復雜意義和混亂表現需要借助更廣闊的文化視角去理解、思考、梳理和引領①。

（一）當代書法批評脫離書法問題語境

當今書壇熱鬧非凡，各種書體競相爭艷，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書法批評與理論研究卻相當冷清。書法批評本應是書法創作的引導者，而如今發出的聲音卻越來越小。當代書法批評已經和古人對批評的理解完全背離起來，表現出對問題意識的喪失，或者說發現了問題而不愿意探討，即使是批評也表現出批評的膚淺和話語的虛擬。例如，在很多書展開幕式上的講話，聽到的都是『贊』聲一片；在書法研討會上，給予的評價都是書家具有創造性的表現能力，自成風格之類的話語；在給別人寫評論當中，也是『九分贊美一分建議』。也就是說，現在的書法很少有真正的批評，而是給請的人唱贊歌。如果去批評別人，你就會成為另類了。這樣的書法批評不能拯救本已混亂的書法界，對書法的創作與自身的發展沒有任何積極意義②。

第一，書法批評的目的是為了推銷作品，而不是為了提高藝術水平。由于書法市場的商業化程度越來越高，評論界的褒揚對藝術家的聲譽及作品的市場價值有重要影響。因此，評論家就會使用一些避重就輕的技巧，讓作品看起來完美。例如夸大其詞、忽略缺點等等。又由于書法批評家受到來自資本和權力的各種壓力和威脅，為了保護自身利益或避免潛在的負面后果，他們可能選擇回避對作品的真實批評。所以，出于利益驅動與自我形象維護，書法評論家多喜推薦那些具備大眾審美又能夠為自身帶來利益的作品。出現這樣的情況與經濟利益、政治約束、市場壓力密不可分。

第二，部分批評者缺乏對書法專業知識的理解。書法是一門復雜的藝術形式，需要深入了解其技法、歷史發展和美學原理才能夠進行準確的批評。然而有些批評者水平有限，看著別人都贊美某一作品，自己也不假思索的隨大流，完全沒有自己的思想，就容易失去對書法的真正內涵和核心問題的理解，這樣的批評是有害的③。也有一些當代書法家和評論家在批評方面做出了很多努力。例如，他們可能會指出某些作品存在的問題，并提出改進意見。但是，由于市場的壓力和其他因素的影響，這些批評往往被忽視了。

（二）當代書法批評缺乏對書法本質的理解

在技藝和語言方面，當代書壇更新迭代迅速，各個『流派』異彩紛呈，出現了許多脫離傳統而自成體系的現代先鋒派書法。他們拋棄了傳統文字的結體規律，否定了先賢總結出的創作原則，自創了一套令人費解的書法表達方式。他們的書法背離了傳統審美標準，使高雅的傳統書法淪為嘩眾取寵的行為藝術。他們的存在價值是走投無路后的另辟蹊徑還是對傳統書法的創新發展？如果書法批評不能正確引導公眾的認知，所有的書法家或青少年都模仿他們的行為，『書』和『法』的名實將到哪里去尋找附著物呢？

在心靈和精神表現方面，當代先鋒派書法家常常將書法與行為藝術相結合，表現出強烈的情感價值，但這種情感表達卻不能讓人共鳴，寫出來的作品『高深』的讓人看不懂，當別人問道他寫的是什么時，他卻故作高深：『藝術隨心，書寫的是我的心。』對這些現象書法批評界褒貶不一，有人認為這是書法界的創新，應該鼓勵，也有人則給予了極大的批評與憤慨，認為這是毒瘤，堅決抵制。正是人們對書法本質的理解存在較大的差異才會導致書法批評觀點的差異，這種差異如果被一些別有用心的批評家帶偏，人們可能以為現代書法就應該寫成這種丑書、怪書才是正確的道路。我們確實承認書法的發展需要創新，然而無厘頭的隨意亂搞無論何時也不可能和創新等同④。盡管現代書法探索的隊伍中不乏融匯古今的書法家，也有些在書法創新方面具有獨特見解的人才，作品具備一定的美學價值，但魚目混珠、良莠不齊的現象混淆了人們的視線。

究其原因，在當代社會，快節奏的生活和信息爆炸使得人們缺乏深入學習和研究書法的機會，人們不愿意花更多的時間去深入研究書法的本質，因為書法的本質理解需要通過對其歷史淵源、傳統規范、技法精髓等方面的深入學習和研究來獲得，這是一個復雜且漫長的過程。再有就是，一些行為藝術家把書壇搞得熱鬧非凡，亂花漸欲迷人眼，公眾已經不清楚書法美的標準了。因此，人們把書法批評的萎靡推卸到情感的干擾或其他因素上，我們自身學術水平的匱乏，不敢對亂象直言不諱的批判是根本原因，我們只有把目光對準自己，開始尋找自身的原因，當代書法批評才有真正的希望。

