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歷時語料庫的英語副詞“mortally”搭配特征和詞義演變動因研究

方子越 房戰峰

（寧波大學科學技術學院,浙江寧波 315300）

一、引言

英語副詞可以用來修飾動詞、形容詞、副詞和介詞等成分。其中，程度副詞是對動詞或形容詞在程度上加以限定或修飾的詞類[1]。以下是一些常見的程度副詞：very（非常）、extremely（極其）、especially（特別），相應的例句分別如下所示：This dish is very delicious.She is an extremely intelligent person.He especially likes drinking coffee.

相對于上述三個副詞，“mortally”在句中可以作方式副詞或程度副詞。通過梳理前人文獻可知，該副詞搭配特征和詞義演變方面的研究較為少見，且意義上從消極義到積極義的演變跨度很大，值得深入研究。因此，本文嘗試對其搭配特征和詞義演變動因進行討論和研究。

二、前人研究綜述

語義韻（Semantic Prosody）是當代語料庫語言學中的一個重要研究對象[2]。可分為消極語義韻、中性語義韻和積極語義韻三類。英語副詞比如“terribly”存在消極和積極等語義韻，前人對其語義韻和詞義演變進行了相關研究。劉芬對“terribly”的語義韻進行了詳細的考察，發現“terribly”優選消極的事物屬性和主體感受語義進行組合。通過分析“terribly”的核心語義及詞頻可知，其呈現出比較強烈的消極語義韻[3]。由此可見，“terribly”的感情色彩會受到與其搭配詞組的影響。詹旺全同樣針對“terribly”這類詞基于語料庫進行研究，對“terribly”在使用中詞義的演變過程進行了較為詳盡的歷時考察[4]。Blanco-Suárez指出，“mortal”可以是形容詞，也可以是副詞。對兩者的詞義演變過程進行了具體的研究，同時指出“mortally”作為副詞的詞義演變值得在以后進行深入研究[5]。依據上述研究，本文發現“mortally”和“terribly”在語義韻類型上比較類似，而前人對于前者的研究關注較少，因此將以“mortally”為例基于語料庫進行相關調查。

三、語料來源和研究方法

本研究所選的語料庫是COHA美國歷史英語語料庫(The Corpus of Historical American English)，包含超過4.75億字的英語文本，時間跨度為1820-2010年代。上述語料庫的規模和時間跨度能夠滿足本文的研究目的。

首先使用COHA語料庫對所需要的語例進行檢索，檢索式包括以下形式：mortally [vv*]、[vv*] [pp*] mortally、[vv*] * [nn*] mortally、mortally [vvn*]、mortally [jj*]、mortally [ii*]。其中[vv*]表示任何一個動詞，[pp*]表示任何一個代詞，[vvn*]表示任何一個動詞的過去分詞形式，[jj*]表示任何一個形容詞，[ii*]表示任何一個介詞。由于檢索出來的部分語例不符合本文的研究目的，我們需要對語例進行人工篩選。人工篩選標準是按照副詞mortally在句中具體搭配特征進行核實，剔除不符合要求的例子。

四、英語副詞“mortally”的搭配特征

英語副詞“mortally”最初源自拉丁語的詞根“mors”，意為“死亡”，可以修飾動詞及其短語、形容詞和介詞等成分，可分為方式副詞和程度副詞兩類，我們首先列舉該副詞與動詞、形容詞和介詞進行搭配的主要成員，描述兩者的位置關系、詞義及其變化和詞義產生的大致年代。

（一）英語副詞“mortally”與動詞搭配

語料庫調查結果顯示，“mortally”常與動詞“wou nd”“offend”“hurt”“hate”“insult”等詞搭配。其中“wounded”（傷害）的使用頻率最高，副詞的意義經常表示“致命地”，如（1）；和“offend”（冒犯、得罪）搭配時，經常表示“極度地、極大地”，如（2）；和“hurt”（受傷、傷害）搭配時，通常表示“極大地、致命的”，如（3）；和“hate”（厭惡、憎恨）搭配時，通常表示“極度地”，如（4）；和“insult”（侮辱）搭配時，通常表示“極大地、極度地”，如（5）。

（1）Lieut.Wilkins of the ancient artillery,was mortally wounded,and seven men were killed.（1821年）

（2）And two years ago,when I had mortally offended my uncle,by doing something he had forbidden.（1824年）

（3）How her soul revolted against the thought! She was mortally hurt and grieved that he could have deceived her.（1871年）

（4）As everyone knows,Senator Heflin from swampy Alabama mortally hates and fears the Roman Pope.（1928年）

（5）You care more for the man who has mortally insulted yourself and my mother than you do for me.（1905年）

綜上，這些動詞和“mortally”搭配通常用來表達某個事件或行為的嚴重性和致命程度，“mortally”幾乎總是用于修飾具有某種極端后果的詞項，修飾積極義的動詞較少，“mortally”以及與之搭配的動詞所出現的時間跨度大致在1820-1950年間。

