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時代的學術閱讀：機遇與挑戰

摘要：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改變了大學生的學術閱讀習慣。然而，當前針對數字技術背景下的大學生學術閱讀相關研究并不多見。為此，作者基于當前的數字化背景，以《普通高等學校本科英語類專業教學指南（2020年版）》中的要求為根本遵循，從學術閱讀動機、數字閱讀素養、數字閱讀資源三個方面探究數字技術為英專學生學術閱讀帶來的機遇，從資源超載重負、閱讀效率低下及深度閱讀危機三個方面考察英專學生數字學術閱讀所面臨的挑戰，進而分析了數字化背景下英專學生學術閱讀優化路徑。關鍵詞：數字時代；英專學生；數字學術閱讀；機遇與挑戰

中圖分類號：G64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3583（2024）-0097-05

Academic Reading in the Digital Era：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Based on Teaching Guidefor Undergraduate English Major（2020）

FU Rong-wen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 Guizhou Normal University， guiyang 550025， China）

Abstract：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digital technology has changed the academic reading habits of college students. However， there is relatively limited research on academic reading for college students in the context of digital technology， especially in terms of the requi- rements of the Teaching Guidefor Undergraduate English Majors（hereinafter referred to as the Guide 2020）. Exploring the opportuni- ties and challenges faced by undergraduate English majors in digital academic reading is relatively fewer. Based on the current digital background and the requirements of the Guide 2020， this study explores the opportunities that digital technology provides for English majors ’academic reading from three aspects： academic reading motivation， digital reading literacy， and digital reading resources， then investigates the challenges that English majors faced from three aspects： resource overload， low reading efficiency， and crisis of deep reading， and analyses the optimization path of academic reading for English majors under the digital background.

keywords： digital era; undergraduate English major; digital academic reading;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一、引言

閱讀是獲取信息的重要渠道，其方式、內容、媒介等均隨時代更迭而轉變[1]。近年來，倡導閱讀已深入到教育一線并影響著語文、英語等學科的教育[2]。大學生通過閱讀可獲取新知識、拓展新視野、提升新技能。在建設高質量大學、培養一流人才的政策驅動下，提高大學生的學術素養變得至關重要[3]。學術研究能力是我國英專學生培養的一項重要內容。相關研究指出，我國英專學生的畢業論文在內容和形式上還存在諸多問題[4，5]，英語類專業的社會需求和就業形勢也不容樂觀[6]，還得從夯實英語專業自身知識方面下功夫。可見英專學生學術研究能力有待進一步提高。

2018年頒布的《外國語言文學類教學質量國家標準》（以下簡稱《國標》），是指導我國外語類本科專業建設和評價的重要依據。為應對新時代英語專業教育面臨的挑戰，貫徹實施《國標》精神，高等學校英語專業教指委研制了《普通高等學校本科英語類專業教學指南（2020年版）》（以下簡稱《指南（2020）》），其基本原則是貫徹落實《國標》精神，并對英語專業發展現狀及國家社會需求作了具體說明[7]。《國標》指出，“外語類專業學生應具備外語運用能力、文學賞析能力……以及一定的研究能力、創新能力、信息技術應用能力”。《指南2020》指出，“本專業學生應具有良好的英語語言運用能力、英語文學賞析能力……信息技術應用能力、創新創業能力和一定的研究能力。”由此可見，新時期的英語專業人才培養更加強調學生的學術研究能力和信息技術運用能力。在課程體系規劃中，英語閱讀作為專業核心課程被納入了培養方案。《指南（2020）》將經典閱讀納入英語類專業人才培養的整體規劃，制定了進階書目10本，必讀書目20本和推薦閱讀30本的參考書目框架[8]。不難看出，英語閱讀在英語專業人才培養過程中占據著重要位置，是課程體系中的大動脈，發揮著重要的杠桿作用。隨著我國高校人才培養目標的逐步調整，亟須培養本科學生的學術研究能力，尤其是要提高英專學生的數字化學術閱讀能力。