（三）書法批評缺乏學科化的批評體系和方法論

當前，書法藝術尚缺乏一套明確的、廣泛接受的批評標準，盡管有一些基本規范，如字形、結構、筆畫的運用等，但對于更高層次的表現和風格，評價指標仍然模糊不清，書法批評亟需客觀和深刻的批評。尤其是當前的一些書法比賽，書法家與批評家相互結盟，他們游走于各個書法展覽、研討會與新聞發布會之間。在展覽的前后，作品的背后，勤勉而忙碌地寫作與發言。他們提出的一些論點背離了客觀評價標準，只是依據個人的經驗和感覺進行主觀判斷，并且很多都是違心的說辭，缺乏行業認可的可量化的評判標準和深入的思考，以至于很多觀者開始懷疑他們的學術水平，他們是專業知識不夠，無法發現問題所在，還是他們在裝糊涂，不想說出真話。甚至有人認為，他們不是真正的批評家。

第一，當代書法批評的發展歷史較短，缺乏系統的理論研究。當代書法批評至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才開始正式興起，歷經波瀾起伏，跌跌撞撞中缺乏對書法批評的基本概念、基本范疇、基本方法等方面系統研究的人才。又由于書法批評缺乏對其他學科理論的借鑒和融合，沒有建立一個科學理論體系，所以無法對書法批評的內在規律和外在現象進行深入探討。

第二，書法批評的主觀性較強，難以形成客觀的評價標準。書法藝術作為一門具有審美特征的藝術形式，在批評過程中會受到評價者個人文化背景的影響。由于書法批評需要批評家具備一定的專業知識和對書法歷史、理論的了解，但是不同人的教育和學習背景存在差異，對于書法的理解和認識就會不同，書壇又缺乏受行業認可的書法批評體系和方法論，這就間接導致書法評價標準的主觀性。

盡管書法批評需要借助個人的經驗和感覺作為基礎，但這種感覺是需要經過長期學習與實踐而獲得的，說出來的道理是能讓人信服的，而不能信口開河。書法批評又會受到審美觀念的影響。審美觀念是人們對美的理解和評價的主觀標準，而書法作為一種藝術形式，其審美標準在很大程度上受個人情感和文化修養的評判。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對美的理解和評價會有差異，因此審美觀念也會有所不同。有些審美觀念可能強調規范性和傳統的美感，而有些則更加開放和創新。這些審美觀念的差異會在書法批評中產生不同的評價標準和觀點。審美觀念還會影響書法作品的風格、筆法、布局等方面的評判上。例如，有些審美觀念偏好簡潔、樸素、含蓄的書法風格，而另一些則更喜歡豐富、雄渾、個性化的表達方式，這些不同的審美觀念將直接影響書法批評家對作品的評判和表達。書法批評還會受到情感體驗的影響。評價者可能由于自身的偏見、好惡、個人立場等因素的影響，對于書法作品可能存在個人喜好或者偏見，進而主觀地評判作品。這種主觀性可能來自于一些非藝術相關的因素，如個人關系、政治觀點、個人情感等。這種影響也會導致評價標準過于隨意和主觀，沒有一個穩定的、經過廣泛認可的客觀準則⑤。

（四）書法界缺乏多元聲音滲入

書法批評的專業化發展相對滯后，缺乏專門的批評機構和平臺，尤其是當前的書法比賽、論壇都是由學院派的一些權威人士主導，又由于書法批評在學院體制的框架下進行，學院體制的特點往往存在保守、封閉的局面，藝術評價的權力集中在少數人手中，青年人想參與，作品必須符合他們的標準才能有機會發表，少數掌握了書法批評話語權的專家學者堅持自己的評價標準，不接受新觀點的進入。在自媒體時代，雖然可以通過一些網絡平臺發表自己的觀點，但在書法批評領域，這些平臺更多發揮的是展示作品的功能，鮮少有人進行書法批評，并且也

缺乏系統性的批評交流和對話的氛圍。

第一，從書法從業者看，書法相比于其他藝術領域，職業書法家較少，大多數書法家都是兼職從事書法創作活動，從事書法批評的交流和討論就更少，大多數人只是把書法批評當作一個審美娛樂的消遣，如有不同聲音也是一笑了之，誰也不愿意去得罪人。另外，還有一些大書法家都是身居高位或為人師教，他們發出的觀點，即使是錯誤又有多少人敢去質疑呢？如果質疑不對，會不會對自己引來麻煩？這樣的心態就很難形成一個富有活力和多元聲音的批評圈子。

