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麗彬
指導老師 歐陽玉紅
河水淹沒了楚,也淹沒了他。
汨羅是條很平靜的河,常有微風輕拂,掃過兩岸,帶起的陣陣沙沙聲總和著水流唱著,曲調輕快。我和同伴一塊兒晃著、和著,看微風推著太陽回到山的那頭,又從另一頭鉆出來。
汨羅是條很深的河,河底水草相互纏繞,每天都在廝打。河里淹死過不少人,大多是因為被它們絆住了腳。我見過很多人溺水時的絕望,我想出手相救,可無能為力。我只是一棵草,什么都做不了。
“哎,你看,捕魚的人來了。”“他是不是又來挖蚯蚓啊?”“他會不會又把我們的根掘斷啊?”我迷糊著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正有些煩躁,那喧鬧卻忽地停了。
“他掉下去了!”“啊!他被絆住了。”我睜開眼,又看見我們熟悉的絕望景象。
他緊擰著眉,眼神四處飄著,似乎在搜尋可以救他的人。正當我以為他會無可避免地沉入河底時,他的眼神卻變了,那是一種生的歡欣。有人跳了下去,將他撈了上來。
救他上來的人披頭散發,地上放著剛扔下的酒壺,烈酒灑了一地,醉了一大片草。濕透的衣衫緊貼著身體,勾勒出他的瘦削。形容枯槁,我腦海里只剩下這個詞。
漁人連連向他道謝,楚地的方言模糊不清地往外蹦了一連串,三閭大夫是我聽懂的唯一一個詞。枯槁之人開了口,沙啞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楚國之民,當救。”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屈原。他提著烈酒想把自己灌醉,但沒來得及醉,因為楚地的子民落了水。不知為何,我初次見他,便知道他不會長留。
從漁人們的閑談中,我得以知曉那位三閭大夫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