學術閱讀作為學術研究中的重要環節，是獲取學術資源和增進學術交流的重要行為，表現為有目的地使用文本來完成與課程、學業相關的閱讀任務[9]。隨著信息通信技術（ICT）的快速發展與智能終端的普及，信息的數字化傳播與數字化閱讀成為常態。相關研究表明，ICT 能力對包括閱讀在內的各學科學習均有潛在影響[10，11]。數字閱讀是以數字化媒介為主要信息載體，通過電腦、iPad、手機等各種數字化平臺或終端以數字化形式獲取信息或知識的過程[12]。現有文獻指出了英專學生學術研究的重要性和必要性[13，14]，探究了多媒體教學環境下英語專業閱讀課教學實踐[15，16]，而對學術研究中占據重要分量的學術閱讀，尤其是數字化背景下英專學生學術閱讀所面臨的機遇與挑戰相關研究并不多見。當前，數字閱讀載體變得普及，數字學術資源成了大學生學術閱讀的重要來源[17]。然而，隨之而來的問題也較為明顯，海量的數字文獻導致信息超載重負，淺層閱讀盛行。鑒于此，本研究聚焦當前數字化轉型背景，基于《指南（2020）》相關要求，擬探究兩個問題：1.數字時代英專學生學術閱讀面臨哪些機遇與挑戰？2.如何優化英專學生數字化學術閱讀路徑？以期為英語專業新一輪人才培養方案的修訂提供參考建議。二、英專學生數字學術閱讀的內涵

學術閱讀是基于“學術素養”這一范疇下的研究和理解[18]，是一套綜合性的閱讀技能和能力體系，需要有效地處理文本并發現顯性和隱性意義[19]，這需要讀者具備一定的學術閱讀意識、需求、技能和方法。張可、張敏（2019）從多因素視角探究了學術閱讀中的信息回避問題，認為信息傳播過程所引發的焦慮和信心缺失，導致讀者為了調節自己的認知和心理平衡從而回避某些信息[20]。顧鈞儀（2020）從學術英語閱讀動機、策略和困難三個方面指出了影響英語學術閱讀行為的關鍵因素[21]。王曉光、夏凌穎、段青玉（2021）從智慧閱讀視角完善學術閱讀系統設計和智慧化轉型[22]。由此可知，學術閱讀行為會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其中閱讀文本載體如數字終端所帶來的閱讀體驗更加重要。數字學術閱讀是指學生為了撰寫學位論文或發表學術論文或進行其他相關學術研究，從以數字化媒介為載體的各類數據庫資源中獲取有關學術文獻而進行的專業化閱讀活動[23，24]。這類學術資源已經進行標準化和系統化管理，數量龐大且類型豐富。隨著數字化工具的日新月異和研究平臺推陳出新，研究者需要具備一定的信息素養能力。從以上定義可以看出，數字學術閱讀主要包含以下三個要素：學術閱讀動機、數字閱讀素養、數字閱讀資源。學術閱讀動機是指為了從事科學研究或提高學術素養而進行的專業性學術閱讀，需要運用適合特定學科的閱讀策略來閱讀專業學術資源。數字閱讀素養是指通過利用數字媒介工具來檢索、獲取、分析、評價閱讀資源的能力。數字閱讀資源是指在具有學科全覆蓋和服務典型性的文獻數據平臺中檢索到的學術文獻。

三、數字化背景下英專學生學術閱讀的機遇

（一）學術閱讀動機高漲

首先，英專學生學術成長的需求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其強烈的學術閱讀動機。陳毅萍、周密（2010）指出，對于英語學術專業類文獻，有62%的英專學生選擇數字化閱讀而非紙質閱讀，其原因在于英專學生需要持續大量閱讀專業文獻以夯實專業知識儲備[25]。其次，近年來的“考研熱”趨勢也在一定程度上催生了英專學生的學術閱讀動機。考研歷來被認為是大學生實現更好發展的重要通道，也被認為是實現高質量就業的重要途徑，“考研高考化”現象變得更加普遍。2023年，全國碩士研究生報考人數達到474萬，比2019年增長184萬。近五年來，年平均增長率達到15.8%，2022年增長比例甚至超過21%[26]。如此激烈的競爭態勢，使得本科生的學術閱讀動機空前高漲。第三，人工智能時代經濟建設和產業發展的深刻變革，極大地影響了英專學生的就業和創業情況。“互聯網+”引發的就業和創業機遇導致人才需求持續上漲，高度智能化的環境給人才培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該趨勢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大學生的學術追求。

（二）數字閱讀素養能力較強

現在的大學生對互聯網有著深厚的依賴情結，信息素養能力較強。進入21世紀以來，數字技術對人類社會的影響已輻射到各個領域，數字化已深刻影響和改變著我們的生存環境和狀態。在這種數字環境中成長起來的英專學生，在思維方式、學習方式與個性特征上有著深刻的數字印記。黃燕（2015）指出，有95.9%的大學生會使用 E-learning 平臺、文獻傳遞、文獻管理軟件等，并利用相關資源進行文字、圖形圖像、視頻等的簡單創建。學生獲取數字信息的主要工具是手機，網絡閱讀占52.7%[27]。孫紹偉（2023）認為，大學生自我報告的數字素養總體良好，但在內容與創造能力方面還需加強[28]。可見，新一代英專學生的數字素養能力整體較強，其信息獲取能力和數字閱讀能力相較以前有了較大幅度的提升。