第二，從對書法批評的理解看，人們普遍認為批評就是斗爭，借助批評一個門派打壓另外一個門派。批評的本意不是以弄明是非、清本正源為目的，而是想盡辦法把對方『弄倒』來成就自己。哪怕明明知道自己不一定正確，也要指責對方大錯特錯。這樣的批評，批評不出正確與錯誤，假象與真理，也達不到相互幫助，相互借鑒，相互促進的目的，更批評不出大團結、大繁榮，只能是越批仇越深，越批越失和，完全背離批評是『成人之美』的本意，使批評向批斗的方向轉變。

（五）書法批評缺乏專業的人才

當前書壇的專業書法批評人才是極度匱乏的，我們從當前的書學論壇可以看到一些評論文章看似說的有條有理，但卻不能細品，認真審讀就會發現文章似曾相識，沒有什么創新點可言，這種情況說到底就是作者學術修養不夠。正是因為要求高且成名慢，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從事書法創作工作而不愿意從事書法理論。這一點，我們從中國書法家協會近年來入會人員比例就可以看出端倪。中國書法家協會二○一四—二○二二年度總計批準會員三千八百九十二人，平均每年約四百多人，最近三年批準人數為二百至三百人。從入會名單可以看出，絕大多數人都是從事書法創作，而從事書法理論的人少之又少。

第一，從事書法批評工作需要很高的綜合素養。具有較高綜合修養的批評家能夠更好地理解書法作品的內涵、技法、美學特點，從而為公眾提供更全面、準確的批評分析。素養的提升需要歷經千錘百煉，付出艱辛的、不懈的努力，然而在這個功利化的時代，在這個快餐化消費的時代和追求避難就易的時代，人們不愿意從事書法批評也就不難理解了。

第二，書法批評家的職業不被社會各界看好。讀者對書法批評不屑一顧，并不認為書法批評有多么重要，他們更喜歡具有形式美感的書法作品；被批評者只能接受對他的贊美，如果有批評則心懷不滿，組織相關人員圍攻和詆毀批評家；書法媒體對于書法批評文章發表持謹慎態度，不愿意發表針對某人或某件作品的評論文章為自己惹出麻煩。如此不如人意的書法批評生態，自然無法吸引更多的書壇才俊加入書法批評的隊伍了。

第三，書法批評家收入微薄。職業的收入是吸引有識之士加入的重要因素，每個人都要生活，物質需求是必須要考慮的前提。當前，書法批評的市場需求相對較小，很少有人愿意為書法批評付費或購買相關產品，并且對批評家本身的素養要求很高，只能容納少數人從事其職業。這就是我們經常能看到書法家，卻很難看到批評家的原因所在吧⑥。

三 構建書法批評的新生態

書法批評生態改進是一個龐大且復雜的工程，包含了社會的認可度、規則的制定和書法創作相關的問題研究，然而這些問題又是隨著時代而相互關聯，不斷演變，建立在歷史傳承、現實需求和未來引導的基礎上。為了實現這一目標，書法界的專業人士需要進行理性思考，同時也需要全社會的共同努力。

（一）認識書法的本質屬性

首先，利用新媒體和社交平臺傳播思想觀念。書法家通過發布書法作品的解讀、技法教學、文化傳承等內容，引導公眾重新認識書法的本質，展現中國文人用筆墨表現書家修養的文化功能，吸引更多人關注并加深對書法的理解。讓公眾認識到書法藝術歷經千年的發展，它的本質仍然是傳遞思想、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技巧只是表達的工具，是附屬品。

其次，舉辦展覽和講座活動，深入學習和研究書法。通過組織書法展覽和講座活動，書法批評家可以直接與公眾互動，解答他們對書法的疑惑，并向他們介紹書法的本質，傳播書法核心價值。例如，深入探討書法的傳統美學觀念、禮儀文化、修身養性等。通過清晰明確地傳達這些核心價值觀，可以幫助公眾理解書法的本質，并在觀賞書法作品時發現其特點和魅力。在講座中，書法批評家還可以向公眾傳授專業知識，解讀書法作品背后的文化、歷史和藝術內涵。通過深入解讀、分析和評論書法作品，批評家可以幫助公眾更好地理解書法的本質，從而提升對書法的認識和欣賞水平。展覽和講座為公眾提供了一個觀摩、學習和交流的平臺，讓公眾親身感受書法之美，并深入了解書法的內涵和技藝。

