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話民族英雄關天培

曹衛東

1841年2月26日，時任廣東水師提督的關天培率部在虎門與英國侵略軍激戰，壯烈犧牲。林則徐聽聞關天培以身殉國的噩耗，憤而揮毫寫下了《挽關天培》聯：

“六載固金湯，問何時忽壞長城，孤注空教躬盡瘁；

雙忠同坎壈，聞異類亦欽偉節，歸魂相送面如生。”

后來，此作被用作挽關天培的門聯。

在今天的淮安市淮安縣東街，坐落著一座古樸、肅穆的關忠節公祠。該祠始建于1846年（清道光二十六年），由道光皇帝下旨，為紀念在鴉片戰爭中為國捐軀的民族英雄關天培而建。祠堂歷經戰火，一度損毀。新中國成立后經周恩來總理批示，由地方政府于1954年整修而成。

祠堂內關天培塑像上方橫梁上有御書匾額一塊，上書“為國捐軀”四字，神臺兩側懸掛著林則徐的《挽關天培》，38字的時聯背后，有著一段可歌可泣的歷史故事。

清朝嘉慶后期，國力由盛轉衰，與此同時，正逐步完成工業革命的英國將資源掠奪的目光投向了地大物博的中國，大量的鴉片開始從西方源源不斷地流入中國。

此后，越來越多的大清國民開始沉迷于鴉片，身體素質每況愈下；大量白銀也加速流向國外，清廷財政收入急劇減少，鴉片的荼毒已成為危及中華民族存亡的頭等禍患。面對此種危局，公元1838年9月，湖廣總督林則徐上書道光皇帝痛陳：“如果再不嚴禁鴉片，那么幾十年后，中國幾乎沒有可以派出抵抗敵人的軍隊，而且沒有可以發放軍餉的白銀。”

同年11月，幡然醒悟的道光皇帝任命林則徐為欽差大臣，前往廣東查禁鴉片。1839年6月3日，林則徐下令在虎門將鴉片公開銷毀，并帶領大小官員親自監督。虎門銷煙歷時22天，在廣東水師提督關天培的全力支持和武力配合下，把繳獲的兩百多萬斤鴉片全部銷毀。林則徐督辦的虎門銷煙大獲全勝，成為人類歷史上曠古未有的壯舉。期間，關天培更是親率水師連續六次擊敗野蠻進犯的英軍。

1840年9月，清政府迫于壓力，聽信琦善讒言將林則徐革職查辦。琦善繼任兩廣總督，到任后對英軍卑躬屈膝，一味妥協。為迎合洋人，更下令拆除工事、大幅裁減兵船，水師被遣散三分之二，將關天培苦心經營六年、固若金湯的海防工事破壞殆盡。之后，震驚中外的鴉片戰爭爆發。1841年2月，英軍對虎門要塞發動總攻，以10艘軍艦配合登陸部隊，猛攻關天培所在的靖遠炮臺。年逾六旬的關天培親自指揮，面對裝備精良、數倍于己的英軍的猛攻，率孤軍死守陣地，頑強抵抗，雖身中十余彈，仍大呼殺敵。最終因援軍遲遲未至，一代名將關天培與守衛炮臺的400余將士一起壯烈殉國。

當時，已被革職暫留廣州聽候發落的林則徐得知關天培等犧牲后，悲痛欲絕，寫下了《挽關天培》一聯。全聯共38字，短短的聯句卻如泣如訴，怒斥投降派自毀長城！聯的前半段發問，關天培苦心經營六年的堅固防線到底是誰毀壞了，以致他孤軍作戰，鞠躬盡瘁，以身殉國？下半段記述關天培和參將麥廷章在孤軍無援的困境中雙雙為國盡忠。關天培犧牲后，仍“挺立如生”，令英軍畏懼。關、麥二位將軍偉大的民族氣節，讓身為敵人的英軍也至為欽佩。

這副挽聯送達淮安府后，為免節外生枝，關天培的母親采納了書法家周木齋策略性的建議，將詩聯中的“何人”改為了“何時”。一百多年過去了，關天培祠門聯上的“何時”二字，一直沿用至今。

一首詩一副門聯，道盡了兩位民族英雄“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的家國情懷和民族氣節。民族英雄林則徐和關天培抵御外侮的事跡和碧血丹心，也對后世謀求民族獨立、自強不息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責編：黃嘉暉