（三）數字閱讀資源方便快捷

研究表明，數字閱讀文本能夠為讀者提供各種“輔助工具”，如在線詞典查閱、單詞發音等。文本可以和聲音、圖像等其他媒體相結合，形成一種綜合性的多模態閱讀文本[25]。數字閱讀資源的方便快捷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首先是閱讀資源的豐富性。通過在線搜索引擎及信息聚合等技術支持，可深度挖掘與開發利用各種數字閱讀資源，利用數字媒介存儲空間進行保存。其次是信息獲取的快捷性。讀者可以通過數字化技術獲取大量閱讀資源，全方位檢索功能使讀者方便快捷地檢索到所需閱讀材料。第三，互動交流更加方便。數字化閱讀使得雙向、互動式的學術交流成為可能。在網絡環境中讀者可以進行自助式閱讀，其主觀能動性得以體現，由此衍生的網絡交互性構建了開放的交流空間。

數字技術的日益普及使得知識生產方式也隨之發生深刻變革，人們獲取并處理各種信息的能力也因數字技術的發展而逐步提高，學生通過網絡平臺可以關注最新的學術動態。然而，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給英專學生帶來機遇的同時，也帶來了相應的挑戰。

四、數字化背景下英專學生學術閱讀面臨的挑戰

（一）數字閱讀信息超載重負，學生容易產生信息焦慮或增強認知負荷

數字技術的廣泛應用使得數字化學術文獻層出不窮，質量也良莠不齊。面對爆炸性增長的學術文獻，學生閱讀極易陷入信息過載的困境，產生信息焦慮或認知負荷。David Bawden 等（1999）認為，信息過載通常是個人在工作中無法有效處理相關及有用信息的一種狀態，而這些信息必須具備某種程度的價值且能夠獲取得到[29]。Orrin E. Klapp（1986）認為信息超載現象的發生是由于信息變得不相關，或與原信息產生干擾后導致閱讀主體興趣缺失所致[30]。隨著數字資源的大量涌現及數據庫的急劇擴張，原先需要耗費極大精力才能獲取的海量資料現在“唾手可得”，其結果是產生了太多無法有效整合的信息，以致影響工作效率。學術研究需要一定的時間約束和成本約束，信息超載加重了信息處理的負擔，同時也壓縮了人們的創新思維空間，增強認知負荷。

（二）閱讀效率受限，做標注時信息會分散部分精力

數字閱讀終端與紙張兩種介質在物理性質上的不同導致人們閱讀方式、閱讀感知的不同。讀者往往很難從數字閱讀中獲得傳統紙質閱讀的樂趣，因為紙質閱讀時文字本身不會移動，可以讓人平心靜氣。但閱讀數字文本時人的注意力會受到鼠標點擊和屏幕滾動的影響，使其失去耐心從而影響閱讀效率。Hartzell（2002）指出，相對于紙本，從顯示器上閱讀同一文本速度可能會慢30%[31]Murphy（2003）等發現，相對于閱讀印刷文本，在線文本更難理解而且作者的可信度低[32]。對于檢索到的數字文本資料，讀者也更愿意打印出來閱讀。如 Ramirez （2003）通過研究發現，80%的學生選擇閱讀紙質版，以便更清楚地理解文本內容；標注電子文檔涉及更多的資源和額外的技能，而僅使用一支筆就可以在紙質文檔上做標注[33]。網絡數字閱讀突破了時空局限，但其內容呈現的虛擬性與稍縱即逝性，容易造成精力分散與認知情感缺失。

（三）深度閱讀弱化，淺層閱讀盛行

Birkerts（2006）指出，數字環境下成長的年輕一代缺乏深度閱讀以及長時間持續閱讀的能力[34]。數字環境下所進行的深度閱讀和集中閱讀時間相對減少，其根本原因在于閱讀鏈接文本及頁面的選擇會耗費不少精力。互聯網的出現使得碎片化閱讀成為數字文本閱讀的必然趨勢，但背離了教育通過人的全面發展實現社會改造的根本宗旨[35]。手指在觸摸紙張和電子設備時，大腦感知區域所受到的刺激存在差異。前者更有助于激發人的潛意識，有助于深入理解文字之美而不是僅僅止步于信息獲取，而閱讀數字文本很容易被電子郵件及其他通信軟件所打擾。韓金龍、褚福鑫（2003）總結出了閱讀電子文本所產生的視覺疲勞、翻屏障礙、網絡迷失等問題，并認為紙質文本更受英專學生的偏愛[36]。Bailey（2000）發現閱讀紙質文本的速度比閱讀電子文本快20%～30%[37]。由此可見，數字閱讀文本雖然變成了一種必然的發展趨勢，但在其實際應用中還不夠完善，有待改進[25]。淺層閱讀有助于迅速拓展人的知識面從而使其獲得心理上的愉悅，而這種閱讀往往是淺嘗輒止、不求甚解。學術研究需要嚴謹的思維習慣和系統的文獻整理，必然會伴隨著思想、理性和深度。