再次，增加對傳統規范的重視。書法批評應重視傳統規范和技法的傳承和應用，通過對古今書法作品的分析和解讀，批評家可以向公眾展示傳統規范和技法的特點，讓公眾重新認識書法的傳統美學和技術要求，并對書法的本質有更深入的理解。例如，分析中國傳統書法與現代先鋒派書法的風格。古人的書寫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思想，得到一種美的享受。盡管古人的書法也有很多離經叛道的作品，但這些作品沒有偏離法度，仍然是在體悟書寫中用筆的感覺、字形上的意趣以及章法表現出來的藝術性。然而現代先鋒派書法家受到西方哲學、美術和藝術學理論的影響，并沒有按照古人所倡導的用筆書寫的感覺，更沒有把字形上的意趣、章法上的藝術性作為書寫創作的宗旨，有的甚至是拋棄了書法的法度，忽略了古人通過書法的筆墨技法來展現心性、學養、人格以及書家修為的文化功能。通過書法批評的引導，讓公眾了解書法藝術守正創新才是推動書法藝術健康、持久發展的關鍵。

（二）建立完善的書法評價標準和體系

首先，構建當代書法批評體系需要確立新時代文藝整體觀，開拓『中華美學精神』『中華美育精神』引領下的書法批評實踐。當前書法批評受眾多因素影響很難被標準化，建立一個更完備且符合當下話語的評價體系不僅需要理論的探討，還應更多地關注社會、關注社會大眾與社會文化認知的聯系。建立規范的書法評價標準要立足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挖掘其中的藝術思想和審美價值，將其融入到書法批評實踐中。書法批評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批評導向，建立多元化的批評體系，注重對不同風格、不同流派的書法作品進行評價和分析，及時吸收公眾的反饋意見，引領符合時代發展的審美觀，以提高書法批評實踐的科學性和客觀性。

其次，加強基礎書法理論研究，提高研究成果的學術支撐力。規范化的書法批評必須深化對書法理論的研究，提高研究成果的學術支持力才能有說服力。省級文聯可以建立專門的書法研究機構或部門，集聚專業人才，開展相關研究工作，研究成果可以通過參加學術會議、發表論文等方式，與同行交流，共同探討書法理論問題。對于具有一定學術潛力的書法理論人才，可以通過開展專業培訓、組織學術交流等方式，提高書法理論研究人才素質⑦。

再次，加強書法批評與書法實踐之間的互動關系。書法批評是對書法實踐的一種干預，通過對書法作品的評價和分析，幫助書法家更好的了解自己的作品，為書法創作提供指導和支持。同時，書法創作也應該不斷地接受批評和反思，以提高自身的藝術水平。書法批評還要注重對書法史、文化背景和書法家個人風格等方面的研究，以便更好地理解和評價當代書法作品和藝術成就。

（三）加強專業的書法批評人才隊伍建設

首先，政府部門應整合書法批評人才資源。省級文聯可以把書法批評及理論人才隊伍建設作為全省文化建設的一部分，摸清全省書法理論人才的數量并建立人才庫，實行分類施策。對于具有較高專業水平的書法人才，適者留用，給予重點培養，不適合的人調離。通過整合相關資源，逐步淘汰一批無真才實學的庸才，著力培養一批業務素質高，專業水平強的英才，特別是要培養一批拔尖的學科領軍人才，能夠代表全省文化發展的水平。

其次，重視書法青年人才的培養。省級文聯可以定期召開講學及座談活動，邀請國內書法大家對青年人進行指導。鼓勵現有書法專家『以師帶徒』方式培養新人，可以在崗位上邊工作邊學習，師傅對每名徒弟進行相應指導，提出具體的要求，每年進行一次量化考核，或者把學習者送出去脫產培訓，達到要求在上崗。對于現有的在職人員可以為他們打造更好的創作條件和展示平臺，全力支持他們業務能力提升。省級書協可建立初、中級書法批評人才集中培訓基地，也可以選送人才去藝術類高校參與研習活動，培養具有高水平理論素養的專業人員。