（二）英語副詞“mortally”與形容詞和介詞搭配

調查研究可知，“mortally”常與形容詞“afraid”“ill”“sick”“tired”“dangerous”“bored”“ashamed”“sure”“convinced”“certain”等詞搭配。和“afraid”（害怕的、恐懼的）搭配時，經常表示“極度地、非常”，如（6）；和“ill”（有病的）搭配時，經常表示“極度地、致命的”，如（7）；和“sick”（患病的、生病的）搭配時，經常表示“致命的、極度地”，如（8）；和“tired”（累的、疲倦的）搭配時，通常表示“極其地、極度地”，如（9）；和“dangerous”（危險的）搭配時，通常表示“致命的、極其地”，如（10）；和“bored”（無聊的、厭煩的）搭配時，通常表示“極度地”，如（11）；和“ashamed”（感到羞愧的）搭配時，通常表示“極度地、非常”，如（12）；和“sure”（確信的）搭配時，通常表示“非常”，如（13）；和“certain”（肯定的）搭配時，通常表示“非常”，如（14）；和“convinced”（堅信不疑的）搭配時，通常表示“極其”，如（15）。

（6）I could hardly utter a sound.I was mortally afraid,and trembled violently.（1823年）

（7）Mortally ill,and he had talked to me passionately for two and one-half hours.”（1942年）

（8）I knew that look of a mortally sick man...looking sideways,his eyes averted as though ashamed.（1961年）

（9）Inside Sandringham House,a man of seventy lay in bed,mortally tired,awaiting death.（1937年）

（10）Yet he was treating me as though a mortally dangerous adversary.（1945年）

（11）I was so alone,until you came;and I was mortally bored with everything.（1916年）

（12）I feel mortally ashamed of my share in that joke,and I agree with Felix that somebody...（1896年）

（13）Not by accident,either.Kris was mortally sure of that.（1988年）

（14）Talia was mortally certain that the “we” he used was the royal plurality,and noted...（1988年）

（15）At the same time the old rabbi is mortally convinced that only detailed human attention will get rid of all bits of metal.（2005年）

通過對比分析可知，“mortally”整體修飾消極意義的形容詞居多，且積極意義的形容詞出現時間較晚，大多在1950-2010年間。此外，“mortally”與介詞搭配的數量較少，多以詞組的形式出現，如to Willie’s intense admiration,for Willie was mortally in awe of this great,red,pagan deity who could cure wee beasties.（1957年）

從上述例子可以看出，該副詞與動詞搭配時多數都放在動詞的前面。作方式副詞時，詞義可概括為“致命地”，意義較為具體；作程度副詞時，詞義為“極度地”，意義較為寬泛，兩者的詞義及其被修飾詞語都偏向于消極。與形容詞、介詞搭配時，該副詞基本放在形容詞的前面，詞義為“極度、極其、非常”，屬于程度副詞。該意義更為空泛，消極義占多數，積極義為數也不少。

五、討論與解釋

如上所述，“mortally”最初的意義是“致命地”，大多表示消極意義，用來突出事物的嚴重性和危險性，如（16）。當“mortally”表示積極意義時，用來表達積極的情感，表示“非常、極其”，如（17）。

（16）There is no doubt that thousands have been mortally poisoned by vaccination,made compulsory by law upon the whole population.

（17）Thus Mozart was too serene,too mortally peaceful for their impassioned hearts.

總的來說，方式副詞(如例16劃線所示)詞義虛化演變為程度副詞(如例17劃線所示)的主要原因是描述死亡的極端狀態和描述動作、性質和狀態的極端程度兩者存在較大相似性，存在意義引申的可能性。（17）中“mortally”修飾“peaceful”，該詞原本表示“致命地”的極端狀態意義因所修飾詞匯積極語義的影響 而變成表示程度的“非常”義，具體義和虛化義兩者之間存在意義引申的關系。

消極具體義(如例16劃線所示)逐步演變為積極程度義(如例17劃線所示)的主要原因是說話人在表述巨量程度時有表述上求新求變的主觀夸大和渲染需求。（17）中選用“mortally”修飾”peaceful”，能夠體現說話人想要突出主語“Mozart”的靜謐和平和，形容詞用詞上有夸大和渲染極性程度的需求。正如劉芬、白解紅所言，矛盾對立的兩方面不但可以融合，還可以彼此轉化，比如物極必反、否極泰來是語言對矛盾對立統一規律的集中體現[6]。總之，上述意義演變和語義色彩的轉變分別與具體性和抽象性之間存在相似性和說話人的主觀表述需求有關。

六、結語

本文基于歷時語料庫COHA，通過討論英語副詞“mortally”的搭配特征和詞義演變動因，表明“mortally”一詞對表達極端狀態和巨量程度具有獨特的功能。介紹了“mortally”與動詞、形容詞、介詞等詞搭配的特征，概述了從語料庫中收集到的常見搭配。這些搭配特征可以分為兩類：與死亡相關和與極性程度相關。接著本文討論了“mortally”一詞的詞義演變動因，指出“mortally”最初的語義是與死亡相關，表示“致命地”，之后擴展了語義范圍，涵蓋了極端狀態和極性程度的含義。這種意義演變和語義色彩的轉變分別與具體性和抽象性之間存在相似性和說話人的主觀表述需求有關。希望本文能為英語副詞的搭配特征和詞義演變研究提供一些借鑒作用。正如吳勇、周國強所言，隨著英語強調詞研究的不斷深入，隨著語料庫語言學的迅速發展，該類研究必將增添更廣闊的動態研究空間[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