以上三個方面揭示了數字閱讀對學術研究產生的負面影響，其目的旨在剖析數字閱讀給英專學生帶來的挑戰。作為數字時代的英專學生應勇于面對這一挑戰，加強自身學術素養的提升。

五、數字化背景下英專學生學術閱讀優化路徑

（一）構建“個人數字閱讀文獻庫”，精準遴選高質量學術文獻，規避信息超重負載

數字化時代，各種閱讀資源層出不窮，如何在海量文獻中找到適合自己專業閱讀的文獻至關重要。英專學生需要提高自身數字素養，構建“個人數字閱讀文獻庫”獲取高質量學術文獻以減少信息負載。首先，英專學生需要提高個人數字資源檢索能力。對于存儲在不同數據庫中的文獻，要熟悉對應的檢索工具和檢索技巧。其次，要提高文獻管理能力。為避免信息超重負載，學生需要對自己感興趣的電子出版物及文獻閱讀清單進行跟蹤[38]，并對“個人數字閱讀文獻庫”中的文獻進行有效管理。選擇相應的文獻管理工具（如 Endnote，Mendeley，Zotero，E- Study）對所檢索到的文獻進行歸類整理以方便隨時查閱。第三，閱讀文獻時做好標簽，如該文獻在研究選題、研究方法或理論闡釋上存在的創新之處都需要做好標記，對于標簽的命名要做到前后統一以方便后續檢索。

（二）完善圖書館數字資源建設，制定數字資源閱讀行動計劃提升閱讀效率

隨著網絡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5G、大數據、物聯網、區塊鏈等新技術不斷涌現，圖書館讀者服務也在信息技術發展的推動下不斷變革和轉型[39]。全面加強和完善高校圖書館的數字資源建設，是數字時代構建書香社會的一項重要舉措。高校圖書館應適應新媒體的發展需要，倡導“三微”（微信、微博、微閱讀）數字理念，提供更加智能化的數字閱讀推廣服務以貼近學生需求。首先，打造數字學術閱讀新范式。通過建立微信好友圈，以專業、班級和教研室為單位，推送數字學術閱讀服務信息，讓學生隨時隨地了解圖書館數字學術閱讀的資源與服務動態。其次，促進學生個性化學術閱讀服務。基于大數據技術分析學生的興趣愛好、專業特點、研究方向等，有針對性地為學生設立“我的數字圖書館”服務。第三，開展數字學術閱讀推廣活動。通過講座入館的形式推薦優秀數字資源，拓展數字資源利用的廣度和深度。

（三）制定“個性化數字學術閱讀任務”，增強深度閱讀體驗

深度閱讀模式更加注重過程的完整性、體驗的真實性、思維的靈活性，以及方法的自我構建性等[40]。該模式強調閱讀從工具理性向價值理性轉變，通過深度解讀文本來構建全面的知識結構體系。對于社科類學術專著及學術論文等實用文本，需要“訴之以理”地“讀出來”，學會用自己的話轉述“知其意而忘其言”。深度閱讀過程中強調深度理解，對閱讀材料進行深度加工并進行個性化解讀。應制定數字化學術閱讀任務，包括經典閱讀、深度閱讀、主題閱讀、互補閱讀等。首先是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經典閱讀，如經史子集等；其次是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如馬克思的《資本論》、毛澤東的《矛盾論》等[41]。第三，英專學生必讀《書目》60本，通過制定個性化的學術閱讀任務，增強深度閱讀體驗。

六、結語

數字化時代下，信息技術為高等教育提供了新的教學方式、學習方式和豐富的教學資源[42]，高校外語專業應立足于國家發展戰略，從國際合作、交流與競爭的視角妥善處理好專業教育中存在的矛盾、困難和問題，優化人才培養方案，使高等外語專業教育能夠繼續按照新時代經濟社會發展需求，健康、穩定、可持續發展。數字閱讀是科技發展的必然結果，作為新時代的英專學生，應客觀全面地看待智能時代數字閱讀的興起，并在數字閱讀和傳統紙質閱讀之間正確取舍，讓兩者和諧共存、各就其位，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內容和媒介真正享受學術閱讀的樂趣，增強深度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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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徐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