再次，強化領導班子的建設，暢通人才選拔渠道。強化書法人才隊伍建設需要配備一批管理能力強、文化素質高的領導干部，及時發現、表彰和獎勵對全省文化工作做出貢獻的個體及組織，對于在工作中遇到困難的年輕藝術家及『文藝兩新』群體，要真誠的幫助他們解決問題，讓他們感到黨的溫暖，激發他們干事創業的熱情。同時，對于社會上一些具有真才實學的民間藝術家，可以放寬進入文化單位的學歷或年齡條件，著力考查其專業知識的掌握情況，及時吸納專業能力強的文藝后備人才。高等院校作為人才培養的重地，要及時發現具有藝術潛力的青年，重點培養并推薦到書法文化隊伍中來⑧。

（四）完善書法批評交流平臺建設，形成良好的學術氛圍，

首先，建立一個官方書法問答社區網站。該平臺應具備易操作的用戶界面和功能，方便用戶上傳書法作品、瀏覽他人作品。在書法交流平臺上，提供多種評價方式，如文字點評、評分、音頻或視頻評論等，以促進用戶之間的交流和學習，暢通書法交流渠道。積極鼓勵公眾參與書法評價，不論是書法愛好者、專業人士都可以注冊并參與評價和交流。為了鼓勵更多公眾參與，可以設立評價獎勵機制，對于參與評價的用戶給予一定的榮譽認可。讓廣大書法批評家能夠光明正大地寫『欣賞評論』獲得榮譽感，那么他們安心地鉆研學術就是不難的事。嚴肅的書法批評家的隊伍將會逐漸壯大，書法批評的天地將會更加廣闊。

其次，營造良好的書法批評網絡環境。有了好的書法交流平臺，還應規范書法平臺交流的環境，從目前的書法批評來看，書法界存在當面相互吹捧，背后說人壞話的現象。書法網絡平臺上必然是魚龍混雜，需要在書法問答社區設置多個網絡監督員，審核惡意攻擊、抹黑他人的文章或評論，對惡意評論的用戶采取扣除積分、禁止使用平臺的方式懲罰；還可以采用人工智能技術智能檢測惡意評論和行為并做禁言處理。

再次，書法媒體堅持藝術性和學術性的報道標準。書法報刊是書法行業交流的一個重要平臺，也是完善書法批評建設的關鍵。建立具有藝術性與學術性的刊物，需要在內容質量、專業評論、學術研究、藝術創新和學術交流等方面的努力。書法報刊應注重策劃高質量的內容，包括書法大師的作品欣賞、書法技法的講解、書法史料的研究等，邀請專業的書法評論家、學者等對這些內容進行深入點評，提高讀者對書法藝術的理解和欣賞水平。書法報刊可以關注當代書法藝術的發展趨勢，策劃專題研究、學術討論等活動，鼓勵學者和愛好者對書法進行深入研究，刊登相關研究成果和學術論文。書法報刊還可以推介新銳書法藝術家的作品，鼓勵藝術創新和實踐。通過報道和評論，引導讀者對書法藝術的關注和思考⑨。

總之，書法批評生態的改進，是書法批評完善自身的認識，回歸書法批評本質屬性的關鍵。這種對書法批評本質的再認識也是書法批評重新開始的標志，我們寄希望于看到那種久違了的有深度、有思考的書法批評文章早日出現，也希望重獲新生的書法批評促進書法創作的進步與繁榮。書法界呼吁有理想、有擔當的書法批評人才大量涌現，書法批評生態的進步就是為國家文藝事業的持續繁榮貢獻自己的力量。

注釋：

①姜松榮、蔡婷《當代書法批評生態重建探究》，載《文藝論壇》二○二年第五期，第一一○-一一四頁。

②王興國《摭談當代書法評價體系建構及其要素》，載《中國文藝評論》二○一七年第十二期，第六八—七二頁。

③朱培爾《從理論與實際兩個層面建構當代書法評價體系》，載《美術觀察》二○一七年第二期，第一三—一五頁。

④戎愷凱《『書為心畫』與當代書法評價體系的構建》，載《中國書法》二○一七年，第一六八-一七二頁。

⑤安毅、羅初瀾《當代書法評價體系建構研究述評》，載《中國書法》二○一八年，第一三五—一三六頁。

⑥胡代林《對當代書法批評生態重建的一點思考》，載《書法》二○一七年第十二期，第三五—三六頁。

⑦楊勇《書法批評：在焦慮與困境中索解》，載《中國文藝評論》二○一六年第八期，第二七—三五頁。

⑧呂行佳《當代書法批評的認識誤區及反思》，載《藝術傳播研究》二○二一年第一期，第三九—四四頁。

⑨胡代林《書法批評何不引進『第三方評價機制』》，載《書法賞評》二○一八年，第七—九頁。

（本文作者供職于武漢文理學院教育學院）

（責編" 楊公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